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輿論的星火：王子的幽靈
鳳凰城的宵禁令雖然依舊嚴苛，但牆壁擋不住耳語，刀槍禁錮不了人心。
在 Cloud 意識不到的角落，十幾名打扮成平凡採購商、面孔生疏的島民，悄然滲透進了城內的市集、酒館與貧民窟。他們動作低調，卻在每一次交頭接耳中傳遞著同一個令人戰慄的消息。
「聽講未？當年應該燒死咗既王子，其實一直都無死。」 「佢就係『十鬥士』入面嗰個 Louis。佢返嚟，係要攞返屬於皇室嘅正義。」
消息像野火般在乾枯的草原上蔓延。隨著傳聞不斷流轉，內容開始變得愈發誇張：有人說 Louis 掌握了禁忌武學，有人說他身後帶著天兵神將，千軍萬馬。對於生活在官方鐵蹄下的平民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個傳聞，而是一道在黑暗中撕開裂縫的曙光。
然而，對於城內的商賈與權貴而言，這則傳聞卻像是一記沉重的悶雷。商人們開始重新評估手中的籌碼，權貴們則在深夜裡頻繁走動，每個人的心中都在盤算：如果正統皇權真的回歸，現在的站位將決定家族未來百年的興衰。
在皇宮內，Cloud 顯然也聽到了風聲。雖然他對外宣稱這只是亂民的造謠，但暗地裡，皇家騎士團的巡邏頻率提升了一倍。鳳凰城的空氣，緊繃得隨時會崩斷。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TEDTH6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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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Rudolf 的三次潛行
Rudolf 在那半個月裡，潛回鳳凰城三次。
第一次是為了摸清楚兵力部署。他用了兩天兩夜，把皇宮外圍、主要街道的哨站、以及天牢附近的守衛輪班全部記下來，帶回來的時候，衣服上有一道從右肩到腰的舊傷，他說是在繞路的時候被鐵絲網刮的，沒有人追問他，大家都看得出那不是鐵絲網能劃出來的傷口。他把地圖畫在一張破布上，交給 Woody，然後去角落坐下，閉目休息。
第二次是為了接觸幾個名字。John 和 Rudolf 在出發前列出了一張名單——那些在殘火幫垮台之後態度有些曖昧的商人，小官員，還有幾個據說在私下對 Cloud 的鎮壓政策有微辭的權貴。Rudolf 一個一個試探，用的方法很簡單：遞一張字條，寫一個地點和時間，然後躲在暗處看對方是否真的來，以及來了之後的表情。大多數人沒來，有兩個人來了，但坐下來之後說的話讓 Rudolf 覺得他們只是在試探自己，並沒有真的想做什麼。只有一個人，在收到字條之後，獨自一人、沒有帶任何隨從地走到那個地點，坐下來，等了整整一個時辰。那個人叫 Raye。
第三次，Rudolf 直接去了 Raye 的宅邸，從屋頂進去，在書房等。Raye 進來的時候，看到坐在書架旁邊的黑衣人，沒有大喊，只是把門帶上，然後說：「我已經等了十多年。你帶他來，越快越好。」
Rudolf 回來的時候把這句話原話轉述給 Louis。
Louis 問：「佢睇起嚟係真係想幫手，定係另有目的？」
Rudolf 沉默了一下：
「都有。但呢兩件事唔係互相排斥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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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入城前夜
出發前一晚，Louis 坐在石室裡，把他準備說的話又過了一遍。
他列了一張清單：哪些可以承諾，哪些不能。哪些需要先聽對方說，哪些需要他主動提出。哪些問題他不知道答案，但必須給出一個讓人信服的回應。
John 在旁邊看著，說：
「你而家做嘅嘢，係玩弄政治。感覺點樣？」
「唔好受。」
「嗯。」John 說，語氣不帶同情，只是陳述，「但你要記住一樣嘢——你唔係為咗享受而去做呢件事，你係為咗大眾，為咗嗰啲係天牢裡等你嘅人可以走出嚟。如果你記住呢一點，很多讓你覺得噁心嘅事，你都可以做完，然後繼續走落去。」
Louis 沒有立即回答，過了一會才說：
「你係點熬過喺魔法總會嗰段日子嘅？聽你之前講嗰度腐敗，你係點睇住，又唔離開？最後又係咩原因令你最終離開？」
John 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整理桌上的東西：
「其實都無話熬唔熬過。」他說，「我只喺魔法總會既一份子，本來就唔係咩救世主，要為魔法總會撥亂反正。我只喺想自己覺得開始麻木之前走。」
「所以你係有底線嘅。」
「係。你都要有。」John 看著他，「唔係話你唔可以妥協，而係你要知道，妥協到去邊，條底線係邊。」
Louis 把那張清單收起來，站起身，對 Deep 和 Henry 點了點頭——他們三個明天一起入城。
Deep 把大劍收好，說：
「我去係因為你需要有人保護。我唔識政治，但我識得睇人。如果呢個 Raye 係真心，我會撐到底。如果佢係假嘅，你話一聲，我把大劍幫你解決埋。」
Louis 笑了一下，那是他這段時間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
「好，記住你講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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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單刀赴會
那個地方是一個廢棄的倉庫，在鳳凰城西區一條沒有名字的小巷盡頭，門板腐爛了一半，看起來很久沒有人進去過。
Raye 一個人坐在裡面，面前一盞小油燈，手邊放著兩杯已經涼掉的茶。
Louis 推門進去的時候，Deep 和 Henry 留在外面。Raye 抬起頭，看了 Louis 很久，沒有說話。
Louis 在他對面坐下，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鐘，然後 Raye 先開口：
「你長大咗好多。」
「係。」
「你嘅眼神……」Raye 停了一下，「有一點像你父王，但更冷。」
「我嚟呢度係想知道，你而家想要咩。」Louis 沒有繞彎子。
Raye 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複雜，有一點意外，有一點欣慰，也有一點說不清楚的東西。
「好。」他說，「你係第一個令我覺得，或者鳳凰城真係有機會嘅人，我想要嘅嘢，係呢個地方回到一個我仲記得嘅樣子。」
「呢個係理想。我想聽嘅係實際嘅嘢。」
Raye 再次停了一下，這次更長。他低頭看著那杯涼掉的茶：
「我有二百多名私兵，全部係當年忠於先王嘅老部下，我養住佢哋十幾年，等嘅就係呢一刻。我亦有幾條城內嘅情報線，包括南門守衛嘅輪班規律，以及皇宮地下通道嘅出入口。我可以提供情報、私兵、以及在關鍵時刻打開一扇門。」
「你想要咩作為回報？」
「我要你贏。」Raye 說，然後補充，「我要你贏之後，讓鳳凰城重新變成一個普通人可以好好生活嘅地方。唔係豐衣足食，但要夠有尊嚴。我呢世人做咗太多我唔想做嘅事，我想喺最後，做一件我真正想做嘅事。」
Louis 看著他，沉默了一會。
「當年你點解留下來？」
那個問題讓 Raye 的臉色變了一下。他低頭，又沉默了，然後開口：
「我以為喺裡面，可以比喺外面保住更多嘢，什至可以從內部改變。但我錯了。」
他抬起頭，眼神裡有某種沉重：
「喺裡面嘅人，最後都只會變成體制嘅一部分。我以為自己係個例外，但等發現到自己唔係，已經太遲。」
Louis 把那句話記在心裡。他記住的不只是那幾個字，而是說這話的人那種表情，那種像是終於把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說出口的如釋重負，夾著沒辦法消散的遺憾。
他決定信 Raye，不是完全信，而是信到足夠繼續往前走的程度。
「我需要你幫我安排一場正式嘅秘密會議。我要在更多權貴面前說話。」
「我知道。」Raye 點頭，「我需要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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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單與弱點
回到冰火島之後，Raye 透過密信傳來了一份名單，上面列著二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旁邊附著幾行字——背景、利益、在現政府裡的位置、以及 Raye 對他的判斷。
Louis、John 和 Woody 圍著那份名單看了很長時間。
John 逐一分析：
「呢個大商人，控制著北區三成嘅糧食供應。Cloud 嘅宵禁令直接影響咗佢嘅貨運，估計每個月損失係正常時期嘅三分一。佢唔係因為正義，係因為損失太大。對呢種人，唔需要講大義，要講數。」
「呢個地方官，原本係先王任命嘅，Cloud 上台之後一直被邊緣化，但冇被清洗，因為佢夠乖，識得收口。佢係個怕事嘅人，但怕事嘅人有時候，其實只係等有人幫佢做決定。」
「呢幾個，係純粹觀望。佢哋唔會係第一個企出嚟嘅，但如果大多數人都企出嚟，佢哋會跟。所以唔需要花太多精力喺佢哋身上，只需要確保佢哋看到足夠多人幫我哋，佢哋自然會跟。」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lmopPtjD
「最難處理嘅係呢個權貴——」John 的手指停在名單上一個名字上，「前任財政大臣，Cloud 嘅親信。Raye 為什麼把佢放進名單？」
Louis 看了看 Raye 旁邊附上的備注：「此人近月與 Cloud 有明顯裂痕，原因不明。」
「有裂痕就有可能。」Louis 說，「但裂痕唔等於倒戈。呢個人我要親自見，但要排喺最後，因為如果佢係探子，最後見佢，佢可以出賣既情報是最少的。」
John 看著 Louis：
「你學得幾快。」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tfrMqY4b
「我只係諗緊我如果係呢份名單既其中一人，我會係點。」
那句話說完，Louis 自己也沉默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後繼續往下看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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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準備的夜晚
正式會議前一天，Louis 把自己關在石殿最裡面的角落，練習說話。
他練的不是演講，是對話。在 Woody 協助下他設想了所有對方可能問的問題，然後一個一個想答案。有些答案他想了很久，最後決定說真話。有些答案他想了很久，最後決定說一個不完全是謊話、但也不完全是真話的版本。
他問自己：在什麼情況下，說一件不完全真實的事，是允許的？
他想了很久，得出的結論是：如果那件事的目的是正確的，如果說出那件不完全真實的事是為了讓更多人可以活著，那他可以做。
但他在想完這個結論之後，又想了另一件事——Cloud 當年殺他的父王，大概也是用同一套邏輯說服自己的。
那個念頭讓他站起來，走到石穴入口吹了一會冷風，然後重新坐回去。
他和 Cloud 不一樣。他告訴自己。
他和 Cloud 不一樣。他必須相信這一點。
他重新拿起炭筆，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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