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灑在『奧區』蜿蜒的山徑上。鄭眉兒領著盧世榮，離開『百花藝館』，朝著那傳說中的「忘憂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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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鄭眉兒彷彿換了個人似的，話匣子打開便收不住。她嘰嘰喳喳地說著母親鄭小婉的事——如何從一個小食攤做起，如何憑一手好廚藝在『奧區』立足，如何收養他們這些孤兒，如何一點一滴將他們撫養成人……言語間滿是孺慕與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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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靜靜聽著，偶爾點頭附和，心中卻明鏡似的——這丫頭分明是故意的。她這般滔滔不絕，便是要堵住他的嘴，不給他機會追問『百花藝館』東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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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笑，倒也樂得配合。反正來日方長，這些謎團，總有揭開的一天。眼下，還是先看看這傳說中的「忘憂居」，以及那位神秘的「婉夫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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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盧世榮忽然發現，周遭的景緻漸漸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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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粗獷的山林，此刻變得清幽雅致起來。腳下的石徑鋪得整齊，兩旁種著些不知名的花草，隱隱有溪水聲傳來。抬頭望去，月色下，遠處的山崖上，隱約可見一道銀練傾瀉而下，在月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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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盧世榮不由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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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笑道：「好看吧？那是咱們『奧區』一處隱秘的瀑布，不算很大，但勝在清幽。當年兄長們為母親選址建飯館時，一眼便看中了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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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瀑布下方：「瀑布底下有個水潭，水潭旁有一片竹林，『忘憂居』便建在竹林邊上。春日看花，夏日聽瀑，秋日賞月，冬日觀雪——母親最愛這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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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聽她描述，已能想像出那是一幅怎樣清雅的畫面。他不由加快腳步，想要一睹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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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了片刻，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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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一道約莫三四丈高的瀑布從山崖上傾瀉而下，落入一汪清澈的水潭中，濺起細碎的水花，發出悅耳的嘩啦聲。水潭旁，果然是一片蔥鬱的竹林，風過處，竹葉沙沙作響，與瀑布聲交織成天然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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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竹林邊上，一座三層的木樓靜靜矗立。樓身以原木搭建，未施彩繪，卻顯得古樸雅致。簷下掛著數盞燈籠，橘黃的光暈灑在門前的石階上，溫馨而寧靜。門楣上，一塊匾額以灑脫的行書題著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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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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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站在竹林邊，望著眼前這幅如畫景緻，心中竟也生出幾分寧靜之感。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瀑布的水汽、竹葉的清芬，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飯菜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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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地方。」他由衷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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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見他這般神情，眼中閃過一絲驕傲，隨即又想起什麼，連忙斂去笑意，換上一副鄭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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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她轉向盧世榮，語氣認真，「進店之前，眉兒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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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收回目光，看向她：「東家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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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一聽「東家」二字，柳眉倒豎，叉著腰佯怒道：「你再叫一次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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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忍笑拱手：「在下不敢。鄭娘子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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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這才「哼」了一聲，收起怒容，正色道：「母親她……並不知道我們七兄妹在『奧區』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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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身後已經可見燈火的『忘憂居』：「在母親眼中，我們依舊是當年她收養的那些可憐孩子。大哥御驍，她以為是區裡有些力氣的莽漢；二哥數韜，她以為是終日無所事事、插科打諢的閒人；三哥樂鈞，她以為只是個手巧的木匠；四哥書契，她以為是幫人記賬的窮書生；五哥射弧，她以為是偶爾進山打獵的獵戶；六哥禮燮，她以為是替人處理些皮毛藥材的小販。」她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在母親看來，我們這群孩子，沒一個有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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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聽得有趣，笑道：「那鄭娘子你呢？在婉夫人眼中，你又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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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眨眨眼：「我呀，自然是那個只會繡花、偶爾幫母親跑跑腿的閒散女兒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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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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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斂起笑意，認真道：「母親一生坎坷，好不容易才在『奧區』安身立命，過上她想過的平靜日子。她不問俗事，只願做個獨立的小店廚娘。我們兄弟姐妹商量好了，絕不讓她知道這些年外頭的風風雨雨，更不讓她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她眼中的我們，就該是那些不成器的孩子，偶爾回來吃頓飯，聽她嘮叨幾句，她便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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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盧世榮，眼中帶著懇求：「所以，趙大人，待會兒見到母親，萬望您……千萬別說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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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鄭重點頭：「娘子放心，在下曉得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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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這才鬆了口氣，展顏一笑：「那便好。走吧，兄長們應該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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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舉步，朝『忘憂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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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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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忘憂居』的門，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飯館一樓是大廳，擺著七八張木桌，此刻約莫坐了三四桌客人，正低聲說笑，氣氛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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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後，一名身著青布衣裙的中年婦人正低頭算著什麼，看不清楚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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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輕輕拉了拉盧世榮的衣袖，低聲道：「母親正忙著，咱們先上樓，兄長們在廂房等著。」說罷，領著他沿著角落的樓梯，悄無聲息地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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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盡頭一間廂房，門虛掩著。鄭眉兒輕輕叩門，裡面傳來數韜的聲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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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而入，廂房內果然已坐滿了人——御驍、數韜、樂鈞、書契、射弧、禮燮，六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見他們進來，齊齊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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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對盧世榮道：「趙大人先與兄長們商談，眉兒去廚房幫母親打打下手，待會兒便來。」說罷，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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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在眾人目光中，從容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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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下，坐在他身旁的禮燮便溫和一笑，開口問道：「趙先生比我們先出發，卻比我們晚到，可是七妹帶你去別處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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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燮是六兒，在『奧王們』中年紀較輕，性格溫和友善，待人親切，此刻問話也帶著幾分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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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心想，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便坦然道：「不錯，鄭娘子帶在下去了『百花藝館』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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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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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皆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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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驍端茶的手頓在半空，數韜臉上溫和的笑容瞬間僵住，樂鈞瞪大眼睛，書契眉頭微蹙，射弧眼中閃過一絲愕然，禮燮更是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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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齊刷刷望向盧世榮，那目光說不出的複雜——錯愕、驚訝，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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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燮最先回過神，脫口問道：「七妹告訴你……她是花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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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他自己便知失言，連忙閉嘴，但已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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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心中恍然。原來如此！『百花藝館』的東家，竟還是那神秘的花魁！這丫頭，瞞得可真夠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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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讚：東家兼花魁，這身份設計得妙極——既能掌控全局，又不必親自應付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誰敢輕慢？誰敢造次？果然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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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回答禮燮的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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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驍輕咳一聲，正欲開口緩和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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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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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名端著菜餚的年輕人，顯然是店內的幫手。她笑盈盈地將菜餚一一擺上桌，口中念叨著：「母親聽說有貴客，特意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說是讓趙大人嘗嘗咱們『奧區』的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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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餚擺好，那幾名幫手退了出去。緊接著，門簾一掀，一道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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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年約五旬的婦人，身量中等，穿著樸素的青布衣裙，頭上只簡單綰了個髻，插著一根尋常的木簪。面容清秀，眼角雖有細紋，卻絲毫不掩其年輕時的美貌。最動人的是那雙眼睛，清澈溫和，歷經風霜卻未染半分濁氣，看人時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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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進門，原本端坐的七人，瞬間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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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驍那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度消失無蹤，此刻笑得像個憨厚的傻大個；數韜那雙精明銳利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條縫，滿臉都是討好的笑容；樂鈞憨厚的笑容更憨了；書契沉靜的臉上掛著傻笑；射弧那銳利如鷹的眼神，此刻溫順得像隻小貓；禮燮笑得見牙不見眼；就連鄭眉兒，也像個撒嬌的小女孩，湊到婦人身邊挽著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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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還是那威震一方的『奧王們』？分明是一群在母親面前爭寵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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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看在眼中，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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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婉——這位傳奇般的「婉夫人」——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盧世榮身上，溫和一笑：「這位便是趙大人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老身這幾個不成器的孩子，多蒙大人照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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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連忙起身，恭敬行禮：「婉夫人客氣了。在下與令郎令媛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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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婉笑著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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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開始用飯。席間，鄭小婉時而給這個夾菜，時而給那個添湯，口中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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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啊，整日遊手好閒，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娘看著就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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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也是，你整天在區裡閒逛，也不找個正經營生，將來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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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倒好，會個木匠手藝，可也不能只靠這個過一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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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替人記賬，那點微薄收入，夠養活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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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偶爾進山打獵，猛獸凶險，要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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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幫人處理些皮毛藥材，那也是看天吃飯，不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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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眉兒，整日就知道繡花，也不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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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絮絮叨叨說著，每一句都是對兒女們的擔憂與關心。在她眼中，這些孩子雖已長大成人，卻依舊是當年那些需要她庇護的孤兒，依舊「不成器」，依舊讓她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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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她念叨的七人，沒有一個反駁，沒有一個不耐煩，只是乖乖地聽著，時而點頭，時而傻笑，時而互相擠眉弄眼，偷偷掩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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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中竟也生出幾分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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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在『奧區』一言九鼎、跺跺腳便能讓地面顫三顫的『奧王們』，在母親面前，也不過是一群需要被關心的孩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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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親情，這份羈絆，比任何權謀算計都更加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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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掠過這群「裝傻」的『奧王』，又看向那滿眼慈愛的婉夫人，嘴角不覺浮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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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吃得溫馨而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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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盧世榮心中清楚，飯後，真正的談判才要開始。『奧王』們的答覆，將決定四隅統合之局能否真正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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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位慈祥的婉夫人，以及她與這七兄妹之間深厚的羈絆，或許……也將成為影響未來棋局的，一顆意想不到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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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瀑布聲隱約傳來，伴隨著竹葉沙沙的響動，彷彿在低語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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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濃，『忘憂居』內，燈火溫馨。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Ro79DA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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