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F2二創小說 - 《燼城鳳凰》 - 第二十六章：項鍊歸還與 Louis 身份揭曉

一、各自的告別

武鬥大賽結束之後，鳳凰城似乎恢復了平靜。

那種短暫的狂熱像潮水一樣退去，街道又回到了原來的模樣——灰色的、低沉的、漠然的。好像那幾日的熱鬧只是一場夢，而夢醒之後，這座城市還是那座城市。

旅館門口，Jessie 背著行李，轉頭看向 Dennis。

「下次再見，你未必贏到我。」

Dennis 笑了一下：

「到時先算。」

Jessie 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稍微側了側身：

「……記住練腿。」

Dennis 沒有回話。他只是看著她離開，看著那個背影在街角消失，然後才輕輕呼了一口氣，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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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Graham 再次找上了 Woody，兩人站在旅館外的街道上。

「條件我可以再開高一點。」Graham 語氣依然平靜，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Woody 坐在旅館門口的石階上，沒有看他：

「我講過，我唔會加入任何一方。」

「我哋可以幫你搵你細佬？」

Woody 的手微微停了一下。那是一個極短暫的停頓，幾乎讓人以為看錯了。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平靜：

「我自己搵。」

Graham 看了他一會，點了點頭。

「希望你會改變主意。」

他轉身離開，腳步穩定，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Woody 望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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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Michelle 的話

晚上，龍之小旅館。

大堂裡安靜下來，Dennis 在房間練腿，旅館裡難得的安靜讓人有點不習慣。Michelle 在整理桌子，手上的動作慢慢停下來，她側頭看向坐在角落看帳本的 Davis。

「師兄，我有樣嘢想同你講。」

Davis 抬頭：

「咩事？」

Michelle 有點猶豫，把抹布擰了又擰，然後才開口：

「之前四強嗰日……我喺後面聽到 Louis 同個和尚講嘢。係 Monk，佢哋識㗎，好似識咗好耐。」

Davis 微微皺眉，但沒有打斷她。

「Louis 話……佢參加比賽唔係為錢，唔係為名。係為條項鍊。」

Davis 的目光微微一變，但仍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佢話嗰條項鍊係佢父母留俾佢。佢先會加入殘火幫去搵線索，搵到項鍊。」Michelle 看著他，聲音認真，「佢走之前……我喺走廊碰到佢。佢對我講了聲對唔住。然後話，今日一定要贏。」

房間一時間安靜下來。窗外街道的聲音很遠。

Davis 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條項鍊。那條銀色的鏈子在燈光下反著光，中間那塊紅色水晶，顏色很深，像是凝住了某種東西在裡面。

他捏著它，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說：

「佢唔似壞人。」

Michelle 輕聲問：

「咁你會點做？」

Davis 沒有立即回答。他把帳本合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昏黃的街燈。他心裡其實在想一件事——他憑什麼信這個人？

他見過太多嘴巴說得好聽的人，也見過太多本來是好人、最後被現實磨成另一個模樣的人。Louis 曾經是 Bandit，收過保護費，嚇過人，這些都是事實。

但他也記得擂台上那個人被打到站不起來，還是撐起來的樣子。那種倔強，不像是為了錢或者為了名能做出來的。

他記得 Louis 說的那句「決賽加油」，那句話說得很輕，聲音很弱，但是說了。

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我去搵佢。」Davis 最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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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邊

Louis 一個人走在街上，沒有頭巾，沒有墨鏡，沒有 Bandit 的裝束，只是普通衣服，普通臉孔。

但他卻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無所適從。

比賽結束了，他輸了，那條項鍊在 Davis 手上，他沒有理由再留在殘火幫，也沒有理由繼續潛伏。他像是一個完成了大半任務、卻在最後一步失敗的人，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樣走。

他經過一條小巷，看到幾個 Bandit 正在向一個賣雜貨的老伯收保護費。

「快啲交錢！」

「拖多一日就加倍！」

老伯低著頭，顫抖著手在口袋裡摸錢。

Louis 停下腳步，手微微握緊。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他很清楚——打一兩個 Bandit，改變不了什麼。這個城市的問題，不是幾個打手可以解決的。

但他心裡那種憋悶感，沒有散。

他走到城西的河邊坐下來，看著河水。水面上倒映著遠處的燈火，搖搖曳曳，沒有一刻穩定。

他腦海裡浮現的，是比賽那一刻——Davis 舉起獎盃，項鍊掛在他手上。還有自己走下擂台時，回頭看的那一眼。

他低下頭，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只有自己才聽得到：

「父王……母后……我應該點做……」

他沒有答案。

他在少林寺學過如何平靜，在精靈屬地學過如何殺敵，但沒有人教過他——當你失去了最後一個目標，你應該怎樣繼續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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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他聽到腳步聲。

Louis 抬頭，看見一個人走過來。

是 Davis。

兩人對視了一眼，沉默。

Davis 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沒有問他在這裡做什麼，也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河面，和他一起沉默了一會。

風從水面吹過來，很涼。

Davis 先開口：

「條項鍊……係咪你嘅？」

Louis 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但他看著 Davis 的臉，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點頭：

「係。」

Davis 沒有再問，沒有問他為什麼，沒有問他是誰，也沒有問他那條項鍊有什麼來歷。他只是看著河面，然後說：

「今晚去深記飯店食飯。我會帶條項鍊嚟。」

說完，他站起來，轉身離開。

留下 Louis 一個人坐在河邊，愣了很久。

他想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願意把項鍊還給他？他什麼都沒有解釋，沒有證明自己是誰，沒有說任何理由。Davis 憑什麼信他？

他坐了很久，風把河面的倒影吹散，又重新聚合。

最後，他站起來，往深記飯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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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深記飯店

夜晚，深記飯店。

今天沒有其他客人。Deep 在廚房忙完之後，把幾道菜端上來，在桌上擺好，然後說：

「你哋慢慢食，我唔阻你哋。」

但他沒有走遠，只是在旁邊的桌子坐下來，開了一瓶酒。Henry 也在，坐在角落，神情如常般淡然，像只是剛好路過。

Davis 坐下，Louis 也來了。

兩人對坐，氣氛有點尷尬。他們只是在擂台上打過一場，除此之外，幾乎互不認識。

Davis 從懷裡拿出那條項鍊，放在桌上，輕輕推過去。

「還返俾你。」

Louis 看著那條項鍊。那條銀色的鏈子，那塊他幾乎以為再也找不回來的紅色水晶，就這樣靜靜躺在桌上，在飯店昏黃的燈光下發著光。

他沒有立即拿。

他問：

「你唔問我點解？」

Davis 夾了一口菜：

「你會講既話自然會講。唔講都冇所謂。」

Louis 看著他，然後笑了一下。那是一種帶點無奈的笑，也帶點說不清楚的東西。他伸手，把項鍊拿起來，握在手中，握得很用力，像是終於抓住什麼一樣。

他沒有把它戴上，只是放在桌邊，手指不時碰一下，像是在確認它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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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始吃飯。一開始真的只是尬聊。

「你邊度人？」「本地人。你呢？」「鳳凰城。」

沉默。

然後喝酒。一杯，兩杯，三杯。

氣氛慢慢變了。深記飯店內，燈光偏黃，外面街道的聲音很遠，這裡很安靜。桌上有酒，有菜，還有那條項鍊。

Davis 先開口：

「其實我一直有樣嘢唔明。你實力唔弱，甚至可以話好強。你又唔似會幫殘火幫做事嘅人。」

Louis 聽到「殘火幫」，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沒有什麼開心的感覺：

「你覺得我似唔似壞人？」

「就係唔似。」Davis 搖頭。

Louis 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立即說話。過了一會，他才慢慢開口：

「其實我都唔知自己算唔算壞人。」

Davis 沒有插嘴，只是聽。

Louis 看著桌上的酒，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我做過 Bandit，幫過佢哋做嘢，收過錢，亦都嚇過人。如果用一般人嘅標準，我應該算壞人。」

「但你眼神唔似。」Davis 語氣很平靜地說。

Louis 愣了一下：

「眼神？」

「嗯。」Davis 說，「個班爛鬼既眼神唔係咁。」

Louis 沉默了。他又喝了一杯，這一杯喝得有點急。他把酒杯放下，突然問：

「如果有一日，你發現你一直生活嘅地方，其實唔係你以為咁樣，你會點？」

Davis 想了想：

「咩意思？」

Louis 看著他，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說。Deep 和 Henry 在旁邊沒有出聲，但其實一直在聽。

Louis 又倒了一杯酒，這一次，他沒有慢慢喝，而是一口氣喝了一半。然後他笑了一下：

「算啦，都輸咗俾你，條項鍊都係你還俾我，其實都冇咩好再收收埋埋。」

他拿起那條項鍊，用手指打開鏈扣，取出裡面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照片，放在桌上。

那是一張舊照，照片邊緣已經有點泛黃，是一對穿著華麗衣服的男女，背景像是皇宮某處的廊道。女人的笑容很溫柔，男人的眼神很莊嚴，但兩人都看著鏡頭。照片角落，是一個很小的孩子——只能看到半個身影，手被那個女人握著。

Louis 看著照片，說：

「呢個係我小時候。」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 Davis，語氣不再猶豫：

「我係鳳凰城王子。」

整張桌子安靜了。

不是那種說錯話之後的尷尬沉默，而是一種被某件很重的東西壓住之後的，需要時間呼吸的沉默。

Deep 本來在喝酒，動作停了一下，酒杯停在半空。Henry 慢慢放下酒杯，眼神沒有特別大的波動，但他的手放到了桌面上，不再動了。Davis 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Louis，一直看著他。

Louis 看著他們的反應，苦笑：

「我知，好難信。連我自己有時都覺得好似唔係真。」

他把照片推到 Davis 面前。Davis 看了一會，那個男人的輪廓，那雙眼睛，再看看眼前這個人，他把照片推回去，只問了一句：

「皇宮大火，係真？」

Louis 的手停了一下，然後點頭：

「真。我親眼見到。」

他的聲音變得很低，很慢，像是每一個字都要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

「嗰晚好大火，成個皇宮都燒緊，到處都係煙，同埋人喊聲。有人帶我走，叫我唔好回頭，一直走，一直走。之後我就再冇返去過。」

他又喝酒，這一次，他的眼睛有點紅：

「我用咗另一個身份生活，去了少林寺，也去過精靈屬地。我以為我可以唔理，做一個普通人就算。但當我大個咗，我開始見到鳳凰城變成點。殘火幫、貪官、走私、人口販賣、賭場、毒品……」

他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很冷：

「以前我父王成日同我講，鳳凰城係一個好地方，人民可以安居樂業。但我而家見到嘅鳳凰城，唔係佢講嗰個鳳凰城。」

桌上很安靜。Louis 低頭看著酒杯：

「所以我返嚟。我唔係想爭權，我知我一個人做唔到啲咩。我只係想搵返呢條項鍊，因為呢個係我父母留低俾我最後嘅嘢。然後……如果可以嘅話，做得幾多得幾多。」

他說完這一段之後，很久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喝酒，一杯又一杯。

角落裡的 Henry，從頭到尾沒有出聲，只是慢慢地把自己杯裡的酒喝完，再倒一杯，再慢慢喝。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沒有離開 Louis 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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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說出來的，和沒說出來的

過了一會，Davis 開口：

「你知唔知，鳳凰城最大問題係咩？」

Louis 抬頭看他：

「殘火幫？」

Davis 點頭：

「殘火幫控制咗好多地方，收保護費、控制碼頭、地下賭場、走私，全部都同佢哋有關。你應該好清楚。」

Louis 沒有說話。Davis 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握緊拳頭：

「我教拳係因為我想有人可以保護自己，唔使畀 Bandit 欺負。但練拳嘅人越嚟越少，因為大家覺得學嚟冇用。功夫再好，又點？一個人打十個？二十個？一百個？」

他苦笑了一下：

「我都開始懷疑過自己做緊嘅嘢有冇意義。」

Louis 看著他：

「但你最後都繼續。」

Davis 點頭：

「因為如果連我都放棄，就真係冇人會再反抗。」

兩人對望了一會。然後 Louis 突然笑了一下，是一種帶點醉意的笑，但眼神很認真：

「你頭先講，你一個人做唔到。」

Davis 看著他。Louis 拿起酒杯，指著他：

「咁如果加埋我呢？」

Davis 愣了一下。Louis 繼續說，語氣開始有點醉，但眼神從頭到尾都是認真的：

「你一雙手唔夠，我咪多一雙手。你打前面，我打後面。你話鳳凰城有問題，我都覺得有問題。你想改變，我都想。咁咪一齊做囉。」

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Davis 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然後他慢慢拿起自己的酒杯：

「你知唔知你講緊咩？」

Louis 笑：

「知。可能會死。」

Davis 看著他，然後也笑了一下：

「我一早就預咗。」

兩人碰杯。酒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飯店裡顯得很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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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Louis 開始真的醉了。他一邊喝酒，一邊講以前皇宮的事，講他細個點樣學禮儀、學政治，然後又講到逃出皇宮之後在少林寺，在精靈屬地的生活，把那些平時說不出口的事，一件一件說出來。

講到最後，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Davis 其實也喝了很多，他坐在椅子上，頭靠著牆，也慢慢睡著了。

全場只剩下 Deep 和 Henry 還醒著。

Deep 看著桌上的兩個人，一個是武鬥大賽冠軍，一個可能是本應死去的王子。

他拿起酒，倒了一杯給 Henry：

「你覺得佢哋頭先講嘅嘢，係飲大咗，定係真？」

Henry 喝了一口酒，過了一會才說：

「九成係飲大咗。」

Deep 笑了一下：

「我又覺得唔係。」

Henry 看著他。Deep 慢慢說：

「Davis 呢個人，我識咗佢一段時間。佢平時好少講大話，亦好少講做唔到嘅嘢。佢如果話想做一樣嘢，多數真係會去做。」

Henry 點頭：

「呢個我同意。」

Deep 又看向 Louis，然後說：

「如果 Louis 真係王子，而佢又唔係想爭權，只係想改變鳳凰城……再加上 Davis 呢個人……」

他沒有把話說完。Henry 替他說：

「你覺得佢哋可能成功？」

Deep 沉默了一會，然後說：

「我唔知會唔會成功。但我覺得，可能係我第一次見到——有人真係想改變呢個地方。」

Henry 笑了一下，語氣有點無奈：

「我哋以前唔係都想過咩？」

Deep 也笑了：

「係啊。但只係想過，發現改變唔到，就算數，開間飯店，安安靜靜過日子。」

Henry 看著酒杯裡的酒：

「咁樣有咩唔好？」

Deep 沒有立即回答。他看著睡著的 Davis 和 Louis，過了很久，才慢慢說：

「以前係因為睇唔到希望，所以先選擇安靜生活。但如果而家，其實有一個機會擺喺你面前——你明知可能改變到一啲嘢，但你因為怕麻煩、怕危險，所以當睇唔到。到你老咗嗰陣，你會唔會後悔？」

Henry 沒有說話。

Deep 把酒喝完，站起來：

「我唔知佢哋最後會變成點。但如果佢哋係認真，我可能……會想去幫佢哋。」

他說完，走回廚房去了。

Henry 坐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 Davis，又看著 Louis，這兩個醉倒的人，一個是平民英雄，一個是失去一切的王子。

他慢慢拿起酒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杯中的酒。

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把酒一口喝完，輕輕把酒杯放回桌上。

那個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但在安靜的飯店裡，聽起來像是某種決定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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