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拾打理店務依舊細心妥帖,門前路燈夜夜擦亮,案上花材日日新鮮,就連花架縫隙的落塵,也擦拭得一塵不染。她看著沈寂安靜的身影,時常在想,這樣安穩的日子,若能一直持續下去,也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這日午後,沈寂正為一位因愧疚自困的亡魂插花,以無名剪·舊憶斬斷她對過往的執念,以縷心綁·解結絲束攏她散亂的心緒,以忘笙鏞·撥塵喚回清明,再以安魂壺·靜流淨化渾濁魂息。待亡魂釋然離去,他剛放下無名剪,心神深處便傳來一縷熟悉的氣息。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WGPwidtOP
「孩子。」花老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如古樹根鬚,安靜而有力量。
沈寂抬眸,望向後院花壇的方向。那裡,花老親手栽下的靈花,依舊盛開得蓬勃,每一片花瓣都承載著他當年的教導與囑託。他緩步走過去,阿拾見他神色,便知是花老喚他,輕聲道:「先生,我在店裡守著。」
沈寂微微的頷首,步入後院。花壇邊,花老的身影緩緩地浮現,衣袂飄然,眉眼依舊溫和。他望著沈寂,目光裡滿有欣慰,也有隱隱的牽掛。「五器同心,已入佳境。」花老緩緩地開口,語氣平靜,「邊界之亂,你應對得很好。」
沈寂垂眸:「拜見老師,弟子只是安守本分而已。」……「本分,便是花道的根基。」花老輕輕撫過身邊的花枝,「但有些事,並非只守本分,便能夠避開。」
他頓了一頓,目光望向冥界東南方向,聲音沉了幾分:「是東南邊界的古舊力量,你應該也察覺到了。」
沈寂點頭:「是老師。氣息非常沉穩,卻源頭不明。」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ZSFYTrvav
「那是冥界初開時,遺留的古怨殘息,被封在界域薄弱之處,平時沉睡,若靈氣紊亂,便會甦醒,牽動周遭魂息。」花老緩緩的說道,「殘花客之亂,擾動了冥界靈脈,也驚醒了這股力量。它現在雖暫時斂息,日後仍有甦醒的可能。」
沈寂靜靜的聽著,神色平靜,並未有驚慌。
花老看著他,繼續道:「你是當今唯一能以五器同心梳理界脈、安撫古怨的人。日後若它再亂,唯有你出手,方能不令界域崩塌,不令亡魂受創。」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NhNyU3ScH
「弟子明白。」沈寂應道,「我會守好界域,不令亂氣蔓延。」
花老微微的頷首,語氣卻添了幾分凝重:「它的源頭,深不可測。你需時刻穩住心神,以花道本心應對,萬不可被古怨牽引,亂了道心。」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agy9PfDBN
「弟子謹記教誨。」沈寂堅定的說道。
花老輕輕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語氣溫和下來:「你一向穩重,我放心。只是日後前路,或許還有波瀾,你需時刻記住——花道不在強,而在安靜渡人;術法不在銳,而在以心安魂。無論遇到什麼,守住這份本心,便不會走偏。」
「是。」沈寂雙手作揖回應。
花老的身影也漸漸淡去,聲音卻依舊留在風裡:「好好照顧自己,也照顧好你守護的這一方天地。」
沈寂立在花壇邊,靜靜的望著盛開的靈花,許久未動。風吹過花枝,輕輕搖曳,帶著花老的囑託,也帶著前路的隱憂。
他心裡知道,邊界的古舊力量只是暫時沉眠,未來的波瀾,或許比他想象的更為洶湧。但此刻,他只需守好眼前的花事,渡好眼前的亡魂,穩住自己的道心,便已是最好的準備。
轉身離開後院,回到幽冥花事,阿拾見他神色平靜,便輕聲道:「先生,花老找你是何事?」
「嗯,囑託我一些事。」沈寂淡淡應道,重新走回花架前,指尖輕觸花瓣,神色恢復如常,彷彿方才的囑託,不過是尋常的叮囑。
正在此時,店外傳來蘭瑩的腳步聲。她一身芳鑑司官服,神色端穩,見他歸來,上前行禮:「沈花使。」……「蘭司錄。」沈寂也作出回禮。
蘭瑩目光輕輕的掠過他,見他神色與往常無異,心頭微定,語氣依舊公事:「蘭岫君派我前來通報,芳鑑司已在東南邊界設立常駐巡守點,日後若有異動,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知道了。有勞蘭司錄。」沈寂回應道。
蘭瑩點頭,又囑咐道:「君上叮囑,花使日後處理邊界事務,若需協助,儘管告知,芳鑑司會全力配合。」
「多謝。」兩人對話依舊簡潔得體,分寸分明。蘭瑩望著他平靜的神色,想再多說幾句叮囑,最終還是壓下,只躬身告辭:「我還要回覆君上,先行告退。花使保重。」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zMAE0ifIa
「蘭司錄慢走。」目送她的離去,沈寂重新整理案上的花材,阿拾看著他安靜的身影,輕聲道:「先生,蘭司錄真的很關心你啊。」
沈寂頭也未抬,淡淡說道:「她是芳鑑司司錄,這是她的職責。」阿拾無奈地輕嘆,不再多說,只轉身去整理茶水。
店內重歸安靜,花影搖曳,燈火溫柔。沈寂立於花架前,望著滿室的繁花,心頭澄明。花老的囑託,蘭岫君的安排,蘭瑩的關注,都被他輕輕放在心底,不動聲色。
花老的囑託在耳,前路的隱憂在心,他的花道,依舊穩定,不偏不倚。
ns216.73.216.86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