涼爽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特殊的氣味,似乎是藥劑或是器材消毒過後的味道,這味道並不難聞且有一種令人安心而穩定的感覺。胸膛前感受到聽診器那冷冰冰得觸感、手腕上的緊縮、黃色燈光的刺眼與膝蓋的反射動作。
「怎麼樣?他沒什麼事吧?」姐姐擔憂地詢問。
「他精神與身體沒有大概。雖然有做了傷口縫合但有幾道傷痕因為過深傷到了神經可能會有留下後遺症,而且手腕的割痕難以保證不會留下疤痕。」說完後醫師將手套摘下。
「……怎麼會這樣。」她忍不住淚水,頻頻啜泣。
流程一結束文晉的腦海是一片空白,一切都結束了。
現已是週四下午,自從昨晚被那警衛帶走後並連絡了姐姐,但是沒有報警,似乎不想讓整件事情鬧大,想起昨晚姐姐到警衛室那擔憂的神情,文晉不禁開始啜泣,滿腦的懊悔在腦海揮之不去。
若昨晚不履行與陳廣的約定他是否就不會進到窗裡?
看著左手那綑綁得厚實的繃帶,文晉的內心正一點一點地崩解。若是當時有將陳廣拉住的話後續的事也不會發生,然而最後還因為自己的衝動導致一位警衛賠了性命。
而姐姐為了自己也請了一天的假,看見她難過與自責的神情,文晉才了解那把刀割的並不是自己的手,而是那些在乎自己的人。沒有為任何人著想,僅是打著自私的想法而不為他人的感受,令姐姐感到傷心的並不是溜出家門,而是自己所做出的錯誤決定。
「嗚……對不起……對不起……」文晉緊握她的手,已是淚流滿面。
姐姐沒有說話地將他緊抱在懷裡,並隨著情緒的牽動再次流下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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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姐姐則是疲憊的倒在沙發上,畢竟昨晚立即將文晉送到醫院做縫合手術也幾乎整晚沒睡,而且一大早便到醫院掛號檢查手部有沒有問題,下午則是做身體方面的檢查。文晉自知闖下了大禍則是乖乖的坐在一旁等候她的質問。
「小晉晉,能告訴我昨晚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嗎?」她坐起來後說道。
「……」文晉坐在一旁不發一語。
「你已經這樣一整天了,到底為什麼昨天半夜要溜出家門?」她難過地說道:「是有什麼事是不能告訴姐姐的嗎?」
「……」
「你跑去試膽了對吧,是塵封之窗嗎?」她繼續追問。
「……」
「你這樣我要怎麼跟爸媽交代!你的手是你自己劃傷的嗎?」姐姐拭去眼中的淚水,「是同學做的對吧!我要聯絡你們班導師。」她隨後立即拿出手機作勢要撥打電話。
文晉立即將握住她的手機,「不是的!這件事是我自己做的……跟任何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正因為林陞昱的事件學校正極力進行人數清查,像今天這段時間內姐姐已經接了班導師的四通電話,而姐姐也告知是因為身體不適的原因無法上課,並要自己接過電話進行證實。若是將F大學試膽的事情告知給了導師或班上的同學,勢必會造成新的聯想,甚至是以此追蹤事件的起因。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姐姐拍住文晉的肩膀。
「……我不能說。」文晉將視線撇開。
「有什麼不能說的,你手受了那麼重的傷!」她看了文晉手腕上的繃帶,語氣上轉變的憤怒:「要是爸媽問起我該怎麼解釋。」。
「是我自己做的!當我察覺時我已經在手上劃了好幾刀……」文晉語氣轉而猶豫。
「所以說告訴我,我們是姊弟!沒有什麼事是沒辦法解決的!」她握緊文晉的肩膀。
文晉立即被此句話激出怒火,說道:「沒辦法解決!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並將她的手推開,「那麼妳告訴我啊!我是不是真的忘了很多東西,過去、朋友還有記憶,我是不是一直活在一段不是現實的虛構之中。」
「小晉晉…….」她的訝異表情,錯愕的看著他。
「妳知道的對吧,我是不是害死過別人?」文晉追問。
「……並不是這樣。」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以前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不是的!」
「那就應該告訴我,而不是讓我一無所知!」文晉猛然站起,說道:「妳認為這件事還能瞞我多久?」
「我們是想保護你!」
「保護?」文晉氣憤地說道,「逃避才不是一種保護!那是為了讓你們能夠更容易的操縱我嗎?」他看著姐姐的淚水滑落,「你知道我開始想起這件些時有多痛苦嗎!我對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對什麼事都害怕,我擔心起我自己過去的人格是否真的是一個殺人犯!」
「你不是!你是我弟弟,你絕對不是殺人犯!」她捧著臉開始哭了起來。
文晉看著姐姐低頭哭泣著,愧疚的心情便湧了上來,文晉坐回沙發後正安撫她的情緒。他意識到自己對姐姐的語氣太過偏激,對方一直以來為了自己總是默默的承受著,發生了這樣的事就算不是當事人怎麼可能不會難過,就為了保守著個秘密也是想盡了各種辦法,自己忍受著他人的與論只是為了不讓對方傷心。
這不就跟陞昱與陳廣一樣嗎?
「姐姐,對不起……妳不要再哭了……我很對不起讓妳傷心了……」文晉跪坐在地上看著她。
過了許久姐姐才將她的情緒做好收拾,見她抿著嘴哭紅了雙眼令文晉感到十分自責,但窗這件事還是不能再讓任何人知道了,更何況是自己的家人。
「你以前確實不像現在這樣,當時的你非常機靈像是個早熟的孩子一樣,任何事都能自己打理不需要我們的協助。也就是因為這樣我一直希望你能多依賴我,對任何事都能自行解決的你,讓我這個姐姐覺得很寂寞,當時我希望能教導你很多生活與課業上的事,但你總是能簡單地應付,並總是告訴我跟爸媽說你不需要。」她莞爾一笑,隨後又收起了笑容,「但發生了那件事後,你受了打擊以致於失去了某些記憶,甚至以前很平常的瑣事也想不起來。」她表情轉而凝重,「你對於我跟家人們僅剩下印象,只記得我們的名字跟長相,並有時候開始會見到你忘東忘西的,後來則像是平凡的男孩一樣需要受人照顧。」
「是那火災後的事嗎?」
「這是誰告訴你的?」姐姐訝異地問道。
「我的國中同學。」文晉立即說道:「他說我那次之後轉了學,然後在國中才與我碰上。」
「……這樣啊。因為當時新聞有報導出來,如果仔細去觀察新聞上的資訊確實可以知道。」姐姐將身子坐正,繼續說道:「那次是你告訴我們要在朋友家過夜,之後發生失火我們才知道的。」
「朋友?」
「這件事你應該不知道,是你小時候在外婆家的朋友……當時正直暑假,你說要去朋友家過夜,直到有人看到山邊出現火光並通知了消防隊,在那間擺放農用器具的小屋裡把你救出的。這樣你能明白我有多擔心嗎?一想到在半夜裡再接到這種電話我就會想起那晚的事,很擔心這次你可能就沒辦法回來了。」
「……對不起。」文晉低頭道。
「我明白你想知道你過去的事,但你要知道你就是你自己,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自己也沒有必要去成為他。所以就算是什麼都不知道也好,我跟爸媽都是這麼想的才一直隱瞞著這件事。」
「我答應妳,我不會再做這種事了。」文晉說道。
「你明白就好了。至於你手上的傷跟F大學的事我就不再多問了,或許跟當時一樣你有你的想法,所以我幫你隱瞞有關F大學的事。爸媽也正在擔憂著外婆的身體,所以等他們回來再告訴他們。」
「我知道了。」文晉點頭。
「我要睡一下,你也先去休息吧,再過不久就要吃晚餐了。」姐姐總算露出微笑。
「好。」
對話結束後她躺在沙發上沉沉睡去,見她放心的睡著後文晉立即去房間將被單拿來蓋在她身上,看著她濕潤的雙眼與疲憊的神情,文晉對於這幾天的行動與謊話感到自責,但這仍舊是沒辦法告知她的事情。
「正因為是姐弟所以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嗎?」文晉看著她喃喃地說。
她忽然轉身,被單也跟著落下,正當文晉以為她醒了過來,卻只見她嘴唇動了幾下後露出那安穩而可愛的睡相。
文晉輕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真是個令人操心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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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文晉並沒有直接回到房間休息,昨晚被送到醫院後再回到家已經超過了與Nore7約定好的時間了,然而自己也非刻意要晃點約定,只希望Nore7聽到解釋後能夠網開一面,而且現在也非當初說好的對話時間,再怎麼想聯絡他也得等到半夜12點。
另外文晉也有想確認的事。自從昨晚看見那窗的樣貌後總覺得十分古怪,當時被送到醫院後也發現了自己開始又能看見白霧了,醫院好幾處有白霧在到處走動著,總覺得被劉詩琪所封住的陰陽眼又被開眼了,而且好似白霧的面貌越看越是清晰。
推開沙發後文晉將房門打開,昏暗的房間內並沒有發現任何物體,黃昏的光線透過窗戶散發出一片橘色光芒,浮動的空氣中灰塵微粒正上升著,像是一閃閃的金色亮點。
文晉反覆的在房間裡觀察著,除了抽屜內的雜物與傢俱的爪痕外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隨後文晉開始移動傢俱想找出其他從未發現的疑點但始終沒有收穫,正當文晉看著窗邊的夕陽正想放棄的同時,從角落的黑影中竟走出了一隻發著淡淡白光的灰貓,而它正以那大眼仔細的盯著文晉不放。
文晉見此啞口無言,不光是他第一次將那團白霧看得如此清晰,而是那影子之中並沒有任何空間能讓灰貓躲藏,那只是牆邊的影子罷了。
灰貓發著呼嚕嚕的聲音向文晉走來,一到達腳邊便開始磨蹭起來。
「我的天……」
文晉伸手出碰了牠的同時,竟沒有如同幽靈那般穿透過去,而是能感受到牠的絨毛與肢體,但卻感受不到貓的任何的溫度。
「呼嚕嚕……喵嗚……」
灰貓在自己腳上來回閒逛著,還時不時舔了舔自己的毛,就跟一般的貓沒什麼兩樣。
「真是神奇……好厲害……」文晉不斷呢喃著並將灰貓抱起,隨後仔細地用手揉捏著。
原本是想確認陰陽眼是否真的被開啟,不料自己竟是和灰貓開始玩耍了起來,文進將手當成逗貓棒一般在牠頭上指畫著,牠便開始跳躍還不忘伸手想要勾取,令文晉一時也忘了時間,直到聽見姐姐在樓下呼喊著這才停止了遊戲。
停手後才發覺天色已經暗了,文晉把貓抱起想將牠帶離房間,只是途中幾次灰貓竟然穿透過自己的雙手並跳回到地板上。
「怎麼了,你不想離開這裡嗎?」文晉說道。
只見牠喵了幾聲在門口來回打轉,牠見文晉要離開似乎想挽留,但文晉再次抱起牠時牠則又穿透過去,似乎不想離開。
「你想待在這裡嗎?」文晉問道。
牠聽不懂話只是喵了幾聲又轉了轉身子,隨後牠伸爪往門邊的木質門框部分抓了起來,文晉立即懂了牠的意思轉身往門邊一瞧,此時他才驚覺門旁的木質門框以紅色的字跡寫一些奇特的符號與文字,而貓在門框上的進行的爪擊並沒有在上頭留下抓痕,僅是看著牠使勁地往上頭爪去。
「這好像類似那本教科書上的符號……這些扭曲的文字該不會是拉丁文吧。」文晉想起當時陞昱的話並將其聯想。
文晉使力地想要抹掉上頭的文字但連一絲的抹去與掉色都沒有產生。此時想起拉丁文的留言人正是Nore7本人,文晉取出手機並將門框上的文字給拍下,那貓似乎是了解了沒有任何作用正安分地坐在地上。
雖是不捨但文晉也只能將門闔上並將沙發推回原位,下樓與姐姐食用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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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妳知道樓上有一間被沙發擋住的房間?」文晉在飯桌上問道。
「知道啊,你到樓上去了嗎……怎麼突然這麼問?」姐姐說道。
「……是前幾天有聽到老鼠的聲音才上去的。妳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麼要拿沙發擋在門口?」
「那是因為那間房間很奇怪,那間房間媽媽反覆整理過了好幾次,但每次只要進到裡面就會過敏,去給醫院檢查後過敏原是貓毛。起初認為是有貓跑進那間房間裡但找了幾次都沒有結果,只有在傢俱上發現有貓抓過的痕跡,而過敏則是變得更加嚴重,之後就放棄了。用沙發將門壓緊是擔心就連經過也會產生過敏,久而久之就放置成那樣了。」說完後她將飯菜遞入口中,以一副幸福的表情品嘗著。
「這樣啊……原本有人住在那間房間嗎?」文晉問道。
「怎麼,對那間房間感興趣嗎?」她不禁問道。
「不是……只是覺得有點熟悉而已。」文晉補充道。
「有是有啦,舅舅以前在台北工作時曾住過那間房間,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舅舅?那照片裡的男人是舅舅嗎?文晉仔細的思考起來,但是還是沒能在記憶中找到舅舅的聲音與形象,只有那張照片的線索而已。
發覺文晉正思考著些什麼,姐姐立即說道:「怎麼了嗎?你都想出神了,飯再不吃就要涼了喔。」
「啊……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我完全想不起來有關舅舅的任何事……」文晉假借隨口說說,心理則等待著姐姐的回答。
「在我的印象中他很疼你喔!有時候走在街上都還有人會誤認為你們是父子。」
「這樣啊,那他人呢?現在還有再聯絡嗎?」
只見姐姐停下手邊的動作,說道:「他已經因為車禍過世了,當時你才升上國小不久……你當時哭得相當慘呢。」
「……」文晉聽完後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我知道很難過,但是別再多想了好嗎?」姐姐立即安撫道,「話說回來你當時也很可愛呢。這麼說起來你也曾偷偷抓一隻野貓回家養過,但是因為媽媽會過敏的緣故你就把他放生了。」
沒錯!那張照片就是在那個時候拍的嗎?剛升上國小不久,在失憶當時是要升上國中前,兩者之間的時間有所差距……那是沒有相關嗎?那本教科書上所改變的字體是在何時被寫上的呢?
「這麼說來以前你也常在那間房間與舅舅相處呢,有時候你還會跟舅舅睡在一起。而媽媽覺得那間房間古怪也是舅舅離開後的事了,記得你當初好像想要搬進那間房間,直到媽媽懷疑你沒有把貓扔掉而是偷偷養在那間房間裡。」姐姐不禁笑道:「但是他找了很久也沒有發現半隻貓的蹤影,她當時氣呼呼的模樣真的非常有趣呢。」
「我吃飽了。」文晉將餐具收拾好後並離開廚房。
「咦?這麼快……你不想吃甜點嗎?冰箱裡有我買的蛋糕喔。」姐姐在廚房說道。
「謝謝,但是我今天想早點休息了。」
文晉說完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七點,時間還相當早。對過去的事已取得相當大的收獲了,原來樓上曾經住過的人是舅舅,而那隻灰貓也是自己養的,那也就取得了照片上的疑問了,所以空蕩蕩的房間是因為舅舅離開後而什麼也沒留,剩下的只有自己當時所留下的簡單雜物。
文晉坐在電腦桌前正搜索著有關山中木屋失火的事,找了許久發現有一則符合的新聞,所在於雲林古坑的山中一處小屋,也幸虧發現得早沒有讓火勢延燒進深山裡,在新聞中確切有提到死者均是年齡只有10多歲的小孩,五死一人輕傷的描述中也簡述了是玩火所造成。
顯然這件事是事實,自己確實是被救出的那位孩子。文晉確認了一下發生事件的時間點是在三年前,而在這之中自己的記憶是以如此零碎的片段回憶與印象所構成。而在轉學的這二年自己並沒有詳細的記憶,只知道在校園中仍舊是安分守己渡過著時間。
然而在與林陞昱跟陳廣有所交流才慢慢的有感受到那股莫名的熟識,正如陳廣說的,與他們接觸後僅是憑藉著熟識的印象而有所交集,那麼這段時間的記憶是由家人的引導或是需求所拼湊而成的,由接二連三的善意謊言所構築……
「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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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班上並不相信你,我們一致認為你害死了那幾個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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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因為得不到要的答案,由認為變成認定……認定著當時的你絕對是打了什麼壞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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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廣那句話一直徘徊在文晉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他甚至擔心起原本真實的自己,也開始對過去的記憶感到不安。正以陳廣的說法過去的自己肯定不是什麼樣的好人,或許是個心機鬼、麻煩人物也說不定。
文晉將電腦關上逕自躺回床上,為了冷卻那過度煩躁的思緒,殊不知就這樣沉沉睡去。
『嘻嘻嘻~』
朦朧的視線中文晉稍稍睜開雙眼,他恍惚聽見了小孩的笑聲,正當他準備抬起頭的同時一道黑影閃過他的眼前,文晉立刻驚醒並坐在床鋪上,一隻黑貓正坐在窗戶外的欄杆上,牠的影子正擋住外頭路燈的光線。
「……原來只是影子」文晉不禁說道,那貓則是看了他一眼後便跳離欄杆。
文晉揉了揉雙眼並盯著牆上的時鐘,12點03分!
他立刻將電腦打開,迫切地想連進地窖的系統,看著網頁的亂碼急速地在螢幕上遊走的,隨後便連進了地窖的主頁。登錄後以為會有Nore7在當晚的留言通知,但畫面上只見到信箱內多了好幾封的信件。文晉正一一將它們點開來做了解,只見都是一些熱門板的通知而已,並沒有任何有關Nore7的留言,文晉只是將其隨意看過。
此刻文晉點開私訊,昨晚與Nore7之間的對話始終是停在那裡,顯然自己當晚離開後他就沒有再留言了,或許直到約定的時間他還是莫不吭聲的在線上等待。
文晉在對話處打了幾句話又將其刪除,此時他又不知該如何與Nore7做開頭,自己毀約在先況且就算是當時被警衛捉住又如何,自己仍舊是背信與他說好要逃跑的承諾。文晉看著自己左手的繃帶,此刻的想法僅是無言以對。
Nore7:「唷!怎麼?明明上線了卻不說話。」
此時私訊居然跳出對話,他一如往常般輕浮的開頭。
Nore8:「……你不是說沒遵守約定就結束對話了嗎?」文晉傻眼。
Nore7:「對啊。」
Nore8:「……那你怎麼還願意跟我聯絡。」
Nore7:「我是要你活著回來。約定就是這個,不管你當下是否是逃著回來,或是走著回來,道理上都是一樣的。」
Nore8:「……」
Nore7:「文字遊戲而已,別太在意。你昨晚發生了哪些事全部都告訴我。」
Nore8:「我知道了,我也有其他事要說。」
見了Nore7今日忽然變得積極或許是好事,畢竟這幾天的對話以來他似乎不怎麼專注,直到昨晚才開始有了進展。
將昨晚在F大學的所有事通通告訴了Nore7後也是獲得一陣沉默,隨後文晉也將自己被告知的過去娓娓道出,許久之後Nore7才緩緩開口。
Nore7:「你不知道我昨晚不讓你去F大學的原因嗎?還有不告訴你方法的原因。」
Nore8:「怎麼說?我是有發覺昨晚的搜索異常的嚴密,而且有好幾盞的路燈都被點亮了。」
Nore7:「……並不是這一點,他們開路燈不光是為了要抓你們這些入侵校園的人,也是為了要保護你們。」
Nore8:「……保護,昨晚究竟是什麼日子。」
文晉此時想起那位被窗活捉的年輕警衛和另位老一輩警衛的行動,確實充滿了積極與擔憂,然而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卻沒有事先報警,這點時在令人遐想。
Nore7:「昨晚是F大學試膽的大忌之日,是農曆15號。」
文晉恍然大悟!那窗戶樣貌的劇變與那特異的明亮月光,是因為這之間的關聯而引發的現象嗎……而我的陰陽眼被重啟的原因大致上有了道理,那麼那兩位警衛不就更明白七大異象傳說的真實性,所以才努力地想驅離當晚的入侵校園的人們。
Nore8:「是滿月!」
Nore7:「沒錯,每月的農曆到了十五、十六日時是月亮最圓的時候,而F大學當晚會是陰氣最深的時候,當晚去試膽多半會發生怪象或者意外。」
Nore8:「當時我發覺那道窗的形象改變了,不像是原本窗戶的模樣而像是一道小門。」
Nore7:「……你能回來算是九死一生,況且我說的那種開窗方式本身就不太妙……這是某種強迫它現形的方法。」
Nore8:「……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Nore7:「那是用血去吸引那魔物的方法……本身就有很高的風險性,你們真是瘋子!隨便一個人說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還不把命也給賠掉了。」
Nore8:「……正確的方式是那個倒五茫星嗎!」
Nore7:「既是也不是……該說這種方法只有同為邪教的份子才能驅使。」
Nore8:「那你當時的留言究竟是想要得知什麼。」
Nore7:「說白了我只是在釣魚而已,以那渾沌的碎片。」
Nore8:「就是你把我們推入魔坑的嗎!」文晉難忍怒意。
Nore7:「我更希望你說,是我引導你們看見這世界的另一面真實。別忘了那是你朋友的需求,我只不過是呼應而已。」
文晉雖是有點憤恨但他說的仍是事實,要不是當晚不隨意聽信陌生者的留言也不會發生這件事,然而現在生這種氣也是於事無補。雖然有點莫名……但文晉似乎對生死離別已感到麻木,就在陳廣為了這件事劃下句點之後。
Nore7:「不說這些了,你傳給我的那些照片我大致上能懂一點……那是古老的文字所組成,模式也滿奇特的,有拉丁與希臘文字……還有希伯來文,實在是有點費解。」
Nore8:「怎麼說?」
Nore7:「我認為這些文字有用的只有一段話而已……也就是說裡面有一些文字跟符號是誤導……但是真實的詞句參雜在虛假的詞句裡,有些還可能是由分別的單一字母串連而成。你說這些在門框上的文字是用來幹什麼的?」
Nore8:「我也不清楚,但這似乎讓我樓上的貓靈無法通行……」
Nore7:「可以產生出某種能阻止靈魂進出入的牆嗎……有意思。」
Nore8:「等等,你說擋住靈魂是怎麼回事……我有靈魂呀,而且還能通行無阻。」
Nore7:「不,你是因為擁有肉體才能通行,是你的靈魂被拘束於肉體之中所以才有辦法,也就是說這東西能嚇阻生靈進出入。」
Nore8:「有什麼具體功用嗎?」
Nore7:「……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
Nore8:「這麼說起來有人故意把貓靈封在那間房間裡嗎?我在想會不會是我舅舅。」
Nore7:「並沒有不可能,畢竟你什麼都忘了。」
Nore8:「我想問你,那貓靈時常神出鬼沒的,就算我有陰陽眼似乎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牠。就跟我下午時發覺牠的蹤跡時一樣,像是從影子裡冒出來的。」
Nore7:「貓本身的存在就是陰間的使者,牠們會引導亡魂離開現世通往陰間。題外話,如果家裡有養貓的話建議是別將門窗緊閉,你不會知道自己養的貓是否有那份職責……所以一個沒處裡好你可能會讓自己的貓把亡魂給帶回家了,所以讓他們出門溜搭,處理完後牠們自然就會回家了。」
Nore8:「那麼明明是幽靈為何能對現實的物體造成影響,就像我媽產生過敏或者是傢俱上的爪痕跟被殺死的老鼠。」
Nore7:「那是因為它想讓你知道它的存在,並想盡辦法對現世造成影響。若是有陰陽眼便能自行看見,當然也除非它不在或者躲起來。另外,若是家中有人過世也別讓貓接近屍體。」
Nore8:「這我好像聽過,是擔心屍體屍變吧?」
Nore7:「不,是要擔心貓把亡魂帶入屍體之中變成借屍還魂。」
Nore8:「這感覺有點類似陞昱當時的狀況……」文晉不禁想起當時的情形。
Nore7:「但是貓並沒有那種本事,要做出多麼罪惡的事才能將靈魂硬生生拉出……所以那道窗才令人畏懼。」
Nore8:「話說回來,昨晚我所看見的窗不是首次看見時的模樣,反而像是一道小門……會是因為15號的關係嗎?」
Nore7:「這確實古怪,但少數人試膽也確實說過窗的樣貌看似一道小木門……這之間可能是因人而異。」
Nore8:「那當時我割了手腕後那扇窗為何就自行開啟了?」
Nore7:「我不知道,我也是頭一次聽說那扇窗會自行開啟的。真令人感到意外……照理來說那扇窗要自行開啟絕對要犧牲掉龐大的能量。」
Nore8:「能量?」
Nore7:「是某種消耗精神所產生的力量,就跟我剛才說的貓對現實物體造成的影響就是如此,跟鬼魂造成物品飛起或掉落的道理是相同的論點。
我曾經混入地窖的邪教團體之中,而在他們的對話中有提到精神方面的能量,也就是促使他們能夠引發各種現象的能力。而那種行為多半需要祭品犧牲才能誘發其能量,且影響力越大的消耗量就越高。一般人的精神量是與身體結合的並沒有餘力能夠支應……但某些邪教使者似乎到了某個境界就能慢慢駕馭。」
Nore8:「聽起來似乎太過玄幻……」
Nore7:「我目前比較在意的是你的過去。你樓上的門框就算了,你那本教科書上的文字就能證明這一點……也許你舅舅是這方面的學者。」
Nore8:「……怎麼可能。」
Nore7:「可別忘了你已經失去過去的記憶了,在過去的你或許與他有更詳細的接觸。難道你就不會因為自己的過去而感到好奇嗎?」
Nore8:「起初是會,但是這幾天所聽到的都不是什麼好故事。我不禁對過去感到害怕,那不光只是被過去的熟人察覺這一點……我擔心過去的記憶會對自己造成影響……我害怕以前的自己。」
Nore7:「也是,畢竟你被瞞了許久了,想必人格之間也相差甚遠。我在某篇文摘中讀過,記憶回歸的同時當下的人格會被洗白……過去的人格將會重新要回主導權。」
對於這點文晉並非毫無觀念。被他人告知的理由與出發點不禁相同,同為是希望能夠藉此保護自己……但這點卻讓人感到不自然,就算是擔心別人受傷就該一輩子欺瞞著他人,而非是藉此協助自己慢慢回憶?再怎麼說也沒道理,難道還有一些不想讓我想起的過去?
……該不會他們其實是知道的,知道當年的慘劇真實是我犯下的罪而非是意外?
文晉痛苦的摸著頭,努力地想回憶起過往,對於姐姐稍早的對話更起了疑心。
Nore7:「若是你不想回憶也沒有關係,有的時候某些事情還是忘記的好。」
此時見Nore7的話,文晉也停下思緒。
Nore8:「怎麼說。」
Nore7:「就如同我之前所說的,改變不一定是好事,況且我挺中意與你現在的交談感。」
Nore8:「或許真的是這樣吧。」
Nore7:「那這之後有什麼打算?既然都已經讓你見識到那窗的可怕了,我想你也該收手了。」
Nore8:「不,我的朋友還未得救。」
Nore7:「……我就擔心你會這麼說。」
Nore8:「你不是有辦法?」
Nore7:「有是有,但從沒有人試過……坦白來說這是當年與邪教團體的話語中摸索到的。」
Nore8:「沒辦法與他們做證實嗎?況且他們是否真的是邪教徒?」
Nore7:「不能,他們之中絕對有比我的階層要深的人物……我當時能全身而退算是萬幸。而他們確實是真實存在的邪教徒,在教條與作為上是真實符合那些傳說。」
Nore8:「那麼就告訴我方法吧!就算只有我一人也要去救他們兩個出來。」
Nore7:「不,我會需要你多帶一個人進去……Gwen0626,你之前告訴我她的事後我也查了她的底細,可以的話你就找她與你同行吧。」
文晉想起那晚離別前的約定,當時也已經約定好不再打擾她了,難道要因為自己的行動而毀約嗎?
Nore8:「可是當時我也已經向她約定好了不再見面了……」
Nore7:「相信我,她是最適合的人選,不僅是你與她有過照面而已,她與窗也有過一段過去。」
Nore8:「……好吧,我試試看。告訴我方法吧。」
也許與劉詩琪同行能增加多一些得成功機率,而且她也可靠得多。
Nore7:「方法的解釋方面文長,等我一下……」
Nore8:「話說回來,你告訴我那麼多事就不會想要回一點利益嗎?」
這方面文晉一直很好奇,不僅占用了對方的時間還一昧的要對方解答,怎麼想都不怎麼合理。
Nore7:「因為我也想知道窗裡有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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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Nore7在整理文詞的空檔,文晉搜索了自己的Email信箱想找尋當時謝安慶的信件,不久後便找到了當時的黑函與他來的安慰信。當時兩人並沒有互相留下手機號碼作為聯絡工具,況且當時劉詩琪也把話講明,也實在不曉得該以什麼立場進行對話,文晉就索性把安慰信點開來閱讀。
這時才閱讀了那封信後頭的內容……謝安慶竟在信中講述了那有關他們與窗之間的過去。
或許有機會讓劉詩琪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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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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