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漸拉下,黃昏的光線透過幾片厚厚的烏雲而呈現出異樣的顏色,地平線上是一片金黃而耀眼的刺眼光芒,而上空的金黃色澤漸漸轉為透紅,被烏雲掩蓋而上則是呈現了一片暗紫色。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夜幕更深了一些,烏黑的雲時而稀疏的令上方的星空微微露臉,不久卻是被施區街燈的光芒所蓋過,僅能勉強從雲縫中看出幾乎要完整的圓月。
「所以說啊,就差那麼一點就能把任務完成了呢!真的是超可惜的!」身旁的同學收拾著書包如此說道。
「那還真可惜,反正時間還夠的,我連路線的一半都還沒完成呢。」沈欽民收拾完書包後拎起一盒紙箱,那是在教務處跟賴導拿來的,因為比預期的要來得多了一些,原本所準備好的紙箱則是小了一號。
望著已經滿出的抽屜與桌面,椅子底也被放了幾封五顏六色的信卡,而桌子底下的小紙箱也已經被裝滿。他將已經放不下而率先收拾好的一些鮮花與小蠟燭放在賴導的書法桌上,隨後拎起紙箱利用有限的空間將它們一一整理進去。
一旁的同學將書包背上並坐在一旁桌上,說道:「不過究竟為什麼會這樣,幾個禮拜前他明明很正常,一點徵兆也沒有。」
「誰知道呢……命是自己的,況且他想怎麼做我們也管不上。」沈欽民將箱子至於地面,拉張椅子坐下後便算起數量來。
「我是不相信他會這麼做啦,就算新聞說是自殺我也不相信。」他將手伸入箱子裡便摸起了他自己的信。
那是一般郵政信封,封口已被他用膠水黏起,在郵票位置則是他用原子筆畫上的角色圖片,是死亡筆記本中林陞昱最喜歡的角色,他轉頭看了看其他人的信封,各種塗鴉都有,唯一統一的則是收信人的地址統一都寫上了天堂。
「你怎麼看的?……林陞昱自殺這件事。」說罷,他將信封扔入紙箱裡。
「誰知道呢,我只在乎結果而已。他死了,就這麼簡單。」沈欽民一張一張的將信以班級做分類。
「這樣啊。不過話說回來,我在樓下看到陳文晉被弄了。」他一臉不削而平淡地道:「真不曉得他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是嗎,我不知道有這件事。」沈欽民隨口說道。
「少來了,我都看到了。你不也是討厭他嗎?你幹嘛要幫他?」他追問。
「我認為他這個人或許不是在裝傻,我們又不懂失憶是什麼感覺,也許他根本就不認得我們。」
「還真可怕,你倒是還敢跟他說話……那個殺人犯以為轉學了大家就會不記得了嗎。真噁心。」他一臉嫌惡的說道。
「你認為他是因為記得所以才跟陳廣和林陞昱要好的嗎?」沈欽民轉頭問道。
「不然呢,轉學後也過了這麼久,想不到會在同一所國中跟班級見面。這不是記得不然是什麼?」他強硬地說道。
「不是這樣的喔……率開口跟他說話的人是林陞昱啊。當時我主動跑去問他,是他親口告訴我的。」沈欽民將班級分類好後再重新數過一遍。
「這個爛好人……要是不跟他有接觸不就沒事了嗎。」他說道。
「你認為是陳文晉害死的?」
「當然不這麼認為,只是覺得不是沒有可能而已……」他繼續說道:「現在陳廣也失蹤了,而且上週陳文晉也打了陳廣,我也不得不往這方面想了。」
「老實說吧,我也是注意到他最近變得很奇怪。而且我認為他現在才開始回想過去。與過去的人接觸,而現在又失去了……這不是跟當時很像嗎?」
他似乎理解到了這點,瞪大雙眼說道:「這件事我們必須跟班上的人說!要是……」
沈欽民立即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不行……若是他能想起來或許會比較好。」
「怎麼這麼說……」
「我們班當年將這件事壓下來就是為了不去刺激到他,之後他就轉學了,然而去年開始升上國中後卻又遇上他。為了刺探他我們已經是利用班級這點設法排擠他了,要是我們跟班上說了他過去的事,那豈不是要讓他去死!」
「……那我們就只能看他害死周圍的人嗎!」
「不,我們只要相信他當年那件事是悲劇。就算林陞昱的死或是陳廣失蹤跟他有關,我也必須要相信!別忘了我們已經是毀了他的國中生活了,若是將這件事說出來我怕他會尋死!」
他一臉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採信這個說法,「……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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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高掛天際但已漸漸有了退去的跡象,天空也已經黑了大半,僅剩微微的陽光令天空保持著些許的明亮,而街區也已是燈火通明。
沈欽民將林陞昱的桌椅收拾好,並將他在校內的私人物品也放入那收信的紙箱裡
,還好重量並不重,是能單手環抱也能維持住的重量。
114封信,這個數量在一般國中生的人緣而言似乎算是多了,只可惜這些信並非是給予欣喜的祝賀,而是哀傷的辭別。
「喔,抱歉讓你拖到這麼晚的時間。」賴導在辦公室椅子上說道:「不過只要你說一聲,我開車送你過去就好了,而且也不必一定要你親自送過去啊,應該也有住的離林陞昱家近的同學吧。」
「沒關係的,這活動是我發起的,讓老師處裡反倒是有點不好意思。況且我跟林陞昱是小學同學,當年跟他家長也有過照面。」
「這樣啊……」正當賴導扶著額休息時,發現沈欽民似乎有話想說,隨口問道:「怎麼了嗎?」
「陳廣的事……有什麼消息了嗎?」沈欽民問道。
「不……社會局也已經介入了這件事……這是他家庭的問題,我希望你別過問了。另外若是有同學問起這件事也請你保密,這也是對你同學的尊重。」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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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中,沈欽民站在林陞昱家的門口等待著,來應門的是林陞昱的母親,憔悴的面容令沈欽民險些認不出來,將紙箱交給她後只見她眼眶又漸漸滲出淚水,因不想在勾動對方的情緒便匆匆告辭。畢竟自己只是個外人,僅能請家屬節哀也不方便再多說些什麼。
沈欽民走遠後回頭看了一眼,確認了距離與周遭後轉過路口便直直向小巷子裡前進,走了一小段路後原本狹小的通道漸漸寬敞,到達盡頭時是另一棟建築的側面而形成死路,黑白相間的地磚與一旁正轉動的空調風扇勾起了沈欽民的回憶,這裡是他與林陞昱小時候常來的祕密基地。
經過短暫的回憶後他並沒有沉溺太久,隨後他將書包打開,將數理筆記本取出後隨意翻弄了幾下,一封信件便從頁縫中掉落。
那是一封寫給林陞昱的告別信,而那封信的書寫人正是陳文晉。
「那麼,你對林陞昱有話要說嗎……」沈欽民喃喃地說道,便將信封撕開。
此刻沈欽民壓抑不住內心的不安,眼看著信封已是完全撕開無法回頭。不光是擔心起做這種事的自己是否還有能當公正之人的立場,不光是自己或別人的班級,會將私信交給自己是予以信任與託付,然而被託付卻做出拆閱這件事,已經讓自己無法正當的抬起頭了。這不光是對書寫人的不尊重,更是對林陞昱不敬。
正當沈欽民下定決心後將信紙抽出,攤開後發現紙上並沒有他所想像的那般字數,上頭僅有一句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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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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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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