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眉兒領著盧世榮在『百花藝館』的庭院中又參觀了片刻，月色下，迴廊曲折，燈火溫馨，處處透著雅緻。她時而指點各處景緻，時而說起藝館中姑娘們的趣事，言談間親暱自然，彷彿這藝館就是她自家的後院。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5dudDtV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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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鄭眉兒腳步微頓，側首對盧世榮道：「趙大人，這時辰，兄長們想來也該談妥了。只是眉兒忽然想起有些瑣事需得處理，恐怕不能陪大人一同前往『忘憂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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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喚來一名守在廊下的小廝，囑咐道：「你好生領著趙大人先去『忘憂居』，我隨後便到。」那小廝恭恭敬敬地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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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也不以為意，拱手道：「鄭娘子自便，在下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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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微微颔首，轉身消失在迴廊深處。盧世榮便跟著那小廝，沿著來時的路，向藝館大門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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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走出藝館大門，卻聽得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夾雜著幾聲厲喝，打破了這山間夜色應有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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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本官讓開！本官懷疑這藝館窩藏朝廷欽犯，今日非得進去搜上一搜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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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囂張跋扈的男聲，清晰地穿透門扉傳來。緊接著是守門人沉穩卻隱含怒意的回應：「這位公子，藝館規矩，入門需答題。公子方才答不上來，我等已客氣相送。如今公子帶兵前來滋事，算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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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眉頭微皺，加快腳步走出大門。只見門外那兩名守衛正攔著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名穿著從五品官服的男子，身後跟著七八名手持兵器的官兵，氣勢洶洶，大有一言不合便要硬闖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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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見狀，低聲道：「先生請在此稍候，小的去看看情況。」說罷便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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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抬眼望去，藉著門前的燈籠光芒，看清了那為首男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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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他只覺腦中「嗡」的一聲，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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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那副在他生前卑躬屈膝、諂媚討好的奴才嘴臉！那個在他死後，不但連同他的外室柳鶯兒私吞他財寶，更在抄家時中飽私囊、將他畢生積蓄偷偷塞進自己腰包的忘恩負義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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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員外郎——陳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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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他！這個狗東西，怎會出現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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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真是冤家路窄！』盧世榮（魂）心中怒火翻騰，恨不得當場將這忘恩負義之徒撕成碎片！但他畢竟是沉浮宦海數十年的老狐狸，瞬息之間便壓下情緒，臉上反而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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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衛見陳靖囂張跋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卻依舊不卑不亢，高聲道：「這位大人，您答不上題目，就算守門的讓您進去，藝館內也不會有人多看您一眼。何必自討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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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好一個自討沒趣！本官今日帶兵前來，便是要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規矩！什麼叫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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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聲一收，臉上露出極其下流的表情，陰惻惻地道：「現在，是你們求著本官的時候！叫你們東家出來，親自向本官賠罪！還有那什麼花魁，乖乖出來好生服侍本官，伺候得舒服了，本官或許可以網開一面，只當是一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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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女聲自藝館內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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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花魁，也不是你說見就能見的。」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zKFLJKZ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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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女子款步從藝館深處走出。燈火映照下，她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裙，外罩淺碧色薄紗，腰間繫著玲瓏佩飾，烏髮綰成飛仙髻，斜插一支點翠步搖，隨著步伐輕輕搖曳，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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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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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眼，那輪廓，分明是方才離去的鄭眉兒！但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鄰家繡娘的溫婉樸素？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清貴從容的氣度，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冷若冰霜，凜然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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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館內外，所有的守衛、小廝、乃至幾名聞聲而出的姑娘，見到這女子，齊齊躬身，異口同聲地拱手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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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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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整齊劃一，氣勢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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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心中暗驚：『果然！這鄭眉兒的身份，果然不簡單！這才是真正的她！是這『百花藝館』的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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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一見鄭眉兒，頓時兩眼放光，那貪婪垂涎之色，幾乎要溢出眼眶。他上下打量著鄭眉兒，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語氣越發輕佻下流：「喲，原來東家竟是這等絕色佳人！那更好辦了！你若是懂事，就親自陪本官到廂房裡，好好服侍一番，當作賠罪。再把那花魁也叫來，陪本官喝幾杯當作賠罪，今日這事，本官便既往不咎。否則——」他冷笑一聲，「今日這事，怕是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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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鳳眸微眯，正要開口，卻見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不疾不徐地站到了陳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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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不是戶部員外郎，陳靖陳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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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語氣卻是悠然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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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一怔，定睛看向盧世榮，眉頭微皺，眉頭頓時皺起：「你是——趙明德？」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意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你怎麼會從這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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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魂）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派無辜與熱絡。他彷彿沒看見陳靖的尷尬，反而迎上前去，語氣親切得像是見到老朋友：「陳大人，好巧！下官還以為自己眼花，沒想到真是您！」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藝館，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來陳大人也是來這『百花藝館』消遣的？那怎麼站在門外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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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問得「天真無邪」，卻像一把刀，正中陳靖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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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撐著道：「本官……本官是來辦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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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案？」盧世榮臉上驚訝更甚，指了指身後的藝館，「可下官剛才明明聽見，這位守門的兄弟說，陳大人您是因為答不上題目，進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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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些官兵中，有人忍不住低頭偷笑。周圍圍觀的藝館眾人，更是毫不掩飾地發出嗤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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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的臉漲成紫紅色，額頭青筋直跳，幾乎要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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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卻彷彿沒看見他的臉色，反而轉頭看向周圍那些圍觀的、同樣是答對題目才能進館的客人們，一臉「天真」地問道：「諸位，那些題目——什麼賦稅制度、京城民生、軍國大計的——難道很難嗎？在下怎麼覺得，隨便哪個讀書人，都該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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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無心」，卻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陳靖的無能與不學無術，赤裸裸地攤在陽光下！周圍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陳靖的臉已不只是紅，簡直要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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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彷彿沒看見陳靖的窘態，又轉回頭，狀似隨意地說道：「對了，陳大人，幾天前陛下召見時，還特意問起朝中有哪些青年才俊可以提拔。下官當時就想，陳大人年輕有為，又是戶部的能員，理應名列其中。」他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陳靖身後那幾名兵丁，語氣更加「誠懇」，「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陳大人明明是戶部的官，卻能在無需手令的情況下，調動這外城隅區的衙兵？嘖嘖，看來陳大人交友廣闊，與這隅區的衙門很是親密啊！這等本事，下官定會如實向陛下稟報。陛下若知陳大人有如此人脈，必定龍顏大悅，多多重用也未可知呀！」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ZxNKlX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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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初聽是讚美，細品之下，卻是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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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自調動地方兵丁，無需手令便可指揮隅區衙衛——在律法上，往小了說是僭越權限，往大了說，便是結黨營私、圖謀不軌，近同造反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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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臉色瞬間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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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在一旁看得真切，美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她款步上前，故作天真地問道：「趙大人，這位……是您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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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嘆了口氣，搖頭道：「慚愧，算是同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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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歪了歪頭，上下打量了陳靖一番，然後像是自言自語般，用恰好能讓周圍人聽到的聲音，低聲嘀咕道：「唉，真是……人有高低之分，物有參差之別。同樣是朝廷命官，這位……方才在門外答不上題，如今帶兵來鬧，還說什麼要花魁服侍……」她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與嘲諷，「這差距，怎就這麼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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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輕巧，卻字字如針，紮得陳靖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周圍圍觀的客人們忍不住低聲竊笑，那笑聲雖輕，卻比當面嘲諷更讓人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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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張了張嘴，想發作，可一看到盧世榮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想起方才那句「稟告陛下」的威脅，滿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憋得他胸口發悶，幾欲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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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心中狂笑：『陳靖啊陳靖，你也有今日！就憑你這等貨色，也敢背叛我盧世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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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卻是一派「關切」，甚至伸手在陳靖面前晃了晃：「陳大人？陳大人？您怎麼了？臉色如此難看，莫不是……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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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在一旁，不嫌事大地補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喝多了？這位可連藝館都進不去，能在哪兒喝多了甚麼呀？」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2TyIJb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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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幾名客人終於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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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忍著笑，故作正經地「提醒」道：「陳大人，這大晚上的，帶著兵丁到處跑，傳出去不好聽。下官聽說貴府上紅顏知己頗多，個頂個都是絕色佳人。與其在這裡浪費時光，不如回去讓佳人作陪，豈不快哉？」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wuhuWMB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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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終於恢復了那一貫的小人作風——他狠狠一甩袖子，咬牙切齒地留下一句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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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你……你好得很！今日之事，本官記下了！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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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轉身便走，那群官兵面面相覷，也只得灰溜溜地跟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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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客人們發出陣陣低笑，各自散去。藝館門前，重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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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轉向盧世榮，那雙美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有感激，也有欣賞，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她微微福身，斂去方才東家的威嚴，恢復了幾分女兒家的嬌態：「多謝趙大人仗義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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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擺擺手，笑道：「客氣了。不過是恰逢其會，順口說了幾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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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狡黠與俏皮，又恢復了幾分鄰家女子的模樣：「趙大人過獎了。既然此間事了，我們這便動身去『忘憂居』吧？兄長們想必也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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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笑著道：「有勞東家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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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眉兒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美眸微嗔，似是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卻又忍不住嘴角上揚，那瞬間流露出的嬌俏，與方才清冷威嚴的「東家」形象，形成了奇異而動人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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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說話，只回頭嗔怒哼了一聲，便轉身繼續前行。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HR4QhiY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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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看著她的背影，月光下，那襲月白長裙隨著步伐輕輕搖曳，步搖上的流蘇晃動出細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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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跟在她身後，望著她的背影，心中卻是波瀾起伏。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Uoy7vt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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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鄭眉兒，先是繡娘，後是東家，背後還藏著多少秘密？而那陳靖——想到此處，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今日不過是小小的教訓，日後，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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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啊，你且等著。咱們的賬，慢慢算。』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adJz0kj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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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遠處的『忘憂居』，燈火溫暖，靜靜等待著他們的到來。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YqdZVFV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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