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rEGBsEC68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Qy9lEzWdz
噠噠噠噠……
賴導的右手在空中揮舞著,粉筆敲擊在深綠色的黑板上,一筆一撇的在接觸面擊出筆灰,此刻班長對他說了幾句,他立即停下書寫,將之前的幾個詞句擦拭過後重新再寫了一次,而這次他加深了點力道。
陳文晉忍不住想: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導師他又寫的太輕了。
可見賴導還靜不下心來。這幾天下來發生的事太多了,起初是林陞昱失蹤了,再來便是警察的追問與新聞上的報導。然而現在又是另一回事了,林陞昱死了,不論是自殺、他殺,現在幾乎是沒人在乎是怎麼回事了,每個人的情緒幾都受了影響,也已經不是失蹤當時的那份感覺了。
沒錯,林陞昱確實是死了,而警察也已經以自殺定案,很多人都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卻是無法平靜。就算林陞昱是車禍、墜樓又如何,死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但心理上就是無法認同一個常在自己課堂上發問,表現傑出的學生就這麼地離開。
文晉望著講台旁的一角,牆邊的書架裡擺著各式個樣的書籍,而書架的一側卻釘了一片木板,上頭釘著幾個掛鉤,那是賴導自己為了擺放毛筆所做的。一旁並排的三張課桌上已經擺好了硯台與筆墨,在早自習時間文晉也常坐在位子上偷瞄賴導的寫作,雖是距離遙遠而看不見,卻意外的能看出他專注的動作。然而太陽已高掛晴空了卻沒有看見任何成品,反而在桌底下的垃圾桶卻塞滿了沾有墨水的廢紙。
「好了!這些是下週三小考的重點,趁現在寫下來有空讀熟一點。基測也常考這些。」賴導坐在椅子上,隨手拿了保溫瓶喝了一口,隨後又道:「還沒寫告別信的,記得在今天最後一節之前放進的林陞昱的抽屜裡,會由班長統一交給林陞昱的家屬。」
文晉沉下臉望向林陞昱的課桌,上頭已被粉筆寫下了祝福的話語,鮮花與小蠟燭也一併擺在上頭,抽屜則是被放滿了好幾封的信件,其中有一張特大的卡片,那是給班上所有人簽下名字並以一小句話為祝福。然而不光是自己的班級,兩天前班長發起書寫告別信的同時,也告知了同年級的所有班級,只要有想寫都可以放進陞昱的抽屜裡。而收齊交由陞昱的父母後並不會被拆開來閱讀,而是將信件綑綁後與鮮花一併帶入火葬場焚燒。
文晉此刻腦海裡已不是想著這些東西,他將手上的白紙與信封揉起,不只是內心的話語無法書寫,而是林陞昱還尚未獲救,而他早已定下決心在解救陞昱的靈魂之前並不會與他做任何道別。他的眼神卻是望向另一邊的課桌椅。
已經是星期三了……已經過了二天了,班級裡還少了一個人。
鐘聲一響,賴導站起示意下課,走出教室前又補充了一句:「關於陳廣的事他父親已經報了警,如果班上同學有接到他的聯絡請立即與班長或我聯繫。」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ktB9L27CR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Wq5umuKZU
***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sajKOHaJ4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lTUk7mssU
這實在是難以理解。自那天陳廣從劉詩琪住處離開已經是二天前的事,當時陳廣接起一通電話後就到門外去了,大約十分鐘後進來報備說要先行離開,在與劉詩琪承諾不再打攪後便匆忙離去。雖是看不出他有任何異樣,難道是有人已經事先通知他陞昱的死訊?
不對!還沒那麼早……要說起來李官義是隨後才接到電話的,就發生的情況與官義的神情判斷,他當下是接到了陞昱的死訊,而他不事先告知或許是基於資訊保護的原則。在這之後呢?陳廣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才離開的?
官義離開後我與謝安慶離開的時間也隔了二十多分鐘,隨後到家已經是超過一個小時了,之後經過電視媒體才得知了陞昱的死訊。那麼陳廣會因為什麼原因急著離開?就算是重要的是也不可能演變成這樣。
他已經二天無音無訊了,因為上週林陞昱失蹤的事,全校利用週會的時間集合對所有年級發佈長達2週的人數清查,只要有任何一位學生無故缺勤,甚至是病假喪假等都需如實報備,而每晚均在晚上十點以通訊軟體向班級導師通報所在位置,誰也沒想到才第一週而已陳廣就失蹤了。
而陳廣的父親表示星期日當晚與陳廣發生言語衝突,他半夜就溜出家門了。隨後也在事件的催促下早早報了警,然而還未有任何消息傳出。而校長為了不要因此事有損校譽,當下聯署警察、老師與家長們盡量避免此話題對外流出,想將此事就此按下。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在今早此事已經被揭發,媒體便以再度失蹤的標題讓陳廣搭上林陞昱的話題大作文章,不論校內外都已是一團亂氣。
即便是想不透陳廣的行蹤也罷了,在文晉腦中更有其他事想釐清,就在那晚與Nore7取得聯繫過後也已經進行了兩次對話,其中也經由他取得了使用地窖內的知識,關於七大異象的都市傳說文晉已經深讀了幾次,但從幾次與Nore7的對話可見他還深知其他的內幕卻不透露。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SbfHJ58Ez
『那麼你是憑藉著什麼而活下去的呢?』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qZm3lWzGe
這是當晚與Nore7對話時他所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沒有直接點出這個問題的意思,之後便是他所要求的每晚12點的對話。其中由他所說明的有關Nore這個名字的意義,他將利用幾個晚上慢慢訴說。這三天下來他所說的曾經第一個使用Nore這個名字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也大概有了初步的認知。
Nore這個名字出現在約20年前左右,是撰寫了三部沒有名字的小說作者,而那三部曲並沒有被翻印成書籍,而是被Nore放在網路上供人閱讀。這聽起來似乎沒有任何怪異實際卻是不然,因讀過那三本書而自殺的人已經無法確認,甚至為某幾年有過一段可怕自殺潮,其中沿用Nore2、3、4等號碼名均是繼承Nore意志的人,話雖如此卻是一個個走上自殺的路。那是與死亡遊戲”藍鯨”相似的東西,所賦予並帶給人悲哀與絕望。
為了證明Nore7的說明是否有誤,文晉也搜索了地窖內有關Nore的任何文章,而內容確實與Nore7所說的相符。
光是理解到這一點,文晉並沒有深入了解那三部曲的內容,因為也沒有必要。原先認為Nore這個名字與窗或異象之間存在的某些關聯性,但以他的說法似乎並沒有關係。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fRJgAUfuB
下午的天氣轉涼,好幾片雲在空中盤旋著,光線被阻隔在外加上逼近傍晚的時間,整間學校幾乎燈火通明。結束了難熬的數學課後便是打掃時間,距離放學的時間也近。
看著幾個同學收拾著擺在陞昱桌上的,雖無對談但表情上卻是凝重而不捨。
文晉將水桶提至洗手台上將汙水倒入,另一邊則開了水正清洗著年代久遠的拖把,「就交給你啦,記得拖乾淨點欸,今天班長會檢查喔。」負責掃地的同學說道。
今日是週三,也是每週固定掃地區域檢查的時候,文晉與另一名同學負責4、5樓之間的樓梯間,因對方時常作表面功夫,常常拿了掃具便在樓梯間找垃圾,若是沒有便是隨便撈個幾下就跑去與負責廁所職務的好友聊天,但曾被班長抓過幾次後就比較老實了。雖然文晉倒是認為無所謂,只要沒人造垃圾拖起地來也沒什麼大礙,洗手台離樓梯間並不遠,久而久之也不怎麼在乎。
文晉轉頭望向遠方自己班級的窗戶,那是陞昱的打掃範圍。偶爾能看見他在教室外的洗手台清潔抹布,然而那現在已是別人的責任區域。不知怎麼的,文晉總覺得那窗子已失去了原本的光澤。
此時文晉在樓梯間執勤,樓梯上方傳來了嘻笑聲。
「就是阿!哈哈哈……欸欸。」幾個人從樓上下來,文晉抬頭便認得他們。那是時常與陳廣混在一起的幾個同學。
文晉身邊經過時對話忽地中斷,還回頭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竊說些什麼。
文晉注意到了他們卻是只是專注於打掃,不想與他們有任何牽連。雖說是同一個班級的同學,他們幾人是屬於那種比較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很多時候不理會別人的感受,將自己的願望強加於別人身上。因為不想與那種人有交集,至國一到國二這一年間並無跟他們有過交流。
「欸欸!陳文晉,在拖地喔?」裏頭的中心人物說道。
「……」文晉聽了便隨意的點了頭。
「幹嘛不說話啦,我們又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啊。」
「其實我們也不是一直在弄你啊。對吧?」另一人說道。
「就是說嘛。」
文晉停下手邊的工作,轉頭說道:「你們想幹嘛?」
「唉呦!幹嘛這麼說話,我們都是好同學啊。」那人又道:「是這樣的啦,這週末想說要一起去逛街,想問問看你要不要一起去啦。」
「就百貨公司有我們玩的手機遊戲的活動,四個人打卡會送虛寶。所以才想說你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就是啊,都那麼熟了,也還沒有好好的認識你嘛。」
「不了,我週末有事。」文晉說罷將拖把擰乾。
「喂喂!幹嘛啊,不賞臉喔!」那人繼續說道:「你就是這樣才很多人說你自卑啦!」
「不去就算了啊!又不是缺你一個!別以為我們真的想讓你一起混。」
「我看你是因為陳廣不在又在大尾了,當時在球場不是很兇!」
「哈哈!對對。」
「話說回來陳廣搞什麼叛逆啊,別人失蹤你渡假喔。哈哈。」
文晉聞言停下了動作。
「媽的!他每次都當自己很屌一樣,還想跟別人不一樣,以為大家會跟陞昱失蹤時一樣,弄得每個人都很擔心。」那人捧腹笑道:「結果勒!根本沒人在乎好嗎?」
「哈哈哈。講真的啦!我看是陳廣把陞昱幹掉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是現在屍體被找到了怕被揭發,所以就躲起來了。」
「你說夠了沒有!」文晉怒道。
「喔?兇屁喔!你在大聲什麼啦!」
「對啊,不然你說啊!我看你跟陳廣和陞昱也是走的滿近的。那你說為什麼陞昱要自殺,陳廣要搞失蹤啊?」
「這……」
那晚的試膽只有文晉、陳廣與陞昱知道,起初是三人共同的秘密,自從上週末往上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已經又增加了三人。姑且不論Nore7是否會想插手這件事,謝安慶以及化名Gwen0626的劉詩琪雖已是局外人但卻是少見幾個深知這件事的人,其中還有身為警察的李官義。事到如今陞昱已經死了而陳廣也經失蹤了,這件事就當下而言只有文晉一人知道,這件事當然也不應該再外傳了。
「幹嘛幹嘛?裝憂鬱喔!」
「哈哈,你果然知道這件事情!我就猜想你肯定知道啦!」
「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其中一人笑著走過來,拍住文晉的肩膀說道:「是你啦,對吧?你跟陳廣聯手殺死了陞昱,還把屍體藏了起來,現在屍體已經被找到了!他知道事情肯定會被拆穿,而你肯定會拆夥把事情告訴警察,因為你根本沒那個種殺人!所以他把你扔下後自己躲起來了!對不對!」
文晉無意識下舉起拳頭往那人臉上過去,但他反應快已經先注意到了,側身向後就躲過了這一拳。
「把他抓起來!」中心人物隨即說道。
只是一瞬間,身旁的兩人也動了起來。雖然文晉立即想跑卻已被包圍,當下收起拳頭做出逃跑姿勢,然而趁那位中心人物不注意之際揮拳,一擊便在他臉上炸裂!未料卻被身後兩人捉住了衣領,掙扎了幾下後被強押在地上。
「媽的!痛死了!」那人摀著口鼻,鼻血從指縫中滲出,「你以為你能躲到哪去啊!混蛋!」隨後在文晉背上狠踹了兩腳。
文晉忍不住哀嚎,說道:「陳廣他才不會做這種事!你們這種人少管!」
「唉呦!還嘴硬!」他腳還緊緊地踩住文晉的肩膀,說道:「拿水桶來!」
隨後那充滿汙水的水桶被置於文晉眼前,文晉立即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事,但即便是奮力的掙扎卻是絲毫沒有任何作用,只能被他們按住頭部強押進水桶裡,在沾滿灰塵與毛髮的水中待了十秒,隨後被捉住頭髮將頭拎起,文晉便通苦的咳嗽雙眼也因汙水而睜不開。文晉當下已經沒有任何想法,只能在無意識下拼命的呼吸。
「怎樣,汙水嘗起來怎麼樣?好喝嗎?」那人將鼻血抹乾淨,坐在階梯上看著他,說道:「看你是要老實說,還是再多喝點。」
「……」
「說!林陞昱怎麼死的,陳廣人在哪裡!」他追問道。
「呸!」文晉只是瞪著他,將嘴中殘餘的汙水與唾沫吐在那人的臉上。
只見他用袖子冷靜的將臉上的汙水擦掉,雖後蹲下身子說道:「老實告訴你吧,我根本沒有想知道那些事。陞昱死了干我個屁事,而陳廣在哪裡我根本不在乎。」他聳了聳肩繼續說道:「其實我不需要欺負你啊,只是因為我想要而已。」
「……」
「那麼你的回答呢?」
「對不起,我口還有點渴。」
他聽完後臉一垮,便站起身子說道:「二十秒。」
「喂。」
就在文晉被扯住頭髮將被強押進水桶時,身後傳出了話語,「玩夠了吧,現在住手的話我還能當作沒看見。」班長沈欽民從走廊走了過來。
「唉呦!阿民,這麼早就在巡視這裡嗎?平常不都是最後一站?」他一副平常散漫的口氣。
「不早了呢,還剩下不到十分鐘就上課了。」沈欽民轉頭看了壓在文晉身上的兩人,他們見狀便立即起身。
「欸?真的喔,我都沒注意到呢。」看見班長的眼神緊盯著文晉,又道:「只是教他拖地而已,誰知道他跌倒還打翻了水桶呢。」
「你的掃區不是在這裡吧?」班長說道:「你就這麼想增加工作份量嗎,需不需要讓你當支援?」
「不是啦,只是順路幫他而已。」他隨後對身旁兩人使了眼色,又道:「我們都掃完啦,對吧。」
「對啊,今天的灰塵還挺多的呢。」
「不過分工起來就是快啦。」
「是嗎?那還不快進教室。」班長說道。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VVN2U8O57
看著那幾個人離去,文晉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你也是,速度快一點!」沈欽民轉頭道:「東西收一收!」
「啊……好!……」文晉正打算將剩餘的階層都拖乾淨,不料他卻說道:「別鬧了,都沒時間了你還再拖拖拉拉的,直接收工了!」
「喔!好……」文晉立即將掃具整理好。
「動作快點,記得把臉給洗乾淨再進教室。」見班長正要離開,文晉立即跟了上去,說道:「對了,剛才謝謝你。要不是你……」
「別過來!......」班長立即叫住了文晉,說道:「你可別想太多,這都是職責而已。我根本沒想過要救你。」
文晉又道:「我明白,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不必!」班長斬釘截鐵的道。
「……」此刻文晉說不出半句話。
「你當真不知道你為什麼被很多人討厭嗎?」班長又道,「……你還記得多少事?」
「我……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文晉低下頭說道。
「你到底有沒有害死過任何人?」
此話一出文晉陷入了一陣混亂,看著班長頭也不回的遠離自己的視線,發覺班長的背影感覺似曾相似,但就算文晉竭力的回想著自己的過去,卻是一片空白而一無所獲。但就有那麼一份感覺,好像從以前就已經認識他了一樣。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SCybkRNXR
﹣未完待續。
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LEwR2kJF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