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F2二創小說 - 《燼城鳳凰》 - 第三十章：冰與火的抉擇

一、荒原

鳳凰城的邊境，不是任何地圖上會特別標注的地方。

它只是城牆最外側那片被人遺忘的荒地，砂石與枯草交替，偶爾有幾棵彎曲的矮樹，在風裡搖著，像是習慣了這種孤獨。再往外走，才是真正的荒原，空曠得讓人覺得世界就在那裡結束了。

但就在這片荒地的某個角落，住著一百多個人。

他們用廢棄的木料、從城裡撿來的破布、還有幾根橫樑搭起了大大小小的帳篷，沒有地基，沒有磚牆，只是把東西擋在一起，讓裡面的人不必直接睡在砂石上。火堆每天晚上點起，白天熄掉，因為柴火不夠，每一根都要算著用。

這是冰火島的島民。

幾個月前，島上的火山連環噴發。不是那種噴一下就停的，而是一波接著一波，火山灰遮住了陽光，島上開始變冷，地底的熱流失去了規律，原本冷熱交替維持的島嶼生態開始崩潰。Freeze 和 Firen 帶著一批人，輾轉抵達鳳凰城邊境的時候。

再後來就是武鬥大賽，再後來就是現在。

島民們留在這片荒地等待，等兩位島主回來告訴他們，這裡能不能住下去，又或者他們還要走。很多人已經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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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Firen 把一綑枯木扔在地上，掌心噴出一道細微的火苗，點燃了火堆。他站在那裡，看著火焰把木料慢慢引燃，臉上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疲憊，不完全是身體上的。

Freeze 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握著一枚冰晶，那是他習慣帶著的東西，來自冰火島的冰晶，特殊的礦物，在陽光下會折射出藍色的光。他一直在摩挲著它，像是在通過那個觸感確認什麼。

不遠處的帳篷裡，老人在咳嗽，小孩在說話，那些聲音在清晨的荒原上顯得很輕，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它們吹散。

「大哥，天氣又凍咗。」Firen 蹲下來，把一根還沒完全燃起的木料挪了挪位置。

Freeze 沒有立即回答。他看著那些帳篷，看著那些從帳篷裡鑽出來伸懶腰的人，看著一個小女孩追著她媽媽的衣角走路，臉上帶著那種在困境中仍然出現的笑容，像是不知道有多難，又或者知道，但還是笑。

「鳳凰城雖然亂，但起碼土地係穩固嘅。」Freeze 聲音清冷，那是他說話一直都有的調子，清楚，不帶溫度，但不是冷漠，「只要我哋能合法定居，大家就唔使再過呢種隨時會被驅逐嘅日子。」

Firen 把手搭在膝蓋上，看著火：

「Graham 尋日又派人嚟。」

Freeze 點頭，沒有說話，代表他知道。

「佢話只要我哋肯點頭，聽日就可以搬入北區嘅正式石屋。大哥，我哋係咪真係可以喺體制入面改變呢個地方？入咗去，我哋就有話語權，可以幫大家爭取更多。」

這個問題，Firen 問得很認真，不是在詭辯，不是在替什麼立場說話，他是真的在想——如果加入，如果他們能在那個體制裡說話，族人也許就不用繼續住帳篷，也許那些孩子能有一個真正的屋頂。

Freeze 沉默了很久。長到 Firen 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最後他說：

「或者……可以一試。」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沒有說出來。Firen 抬起頭，看著他，但 Freeze 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遠處。

兩人都知道，這句話不是答案，只是一個他自己也不完全相信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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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趁人之危

翌日清晨，Freeze 與 Firen 決定前往遠處的山谷查看水源。那是這片荒地能不能長住的關鍵——有了穩定的水，才能種東西，才能想其他的。

他們走的時候，族人剛起床，有人在帳篷外生火，有人在修補昨晚被風吹壞的布幔，氛圍平靜，甚至有幾分日常的感覺。

Firen 走出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女孩，她正抱著一個布偶坐在火堆旁邊，認真地看著燃燒的火苗。

他沒有多想，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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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不到兩個時辰，一群人出現在荒地的邊緣。

幾十個紅頭巾的 Bandit，還有幾個背著長弓的 Hunter，從砂石後面走出來，走得不快，甚至有點漫不經心，因為他們知道這裡的人沒有什麼可以反抗的。

這批人平日在邊境走私貨物，早就知道這群外來的難民住在這裡，也知道那兩個實力強的島主不在。所以他們選了今天。

一名身材肥碩的 Bandit 走到最前面，環視了一圈那些看著他們的島民，嘴角一扯：

「喂！老嘢，將你哋身上嗰啲發光嘅石頭交出嚟！」

他一把抓住一名老人的衣領，扯下了他頸上掛著的冰晶裝飾。那是從冰火島帶來的，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它是老人從那個已經不存在的地方帶出來的最後一件東西。

老人伸出手，想把它要回來：

「呢個係我哋最後嘅嘢……求下你……」

那個 Bandit 看了看那塊石頭，看了看老人，然後一巴掌甩在老人臉上。

清脆的聲音在荒原上傳得很遠。

老人倒在地上。

那一下讓周圍的人都靜了。不是那種人多的時候的靜，而是那種所有聲音都被嚇走了的靜。孩子們抓住大人的衣服，沒有哭出來，因為大人的表情告訴他們，不能哭出聲。

然後 Bandit 們散開了，衝進帳篷翻找，把能拿的東西拿走，找不到什麼值錢的就把東西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覺得無聊，一個 Hunter 點燃了一根箭，對著最近的帳篷射出去。

火起來了。

帳篷的布料很乾，燒得很快。

島民們開始跑，但那些 Bandit 攔著，把跑向帳篷想救東西的人推開，把想逃的人打回來。幾個老人跑不快，跌倒了，爬起來，再跌倒。

一個小女孩——就是那個抱著布偶坐在火堆旁邊的孩子——哭著衝上去，她媽媽被一個 Bandit 推倒在地：

「唔好打我媽咪！」

一腳把她踢開了。她在砂石上滾了好幾圈，停下來，放聲大哭，但哭聲很快就被火聲和人群的喧鬧蓋住了。

那個哭聲，在荒原上傳得很遠，又很快就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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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冰與火

就在一名 Bandit 舉起鋼刀、準備砍向一個試圖反抗的年輕人的時候——

一股極寒的氣流瞬間席捲了整個營地。

不是慢慢變冷，而是那種一瞬間、像是世界突然進入了另一個溫度層的感覺。

「停手。」

那是凍結靈魂的聲音。緊接著，一道藍白色的光影閃過，那名舉刀的 Bandit 手腕瞬間結成了厚重的冰塊，鋼刀「叮噹」一聲掉落在地，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截被封住的手腕，愣了一秒，才開始慘叫。

Freeze 站在他面前。他是從山谷方向跑回來的，一路上聽到了那個哭聲，那個他認識的聲音。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某種他平時不會讓人看見的東西。

「大哥，我忍唔住喇！」

伴隨著這一聲，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Firen 的雙眼像是有火焰在燃燒，他全身被一層炙熱的紅光包圍，那不是技巧，那是憤怒本身在他的體外燃燒。他像一顆隕石撞入敵陣——

「烈火焚身！」

強大的衝擊波伴隨著火焰向外爆發，最靠近的三名 Bandit 被撞飛出幾丈遠，摔在砂石上，身上留著灼傷的痕跡，有人在喊痛，有人直接昏了過去。

「係冰火島主！快啲射箭！」某個還清醒的 Bandit 驚恐地大喊。

十幾名 Hunter 同時拉開長弓，箭雨從四面飛來。

「冰霜之盾！」

Freeze 閃身擋在 Firen 面前，右手一揮，一面厚實的冰盾從手背向外延展，把所有的箭矢悉數擋下，箭簇釘在冰面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像是冰雹打在屋頂上。

他隨即雙手平推——

「冷凍波！」

一道帶著強烈冰元素氣勁的冷凍波從掌心射出，直線掃過前排的 Bandit，兩個跑得慢的下半身瞬間被凍在原地，動彈不得，站在那裡，表情從兇狠變成了驚恐，再變成了求饒。

Firen 繞過 Freeze，張口噴出一道巨大的火柱——

「豪火球！」

火柱直衝那批人囤積在角落的走私貨物，油脂、布料、木箱，全部在一瞬間燒成一堵火牆，逼得後面的人退開。他沒有停，雙手收在腰間，全身氣勁在這一刻開始瘋狂凝聚——

「大哥！讓開！」

「大轟炸！」

「轟——！」

一聲巨響在荒原上炸開，以 Firen 為中心的爆炸向外擴散，火浪把最近的一圈人全部炸開，有人飛出去了五六米，落在砂石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不再動。

這一招對 Firen 自己也有消耗，他用完之後呼吸猛地沉重起來，但他沒有停，繼續衝向下一個目標。

Freeze 在另一側，雙手結印，腳步沉穩，「冰霜拳」打向地面——

「咔啦——」

無數尖銳的冰柱從地表破土而出，把試圖從側面包抄的一批 Bandit 逼退，他們在冰柱的空隙裡找不到立足點，紛紛滑倒，壓在一起，爬起來又倒下。

黑幫殘黨見勢不對，沒有人願意當最後一個留下來的，連滾帶跑地往荒原外逃去，留下了地上的武器、被燒焦的貨物，還有幾個倒在地上動不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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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夢碎

戰鬥結束了。

但荒原上沒有勝利的氣氛。

帳篷燒了大半，幾個老人受了傷，正在被人用布條包紮，動作很輕，怕弄疼他們。那個被踢開的小女孩縮在她媽媽懷裡，哭聲已經沙啞，眼睛紅的，身上有砂石擦過的淺傷。

Firen 站在燒剩的帳篷殘骸前，看著那一片焦黑，雙手垂在兩側。他的呼吸還有點亂，但站著不動。

「我哋去搵 Graham！我哋去搵 Cloud！」他突然抬起頭，聲音比剛才在打鬥的時候還要大，「佢哋承諾過會安置我哋！佢哋點可以由得班殘火幫咁樣橫行？我要佢哋俾個交代！」

那是真的憤怒，不是表演出來的。他比 Freeze 更容易被情緒帶著走，但他的情緒裡有一種真實的東西——他是真的覺得，如果有人承諾了某件事，那個人就應該做到。

Freeze 沒有立即回答。他走過去，在那個小女孩面前蹲下來，把她衣服上的一塊砂石輕輕撥開。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但沒有再哭了，只是看著他。

Freeze 把手放在她頭頂輕輕摸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轉向 Firen，聲音很平，不是在說教，只是在說：

「交代？Firen，你仲未醒嗎？」

Firen 愣了一下。

「呢個政權，就係殘火幫嘅幕後老闆。」Freeze 說，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楚，不是在發洩，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想了很久的事，「官員收受利益，任由黑幫欺負弱小，甚至利用黑幫嚟做佢哋唔方便做嘅污糟嘢。Graham 嚟呢度同我哋談條件，唔係因為佢同情我哋，係因為我哋有用。」

他停了一下，看著遠處鳳凰城方向的城牆：

「我哋之前嘅想法太天真喇。一個可以任由黑幫橫行、甚至同佢哋合作嘅政權，根本唔會因為多咗我哋兩個人就變好。如果我哋加入咗，我哋只會變成 Cloud 嘅刀，變成欺壓人嘅一份子。」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Firen 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剛才還在噴火，還在把人燒開，現在就這樣空著，垂在兩側，像是突然不知道能做什麼。

他想到剛才那個 Bandit 甩在老人臉上的那一巴掌，想到那個小女孩被踢開的聲音，想到那些帳篷燒起來之後，族人臉上的那種驚惶——那種驚惶，他見過，在島上火山噴發的時候也見過，那是一種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的眼神。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我哋唔會加入 Cloud。」

Freeze 說出這句話，語氣沒有猶豫：

「與其喺體制入面助紂為虐，我哋寧願選擇另一條路。既然呢個世界冇公義，我哋就親手去創造。」

夕陽將兩兄弟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荒原的廢墟中，這對冰火傳奇終於放下了最後的幻想。他們知道，鳳凰城的火，很快就會燒到他們面前，而這一次，他們將不再是為了生存而妥協，而是為了守護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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