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F2二創小說 - 《燼城鳳凰》 - 第二十七章：無名者的盟約

一、清晨的解酒湯

鳳凰城的清晨，陽光穿透厚重的工業煙霧，吝嗇地灑在深記飯店的地板上。

Louis 緩緩睜開眼，宿醉後的頭痛像有無數根小針在扎。他發現自己趴在木桌上睡了一整夜，手臂發麻，臉頰上還印著木桌紋路的壓痕。他轉過頭，看見 Davis 正靠在牆角，閉目養神，胸口隨著沉穩的呼吸起伏。

昨晚的記憶碎片開始在腦海中重組。王子的身份，項鍊，碰杯，那些在酒精稀釋之後說出口的話。

Louis 下意識地摸了摸頸間，項鍊還在。他鬆了一口氣，但隨即湧上一股尷尬——他在精靈屬地受過冷酷的訓練，在少林寺學過如何保持內省，但昨晚那些熱血的宣言，現在在清醒的腦袋裡想起來，竟然帶著一種陌生感，像是另一個人說的話。

那個話，是昨晚那個自己說的。問題是，清醒的自己，是否仍然認同？

「醒咗？」

Deep 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他提著兩大碗熱氣騰騰的解酒湯走出來，重重地放在桌上，動作毫不客氣。Davis 也在此時睜開了眼，眼神清亮，絲毫沒有宿醉的混沌。

兩人對視，氣氛一度陷入死寂的尷尬。

「尋晚……」Louis 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尋晚你哋講得好精彩。」Deep 雙手叉腰，臉上沒有平時那種招呼客人的假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嚴肅的審視。「但我 Deep 呢世人最憎人噴口水。你哋一個係大賽冠軍，一個係前朝王子，如果尋晚啲話只係酒後胡言，趁而家太陽啱啱升起，快啲走，我就當冇聽過。」

Davis 站起身，接過解酒湯一飲而盡，抹了抹嘴：

「我講過嘅話，同我打出嘅拳一樣，收唔返。」

Deep 點了點頭，轉頭看向 Louis。

Louis 握緊那條紅寶石項鍊，感受著水晶傳來的微溫。他想起昨天在巷弄裡見到的那個老伯，想起那個顫抖著手摸錢的動作，想起自己轉身離開之後心裡的那種憋悶。

他想起父王說過的話——鳳凰城是一個好地方，人民可以安居樂業。

他站起來，目光堅定：

「我想鳳凰城再次成為我父王口中嗰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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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Deep 的劍

「好。」Deep 露出一個豪邁的笑容，轉身從廚房後方的儲物間走進去，搬出一個用布包著的長形物件，放在桌上打開。

是一把劍。

劍身烏黑，材質沉重，不是觀賞用的工藝品，而是真正可以用來戰鬥的玄鐵劍，刃口保養得很好，完全沒有生鏽。

Davis 和 Louis 都楞了一下。Davis 看著 Deep，又看著那把劍，一時說不出話。他認識 Deep 也有一段時間，只知道他是個廚藝精湛的飯店老闆，從來沒有想過他會藏著這樣一把劍。

Deep 拍了拍劍柄，語氣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東西：

「我細個嗰陣一直有練劍術，跟師父學咗七年。後來師父走了，我發現這個世道靠武力改變唔到什麼，所以就收起把劍，開了間飯店。」

他停了一下，看著劍：

「把劍收到而家，其實我唔係唔知自己放棄咗啲咩。只係我一個人，做唔到什麼，懶得去想。」

他抬起頭，看著 Davis 和 Louis：

「但而家唔係一個人。」

他提起劍，掌心托著劍身，向兩人展示：

「呢把劍好耐冇用嚟斬過人，只係用嚟斬叉燒。而家，我覺得係時候幫佢搵返個理由。」

Davis 看著那把劍，然後看著 Deep，心裡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往上湧。他認識 Deep 這麼久，以為他只是一個看透世事的飯店老闆，沒有想到他心裡藏著這些。

城市裡有多少個 Deep——曾經有過熱血，曾經有過想改變的心，最後發現一個人做不到，然後選擇安靜地活著，把那個想法壓在心裡最深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會，說：

「今晚，嚟我嗰度。如果真係要認真搞，需要集合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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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入夜前的準備

那一天的下午，Davis 分別去找了幾個人。

他去找了 Dennis。Dennis 在拳館練腿，一聽到 Davis 的話，腿都停下來了，雙眼放光，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師兄，你而家係咪話，你有計劃搞一個組織，對抗殘火幫，改變鳳凰城？」

「係。」

「我支持！無論如何都支持！啊，係咪要打好多人？」

「係。」

「仲要係危險嗰種？」

「係。」

Dennis 停了一下，然後點頭：

「好，我答應你之前先問清楚——有冇薪水？」

Davis 看著他：

「冇。」

「嗯……咁算，我都係會去。師兄你有冇諗過，你而家問我加入，其實係廢話，如果你去，我肯定去㗎。」

Davis 沒有回答，但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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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去找了 Woody。Woody 坐在旅館房間窗邊，看著街道，沒有回頭，只聽 Davis 說完，沉默了很久。

「你係想我加入你哋？」

「係。但你有自己嘅事，我唔會勉強。」

Woody 靜靜望著窗外。街道上，一個小販正在收拾攤子，動作很快，像是在逃避什麼。一個穿著白衣的男人從巷口轉出來，小販看到了，立刻低下頭，加快手上的動作。那個白衣男人走過去，說了幾句話，小販把攤子上的一個布袋遞過去，白衣男人接過，沒有說謝謝，轉身走了。

這個城市的病，在這條街上就看得到。

「搵細佬係我嘅事，但搵唔到嘅話，留喺呢度等都係等。」Woody 慢慢開口，「皇室有招攬我，但我根本無理由答應。而你哋呢班人，我係度住咗一段時間，我信任你哋。」

他轉過頭，看著 Davis：

「如果可以幫到你哋，我其實無所謂，反正得閒。」

Davis 點頭：

「夠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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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去找了 Deep，但 Deep 早已想好了。他站在飯店廚房門口擦手，聽 Davis 說完，只是點了點頭：

「我去搵 Henry。」

「佢會答應？」

Deep 想了想：

「唔知，但至少要講俾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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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龍之旅館，夜

入夜後的龍之旅館，氣氛比平時更加凝重。

Michelle 已經提前清場，關上了厚實的木門，把燈點亮，把幾張椅子搬到大堂中間，圍成一個圈。

人陸陸續續到了。Davis、Dennis、Woody先到，然後是Louis，之後是 Deep。最後，Henry 也來了。

Henry 走進來的時候，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只是背著那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長弓，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找了一張椅子坐下，沒有主動和任何人說話。

Michelle 也在，她把幾杯茶放在每個人手邊，然後在角落坐下，安靜地看著這群人。

人到齊了，但氣氛一時沒有人先開口。

Davis 站起來，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張鳳凰城的草圖，上面用炭筆標記了幾個點，是殘火幫已知的幾個大小據點。

他轉過身，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說：

「叫你哋過嚟，係因為有一件事要講清楚。」

他看向 Louis，Louis 站起來，走到地圖旁邊站定。

「呢位係 Louis。」Davis 說，「佢有一個身份，你哋可能唔知。」

停頓。

「佢係鳳凰城失蹤嘅王子。」

大堂安靜了整整幾秒。

Dennis 的腿停了，整個人愣住，嘴巴微微張開：

「你……係指……」

Louis 點頭：

「係。皇宮大火嗰年，我逃走出嚟，一直用另一個身份生活。」

Dennis 看著他，又看著 Davis，又看回 Louis：

「等等……即係你係武鬥大賽嗰個殘火幫 Louis，又係鳳凰城王子？」

「係。」

Dennis 把眼鏡推了推，認真問了一句：

「你有無身份證明？」

Louis 從懷裡取出那條項鍊，打開，拿出那張照片放在桌上。Dennis 走過去看，然後抬頭：

「好，我信。」

他回到座位，坐下，想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

「我有啲後悔之前喺擂台鬥咁狠……不過同你打嗰個好似係Davis，唔係我。」

Louis 第一次在這個房間笑了出來，是一個真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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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le 在角落，一直沒有出聲。她早就知道了，因為走廊那一次，所以她沒有「震驚」，只是靜靜看著其他人的反應，心裡那塊說不清楚是什麼的石頭，此刻稍微輕了一點。

Woody 靠在窗邊的陰影裡，雙手抱胸，神情平靜。他在武鬥大賽時就已經知道這個人不簡單，但王子這個身份，確實有一瞬間讓他重新打量了 Louis 一眼——不是因為敬畏，而是因為重新計算了這件事的分量。

Henry 坐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只是看著桌上那張小照片，看了很久。

五、計劃與每個人的心

Davis 繼續說：

「鳳凰城嘅問題，你哋都知。殘火幫控制咗大半個城，官府腐敗，平民無力反抗。」

他看著 Louis，Louis 接著說：

「殘火幫唔單止係一班黑社會，佢哋暗中係 Cloud 嘅手腳。佢哋收保護費、經營地下賭場、走私毒品同武器。要對抗佢哋，唔可以只係靠打，要精確打擊，斷佢哋財路，保護平民。」

Davis：

「我哋唔需要名號，唔需要旗幟，唔需要讓人知道我哋係邊個。只需要讓鳳凰城嘅人知道，有人喺反抗。」

大堂又安靜了一陣。

Dennis 第一個開口：

「我冇問題。我都一早講過，師兄做任何事我都跟住。」他頓了一下，「不過……上次同 Jack 打完我其實個心覺得好唔舒服，如果對上殘火幫既話即係要同Jack……」

Davis 看著他：

「你遲早會再遇到。」

Dennis 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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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 Woody。

他從窗邊走出來，站到燈光底下，臉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靜，但說話的方式認真：

「喺我加入之前，我要講清楚一件事。皇室——即係 Cloud 嗰邊，喺武鬥大賽時搵過我，想招安我入伍，開出嘅條件係可以幫我全力搵返我細佬。」

眾人呼吸一緊，Woody 繼續說：

「我拒絕咗。我喺呢度住咗一段日子，我見到嘅係一班正直嘅人，同一個腐爛嘅政權。Cloud 和 Graham 話幫我搵細佬，但一個連鳳凰城都治理唔好嘅人，我唔信佢可以幫到我。我本來搵到細佬就會走，但既然未搵到，我覺得幫你哋，係一件正確嘅事。所以我加入。」

這番話說完，房間裡的氣氛明顯變了。為了留下來幫一班素不相識的人——這種選擇，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有重量。

Louis 看著 Woody，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那個點頭裡面有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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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所有人都看向 Henry。

Henry 坐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他的手放在膝蓋上，長弓靠在椅背旁邊。

Deep 沒有催他，也沒有幫他說話，只是用一個眼神看著他。

Henry 低頭，看了一會地板，然後抬起頭，說：

「我有兩樣嘢要講明白。」

他的語氣很平，不是在表態，更像是在列條件：

「第一，我做唔做某一樣嘢，係我自己嘅決定，唔好逼我。」

Davis 點頭。

「第二，如果有一日我覺得繼續落去冇意思，我可能會離開，唔一定講原因。」

Davis 再點頭：

「咁就夠喇。」

Henry 沒有再說話，也沒有說「我加入」。他只是把那把長弓從椅背上取下來，放在膝蓋上，用手輕輕摸了摸弓弦。

那個動作，就是他的答案。

Deep 在旁邊看著，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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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Michelle 的位置

Davis 看向 Michelle：

「你呢？」

Michelle 抬起頭，她一直坐在角落，看著每個人說話，沒有被問到，也沒有主動開口。她沒有想過 Davis 會問她。

她想了想，說：

「你哋負責打仗，後勤就交俾我。情報、物資、聯絡，如果有需要嘅嘢，我去搵。」

Davis 點頭：

「好。」

Michelle 停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Davis 看著她。

「唔好只係叫我喺後面等。如果你哋出事，我要知道。」

Davis 點頭，沒有說話，但那個點頭是認真的。

Louis 在旁邊看著 Michelle，想起走廊那一次——她沒有揭穿他，沒有追問他，只是把那件事告訴了 Davis，然後由 Davis 去決定。那件事，某程度上改變了他之後所有的事。

他站起來，對她點了點頭：

「多謝你。」

Michelle 臉上微微紅了一下，搖搖手：

「你之前已經道過謝喇。」

「唔夠，要再多一次。」

大堂裡有一兩個人輕輕笑了出來，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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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蒙面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02eQ1lcE

Louis從懷裡拿出六塊黑色的面巾，放在桌上。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deyiP6gd

「我哋係要斷佢哋財路——燒帳簿，毀物資，把搜到嘅金錢散給貧民區嘅人。最重要係，唔可以曝露身份。我哋冇名字，冇旗幟，只係黑夜入面出現，然後消失。」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4NjSpsyp

每個人取走一塊，沒有人說話。

那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但在那一刻，它有著某種儀式感。

Deep 拿起面巾，在手心裡捏了捏，然後輕輕把它放在桌上那把玄鐵劍旁邊。

Henry 拿起面巾，放進外套口袋，然後把長弓取起來，檢查弓弦。

Dennis 拿起面巾，在臉上比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問：

「呢個有無細碼？我覺得有點大。」

Davis 看著他：

「你係認真嘅？」

「我係認真想打好仗，所以裝備要合適。」

Woody 在旁邊把面巾直接戴上，然後看向 Dennis：

「繞兩圈就OK。」

Dennis 依言繞了兩圈，試了試，點頭：

「好，搞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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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s 看著地圖，看著那個炭筆圈出來的位置，然後轉過身，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殘火幫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撼動的勢力，背後還有 Cloud 和整個皇室機器。他們只有六個人，沒有名號，沒有資源，沒有任何人會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但他也知道——如果連這一步都不踏出去，什麼都不會改變。

「今晚，我哋六個。」他說，聲音不算洪亮，但很穩，「唔需要什麼理由，唔需要什麼承諾。只係——做我哋覺得應該做嘅嘢。」

沒有人說「好」，也沒有人說「加油」，大堂裡只是安靜。

但那種安靜，不是空洞的沉默，而是六個人同時把心裡某些東西放下來、或者拿起來之後，那種沉甸甸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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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閣樓上的旁觀者

在龍之旅館狹窄的閣樓上，John 靜靜地坐在木地板上，聽著樓下眾人的說話聲。

聲音透過木板傳上來，不算清晰，但大致上聽得出在說什麼。他沒有走下去，只是靠著牆，看著手上那本已經翻到最後幾頁的書，但眼睛沒有在看書。

他是前魔法總會的成員，見慣了高層的虛偽與墮落，見過太多人說著改變世界的話，最後把那些話用來為自己謀利。他來到鳳凰城，原本只是想找 Jan，在這個地方住一段時間，然後離開。

但那些聲音，還在透過木板傳上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zR1DszUE

John 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帶著一點自嘲、一點意外、一點說不清楚的感慨的表情。

「一個落難王子，一個熱血拳師，加埋幾個怪人……」他輕聲說，「Jan 說鳳凰城一潭死水多年，但……好像開始有些不同了。」

他看著窗外遠處那片燈火，那個方向是皇宮，金碧輝煌，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像是一個燃燒著的遠景。

他閉上眼，在虛空中比劃著某個咒語，動作很輕，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計算什麼。

他還沒有打算現身，但他已經開始期待——

這股火，究竟能把這座腐朽的城市，燒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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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總是藏著一些不願意熄滅的火種。

這六個人，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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