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收徒大典的倒數第一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riMkB386
靈壓測試在城主府後院的演武場舉行。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sSNRLlU8
顧蕭站在人群中，聽著身邊的少年們議論紛紛。有人說這次參加考核的有三百多人，最後能錄取的不到三十個。有人說青雲宗這次派來的考核弟子是內門的陳師兄，築基後期的修為，在宗門裡排得上前五十。還有人說，今年有個天靈根的直接免試入門，連測試都不用參加。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8JmDjCue
顧蕭沒有說話。他只是在心裡默默地算著：三百人錄取三十，十個人裡取一個。他練氣一層，黃靈根，放在這三百人裡，大概是最末尾的那幾個。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WPoxMGNx
測試的規則很簡單。演武場中央畫了一個直徑十丈的圓圈，兩人進圈比試，倒地、出圈、認輸，三種方式判定勝負。每人有三次機會，贏一場積一分，積分最高的前三十人錄取。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0ueCW7tU
顧蕭的第一個對手是一個練氣四層的少年，玄靈根，手裡提著一柄像樣的鐵劍。少年看了顧蕭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顧蕭很熟悉——是「你怎麼也在這裡」的那種輕蔑。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GSgimy3m
比試開始的瞬間，少年一劍刺來。劍身上附著淡青色的靈氣，速度不算快，但對練氣一層的顧蕭來說，已經快得看不清了。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ybuJdODV
他沒有擋。他側身，讓那一劍從耳邊刺過，同時伸手抓住少年的手腕，試圖將他摔出去。這是他爹教他的獵獸技巧——對付力氣比你大的野獸，不要硬碰硬，要借力打力。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Y6Ke3zmg
但少年的反應比他快得多。練氣四層的靈氣灌注全身，力量遠超顧蕭的預期。他非但沒能摔動對方，反而被少年反手一震，整個人踉蹌後退了三步，腳後跟堪堪踩在圓圈的邊緣上。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hpbHiX10
少年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劍橫掃而來，劍身帶著一股勁風，顧蕭躲無可躲，只能用獵刀擋了一下。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IERXAuha
刀劍相撞，顧蕭的虎口瞬間撕裂，獵刀脫手飛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他的身體也被那股力量帶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圓圈之外。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1iZHy0X1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幾聲嗤笑。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YYjbZIjm
「練氣一層也敢來打？」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51o2OOnS
「剛才誰說他是破格准考的？破格就這水平？」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pvRsRbN4
「黃靈根？難怪，最低等的靈根，能翻出什麼浪花。」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1XTnAsTbQ
顧蕭趴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鑽心。他沒有抬頭，只是慢慢地爬起來，撿起獵刀，走回場邊。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czOOPnRj
第一場，輸了。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vvwPcvnv
第二個對手，練氣三層。比第一個弱一些，但依然遠強於他。顧蕭這次撐了五息，被一掌推出圓圈。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XKBu7VSV
第三個對手，練氣三層。三息。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FmOM9Cp5
三次機會，三次全敗。積分為零。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eAKMojIu
顧蕭站在場邊，看著演武場中央那些勝利者們互相祝賀、落敗者們黯然離去。他的手掌在滴血，膝蓋上的褲子磨破了一個洞，露出下面滲血的皮肉。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gqd7GSgJ
他沒有哭，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失望。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結果——練氣一層對練氣三層，黃靈根對玄靈根、地靈根，他沒有任何勝算。他來參加考核，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能贏，而是因為他必須試一試。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哪怕面前只有一根稻草，他也會伸手去抓。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2dAT5Z26
稻草斷了。但他還活著，還在呼吸，還在想下一步該怎麼辦。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e4UI24wm
人群漸漸散去。顧蕭蹲在演武場的角落裡，用撕下來的衣擺纏著受傷的手掌。他的包袱放在腳邊，裡面還有二十多兩銀子，夠他在青木城再撐一段時間。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裡——回平安客棧？繼續當散修？用二十多兩銀子買一本最便宜的功法，然後在城外的深山裡修煉幾十年？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0x6TJQp4
幾十年後，倫華還在不在？就算在，他一個黃靈根的散修，能修煉到築基巔峰嗎？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siX5PhL5
他不知道。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kLcB6rHS
「你叫顧蕭？」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t5f0gRIv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顧蕭抬起頭，陽光刺得他瞇起了眼睛。一個青年站在他面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襲青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腰帶，胸口繡著一朵青雲。那是青雲宗內門弟子的標誌。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SVe3V6NT
顧蕭認出了他。他就是這次收徒大典的主考官，青雲宗內門弟子，陳淵。剛才那些少年口中的「陳師兄」。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J5pwy7uX
「是。」顧蕭站起來。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7TOBiOgY
陳淵看著他，目光在他纏著布條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到他臉上。那目光不帶輕蔑，也不帶憐憫，更像是一種審視——像一個老獵人在看一頭小獸，評估它的骨頭夠不夠硬、能不能熬過冬天。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wR2tWju3
「練氣一層，黃靈根，三次全敗。」陳淵說，「你知道你今天的表現，在所有參加考核的人裡排第幾嗎？」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g1haLw7s
顧蕭搖頭。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YQ4hNuxP
「倒數第一。」陳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不像在嘲諷，更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三百一十二人裡，你排第三百一十二。最後一個。」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f0LJHiSf
顧蕭沒有說話。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dny9bYEW
「但你也是唯一一個，在知道必輸的情況下，還把三次機會全部打完的人。」陳淵頓了頓，「前兩場輸了之後，大部分人會直接棄權第三場。你沒有。」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cOHZ7LHG
「棄權了就更沒機會了。」顧蕭說。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QW2HGq5i
「你本來就沒有機會。」陳淵說，「你知道這一點。」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ySu7FMUd
顧蕭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95wWBR8S
陳淵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一陣風掠過湖面，只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就消失了。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顧蕭。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mmPNCTav
是一塊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雜」字，背面刻著「青雲宗」三個小字。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zcfMdEwW
「青雲宗外門招收雜役，五年一期。」陳淵說，「包吃住，每月兩塊下品靈石。五年之後，如果你能突破到練氣六層以上，可以申請轉為外門弟子。」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XyQW2ewA
顧蕭接過那塊木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木牌很輕，表面粗糙，像是用邊角料隨手削成的。但上面的字刻得很認真，一筆一劃都沒有馬虎。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CfrV1idU
「雜役？」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7VvVldnJa
「掃地、劈柴、搬運、打雜。」陳淵說，「比外門弟子低一等，但比散修強。至少你有功法可修，有靈石可領，有師兄師姐可問。」他看著顧蕭，「當然，你也可以拒絕。回青木城繼續當你的散修，用你那二十多兩銀子買一本地攤貨功法，然後花三十年突破到練氣六層——如果你還能活到那一天的話。」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OTIsWW1E
顧蕭攥緊了那塊木牌。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dkBHMKum
陳淵說得對。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算過一筆賬——從黃靈根升到玄靈根，需要配合《涅槃換靈訣》使用一種叫「地脈精髓」的天材地寶。他在青木城的坊市裡打聽過，地脈精髓的價格，最低也要五百塊下品靈石。而他一個散修，靠打獵、採藥、接傭兵任務，一年能攢下五塊靈石就不錯了。一百年。他要攢一百年。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Ew4m5qES
一百年後，倫華要麼已經飛升了，要麼已經被別人殺了，要麼已經老死了。不管哪一種，他都沒機會親手報仇了。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NRQ6Jj1o
而青雲宗雜役，一個月兩塊下品靈石。五年，一百二十塊。加上吃住全包，省著點花，五年後他能攢下一百塊左右。離五百塊還差得遠——但至少，他在一個宗門裡，他有上升的通道，他有希望。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b5LgnEia
「我答應。」顧蕭說。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kNwzi0B0
陳淵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他轉身朝演武場外走去，丟下一句話：「跟上，靈舟在城外等著。」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goTb5eVb
青雲宗的靈舟停在青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ZCNtcVXC
顧蕭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靈舟長約二十丈，船身由某種泛著銀光的木材製成，兩側各有一排靈紋陣列，微微發著藍光。舟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看上去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cBArG7pA
陳淵帶著他和另外三十名通過考核的新弟子登上靈舟。那三十人都是練氣四層以上的修為，靈根最差的也是玄靈根。他們看顧蕭的目光各不相同——有的好奇，有的輕蔑，有的漠不關心。但沒有人跟他說話。一個練氣一層的黃靈根雜役，不值得浪費口舌。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dhMlWI3N
顧蕭找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將包袱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t8QL5GOL
靈舟起飛的時候，他感覺到了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睜開眼睛，看到青木城在腳下越來越小，變成了一個巴掌大的灰點，然後消失在了雲層之下。群山如浪，河流如線，天地在眼前鋪展開來，無邊無際。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kG525HCb
他從來沒有飛過這麼高。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e9KtaupK
靈舟飛了整整一天。傍晚時分，一座巍峨的山脈出現在視野盡頭。那山脈連綿不絕，主峰直插雲霄，山腰以上常年籠罩在雲霧之中，隱隱能看到亭台樓閣點綴其間。山腳下有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大字——青雲宗。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QThbVau5
靈舟降落在山門前的一處平台上。平台寬闊得能容下數千人，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兩側各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柱身雕刻著青雲和仙鶴的圖案。幾十個身著青衣的弟子站在平台兩側，好奇地打量著新來的這些人。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a51dQorQ
陳淵將三十名新弟子交給了外門管事，然後帶著顧蕭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NRMheJvc
「外門弟子住東峰，雜役住西峰。」陳淵一邊走一邊說，「西峰的條件差一些，但該有的都有。你到了之後去雜役房報到，會有人給你分配住處和活計。」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0tLTFluc
「謝謝陳師兄。」顧蕭說。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oSgsP6v8
陳淵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種顧蕭讀不懂的東西，像懷念，又像遺憾。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oI9vH5qz
「你知道我為什麼幫你嗎？」陳淵問。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H9QnTvlS
顧蕭搖頭。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lOveUpsu
「因為十年前，我也是一個黃靈根。」陳淵說，「我也是從雜役做起，花了五年時間突破到練氣六層，轉為外門弟子。又花了三年突破到築基期，進入內門。」他看著顧蕭的眼睛，「我當年參加收徒大典的時候，也是練氣一層——當年的主考官給了我破格准考。和今天的你一樣。」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FYV7zqs8
顧蕭愣住了。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Ap4qzAnE
「當時有一個師兄給了我一塊雜役木牌。」陳淵說，「現在，我還給你。」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EjIu9cnf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說了一句：「黃靈根不是絕路。慢一點而已。只要不停下來，總有一天能走到。」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SN4yEBmN
顧蕭攥緊了手裡的木牌，什麼都沒說。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CTqX8hI0
西峰的雜役房是一排低矮的石屋，建在山腰的一片平地上。石屋背靠峭壁，面朝山谷，視野倒是不錯，能看到遠處連綿的群山和山腳下的雲海。但走近了看，石牆上長滿了青苔，屋頂的茅草有好幾處破洞，門窗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頭。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ADoQiigw
雜役房的管事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築基初期的修為，姓周，大家都叫他周管事。他上下打量了顧蕭一遍，從抽屜裡翻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扔給他。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g7lYwh8D
「最裡面那間，靠山壁的那個。」周管事打了個哈欠，「明天卯時起床，去柴房劈柴。劈完柴去膳堂幫忙。下午去藏經閣領功法。晚上掃院子。幹完了才能休息。」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4OZJ2u7J
顧蕭接過鑰匙，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3mBNNnOB
門推開的時候，一股霉味撲面而來。房間不大，大約一丈見方，裡面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石桌、一把搖搖晃晃的木椅。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沒有被褥。牆角結著蛛網，窗戶上的紙破了好幾個洞，山風灌進來，嗚嗚地響。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fHJaszwB
顧蕭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去，把包袱放在床上。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xkaYUs91
比平安客棧的通舖還差。但這是他的房間。他一個人的。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HUQYheuW
他從包袱裡翻出那件換洗的粗布衣服，鋪在稻草上當作褥子，又把包袱當作枕頭。然後他坐在床邊，閉上眼睛，運轉《引氣訣》。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Jjg7imFd
靈氣從靈根中流出，沿著經脈緩緩運轉。山上的靈氣比山下濃郁得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縷靈氣湧入體內時帶來的溫熱感。黃靈根的吸收效率雖然依然不高，但在這靈氣充沛的環境裡，修煉速度比在山下快了一倍不止。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tDtuRckG
他運轉了三個大周天，直到疲憊襲來，才躺下睡去。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xwtM5oXJ
第二天，顧蕭卯時起床，劈柴，幫廚，掃地。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HMLIzJ50
下午，他去藏經閣領功法。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xGFrwPws
藏經閣在東峰和西峰之間的山谷中，是一座三層高的木樓。外門弟子可以進一層，內門弟子可以進二層，長老可以進三層。雜役沒有資格進入藏經閣，只能在外面的兌換處領取最基礎的功法。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97hoUtS2p
兌換處是一個小小的石亭，石亭裡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顧蕭走過去，遞上自己的雜役木牌。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PVdj9Xre
老者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他從身後的櫃子裡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在石桌上。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2FdSzpaZ
《青雲引氣訣》。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rESu0iGQ
顧蕭拿起來翻了翻。這是一本練氣期的基礎功法，比他從前修煉的《引氣訣》要精妙得多。同樣是引氣入體，《青雲引氣訣》的經脈路線更加複雜，但靈氣的轉化效率更高。他粗略估算了一下，用這本功法修煉，速度至少比之前快三成。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nxm85Z8J
「謝謝前輩。」顧蕭說。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GbeWHXqs
老者沒有理他。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RYKZdnvP
顧蕭又看了一眼石亭旁邊的一面牆。牆上貼著一張大大的告示，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種物品的兌換價格——丹藥、法器、功法、天材地寶，應有盡有。每一項後面都標著兌換所需的貢獻點。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a0PmBH5i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數字，然後定格在了其中一行。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Afqdcnil
「地脈精髓——五百貢獻點（或五百下品靈石）。」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DLANCAUM
五百。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70hCd7eX
顧蕭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筆賬。雜役每月兩塊下品靈石的俸祿，全部攢下來，一年二十四塊。五年一百二十塊。但他不能全部攢下來，因為他需要吃飯、需要買藥、需要應急。就算他省到極致，五年能攢下一百塊左右，離五百塊還差得遠。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3Xir4O7SO
貢獻點。他需要貢獻點。告示上寫著，完成宗門發布的任務可以獲得貢獻點。雜役能接的任務很少，報酬也很低——但他可以多幹幾份。掃院子、劈柴、幫廚，只要時間排得開，周管事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個月加起來能攢下十點貢獻點。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hPYOPIXa
一年一百二十點。五年六百點。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ldo9JFrz
夠了。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59MCwIte
只要他一天不停地幹，五年後，他就能攢夠五百貢獻點，換到地脈精髓，將黃靈根提升到玄靈根。然後繼續修煉，繼續攢，繼續升。玄靈根到地靈根，需要「地髓精華」，價格至少翻三倍。地升天需要「天露花」，天升仙需要「仙靈根鬚」，仙升神需要「不可說」。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OmINdtqc
路還很長。但他已經在路上了。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FpHWUXHD
顧蕭將《青雲引氣訣》揣進懷裡，轉身離開。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JyaSohtf
回到西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站在自己那間破石屋的門口，看著遠處的雲海被夕陽染成金紅色，山風吹過，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01lpyPUb
他忽然想起那首在山上念的破詩。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9DZSZ4i5
「孤身出鄉關，此去萬重山。手中無寸鐵，心頭有血寒。父老墳前草，娘親夢裡顏。若得青雲日，提刀斬倫還。」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XEmQXrSK
詩還是那首破詩。但他已經站在了青雲山上。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s9Yo35Lo
雖然只是一個雜役。雖然住的是破屋。雖然練氣一層的修為在宗門裡連螻蟻都算不上。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ZMZAwjMs
但他來了。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glv0mCMC
顧蕭推開門，走進那間瀰漫著霉味的石屋，坐在那張鋪著稻草的木板床上，翻開了《青雲引氣訣》的第一頁。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yoKcHjSY
靈氣從靈根中流出，沿著全新的經脈路線緩緩運轉。靈氣轉化的效率確實提高了，他能感覺到每一縷靈氣都在被更充分地利用。丹田中的靈力霧氣比昨天又濃了一絲，雖然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實在增長。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1dM4rq5A
他閉上眼睛，專注地運轉功法。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CpjsSsd0
一個大周天，兩個大周天，三個大周天。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WzUHQI1K
窗外，月亮從山脊後面升起來，清冷的月光透過破爛的窗紙，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承受某種無聲的重量。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GDvLC5LA
但他的手很穩。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BCN8yehb
攤開在膝蓋上的《青雲引氣訣》，書頁被山風吹得輕輕翻動。第一頁上寫著一行小字——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mGiE9wKC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唯堅韌不拔者，終抵於道。」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AdUyWNd8
顧蕭不知道這條路要走多久。五年，十年，五十年。他不知道。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dadMTp9A
但他知道一件事——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42njlEmTp
他不會停下來。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rZPO2CCM
（第五章完）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RU3yxy1z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5qJp8BsX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6M42op9p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h11R2Qi9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tRHud3Rf
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NcxTRqNo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