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墟陣法復原完畢,靈脈重歸平順,濃重的陰氣隨著陣紋癒合漸漸地散盡。沈寂立於陣眼中央,緩緩斂收五器之靈力,體內的氣息仍處於圓融通透之境,聽花刃·知意在心神深處輕輕靜息,不再有半分的波動。
外圍的廝殺之聲已然停歇。紅衣花姬與寒石先生清剿完殘餘亂魂,蘭瑩率芳鑑司眾人將被俘的影客部下一一收押,整個花墟殘址終於恢復了久違的清寂。
沈寂提步走出了地底,陰輪的清光依舊灑落,將他一身素色身影映得愈發淨澈。蘭瑩見他出來,連忙上前問好,神色間終於卸下了濃重的凝重。
「沈花使,陣法已安然穩定了?」
「已經復原。」沈寂微微頜首,「執念本源已歸位,靈脈暫時不會再有動盪。」
蘭瑩鬆了口氣,行禮致意:「多虧沈花使及時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蘭岫君已知曉此事,命我務必代為致謝,並請你改日前往芳鑑司,一同商議後續防備事宜。」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qzIGqP41I
「改日我自會前往。」沈寂聲音平和,並無居功之意,「影客交由芳鑑司處置即可,只是此人怨念積習已深,需嚴加看管,不可使其再擾亂冥界之安寧。」
「這一點芳鑑司自有安排,請沈花使放心。」蘭瑩輕聲說着。
一旁的紅衣花姬抱臂而笑,聲音爽朗:「我原本以為今晚必有一番惡戰,沒想到沈花使五器齊出,竟如此輕易便穩住了大局,看來這冥界禦用花使之名,果然名副其實。」
寒石先生亦淡淡點頭,語氣冷靜卻真誠:「法度束魂,花術安魂。今日一戰,更證花道不可或缺。往後冥界若再有風險,芳鑑司必與你同當。」
沈寂對二人略一示意,並不多作停留。花墟之事已了,他心繫花店,亦想早些回歸平靜,不再參與紛擾議論。「外有諸位把守,內有陣法護持,一時應當無礙。我先回幽冥花事。」
蘭瑩三人亦不強留,目送他離去。
沈寂身形輕掠,穿過了迷霧,沿著舊街一路返回。沿途燈籠昏黃,亡魂往來漸漸恢復如常,霧街的靈花店陸續重開,靈花氣息十分清和,不再有前日的萎頓頹敗。一切彷彿都回到了平靜的舊貌。
回到幽冥花事門前,木門依舊緊閉。沈寂輕輕推門入內,阿拾聽到動靜,連忙從內間走出,見他平安歸來,臉上頓時露出安心之色。
「先生,您回來了。」阿拾快步上前,察覺他氣息平穩,並無受損,更是放下心頭重擔,「外間一直沒有動靜傳來,我還擔心了許久。」
「一切順利。」沈寂緩緩走到花案前坐下,「花墟陣法已穩固,影客被芳鑑司收押,暫時不會再有風波。」
阿拾欣喜點頭,趕忙為他斟上一杯溫茶:「那就好。先生一路勞頓,先歇息片刻,我去把店內燈火再調得柔和一些。」
沈寂輕聲應允,指尖輕觸桌面,心神微微放鬆。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緩解,五器在體內安靜沉潛,與他靈識徹底相融。
便在此時,心神深處輕微一動,聽花刃·知意的聲音緩緩響起。「主人,花墟陣底殘留一道極淡的舊魂息,並非影客所有,氣韻古老,似與當年佈陣之人有關。」
沈寂眸色微凝:「可辨來歷?」
「暫時無法確認,只隱約帶有花道靈韻,卻又夾雜幾許陰冷,不似正道花使氣息。更像是……曾經修習花道,後來偏離本源之人。」
沈寂默然。老師當日曾提及過,幕後之人極有可能是當年一同修行、卻因故脫離花道者。影客只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棋子,真正藏在暗處的人,始終未曾現身。
看來這並非一場簡單的叛亂,背後尚有更深的舊事,更隱蔽的人影,仍在暗中窺視着。「此事先記下。」沈寂在心間輕聲回應,「暫且不聲張揚,待對方主動現出痕跡,再作處置。」
「明白。」知意輕聲應下再度沉寂。
沈寂抬眼望向店外,冥界霧氣輕柔地飄蕩着,燈影的朦朧,看似安寧無波,實則暗流依舊未息。花墟一戰,只是暫時平息的風波,並非最終局。
阿拾調整完燈火回來,見他望著窗外出神,以為他只是疲累,輕聲道:「先生,今日忙了一晚,要不早些歇息?店內有我守着,不會有問題的。」
沈寂收回目光,神色溫和幾分:「不必。如常便可。」
他起身緩緩走到花架前,指尖輕輕撫過一束剛剛綻放的安魂花。花瓣柔軟,靈氣清淺,一如這間花店向來的模樣。無論外間如何風雲變幻,無論冥界多少紛爭隱憂,幽冥花事始終是他的根基,插花、渡魂、安念、解結,本就是他的道。
「明日依舊開門營業。」沈寂緩緩開口,「亡魂有執,便前來求解。花事不斷,渡魂不止。」
阿拾愣了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鄭重點頭:「是,先生。我明日一早便準備好花材,打掃店內,照常迎客。」
沈寂微微頜首不再多言。夜色依舊漫長,冥界無分晝夜,舊街燈火搖曳,靈花靜靜吐蕊,幽冥花事重歸安靜。只是沈寂心中十分清楚,平靜之下,那道來歷不明的古老魂息,如同一根細針,悄悄紮在冥界深處。何時會再度爆發,何人會再度現身,一切仍是未知之數。
而他這位插花人,從此不僅要渡世間亡魂,更要面對來自花道舊影的威脅。
路,依舊很長。
ns216.73.216.250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