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花客的招式愈發愈瘋狂,毒氣黑花如暴雨的傾瀉,發射出來的怨氣幾欲凝為實質,彷彿變成了黑色霧霜。他的修煉已有數千年,早已經將自身的魂識與怨念綁在一起,所以每一招都帶著同歸於盡之勢。
但沈寂卻始終不慌不忙不亂,身形在花影中不停輕掠,如行雲流水,風過殘枝,不沾半分的濁氣。安魂壺清露灑落之處,毒氣黑花都紛紛消融;縷心綁縱橫交錯的纏繞,看似柔軟無力,但內裏靈力充沛,將對方的攻勢一一鎖死及瓦解。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l4MOQVgg4
「主人,殘花客靈識即將崩潰,怨念開始反噬自身,再拖下去只會魂飛魄散。」知意的聲音及時響起。
沈寂的眉尖微不可察地一蹙,他從一開始便無意誅殺,只想淨化對方的執念,令其重歸於輪迴之道。如今殘花客的怨念實在太深,若再不強行鎮壓,只會徹底湮滅。「收手吧。」沈寂緩聲勸道,「再打下去,你只會魂飛魄滅,連輪迴機會都會真正失去。」
「輪迴?」殘花客嘶聲的狂笑,眼裡盡是瘋狂,「當年你們斷我靈根時,可曾給過我輪迴機會?今日要殺便殺,休想再假仁假義,老夫不吃你們這套!」
他猛力地咬破舌尖,再以魂血為引,周身毒氣黑花瞬間式瘋狂漲大,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毒花刃,直接劈向沈寂。
蘭瑩心頭驟緊,指尖的鎮魂靈力幾乎要脱手而出,卻硬生生地強忍下來。她看得十分清楚,沈寂並非束手無策,反而雙眸中微光一閃,已顯然動用全身靈力。
只見沈寂霍然停步,雙手輕結花印。
無名剪、忘笙鏞、縷心綁、安魂壺,四器環繞着周身,靈力逐漸匯聚一處。
下一刻,他輕聲低喚:「聽花刃·知意。」一道柔光自他心神之間綻放出來,纖薄如花瓣的銀刃緩緩地浮現於胸前。五器靈力匯集齊聚,靈力圓融無缺,化作一道溫和卻無比堅定的光柱,籠罩着整座石廳。
沒有轟鳴,沒有殺氣。只有一股源自上古花道的純粹力量,安靜卻不容抗拒地撫遍着每一寸的角落。而剛才殘花客揮出的黑毒花刃,當觸碰到光柱的一瞬間便如冰雪般的消融。
他瘋狂的掙扎,卻被那股柔和力量牢牢牽裹着,怨氣開始一層一層被剝離、淨化。而逐漸地,他瘋狂的眼神開始平靜下來,枯槁的面容漸漸恢復原本的模樣。數千年的怨恨、不甘、憤怒,終於在正統溫和花道之力下,慢慢地消散。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3AES6lptp
「我……不甘心……」他聲音的輕顫,卻已不像之前的狠厲。
沈寂也緩緩收回靈力,五器重回體內,眸色澄澈,一字一句,平靜而清晰:
「你啲執念,我已經收下。帳,已經結了。」
語聲落定,殘花客環繞周身的殘花已紛紛落地,魂體變得透亮純淨,再無半分濁氣。他望著沈寂,輕輕地閉眼,終於嘆出一口積壓數千年來的濁氣,隨即化作一縷清淨魂息,緩緩地飄向石廳外,徑直往輪迴之道而去。
至此,殘影澗之亂,終於徹底平息。而四周的濁氣已經消散,枯花重歸塵土,陰風也變得柔和。
紅衣花姬鬆了口氣,笑道:「終於解決了,還是沈花使厲害。」
寒石先生亦相繼點頭:「花道以柔克剛,今日我總算真正見識到了。」
蘭瑩緩緩地走上前,神色依舊端穩,只是看向沈寂的目光裡,帶著了一層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柔軟。她開口的聲音平穩有度:「沈花使,無恙便足夠了。」短短的一句說話,卻藏著方才全程繃緊的擔憂。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vGCL2n2jp
沈寂側首看着她,微微的頜首,依舊是一貫的客氣禮貌:「有勞蘭司錄掛心。」他語氣的坦蕩,全然未察對方眼底的深處,那一絲好不容易才平復下來的悸動。
蘭瑩輕輕的搖頭,也不再多言,只默默地退後了半步,維持著合宜的距離。
危機已過,大局已定。可石廳之中,有一縷細微難察的心事,才剛剛悄悄落定。
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CLf0Ydkh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