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安沒有任何猶豫，領受命令對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這不僅是伯爵的命令，更是騎士的職責，是保護這片土地和人民的誓言。
「霍克隊長。」瓦里安轉向經驗豐富的老兵：「我需要所有失蹤案的詳細報告、巡邏路線圖、以及所有異常痕跡的繪圖或描述，越詳細越好。還有，請幫我挑選三到四名隊員，要最熟悉老林區地形、沉穩且口風緊的。」
霍克看向伯爵，伯爵微微頷首。霍克這才對瓦里安鄭重點頭：「明白，少爺。我手下有兩個小子，是追蹤的好手，他們父親就是那失蹤的獵人之一。還有一個從矮人貿易站那邊回來的傢伙，眼神好得像夜梟，對古怪的氣味特別敏感。我晚點帶他們來見您。」
「好。」瓦里安喜歡這種效率。
「明天拂曉，武器庫見。」
霍克行禮後退出了書房，留下父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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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小火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德里克伯爵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逐漸沉入暮色的庭院，艾薇兒已經不在那裡了。
「你很穩妥。」伯爵背對著他，突然開口：「沒有急著下結論，也沒有輕視這威脅。在外的五年，看來不只教會了你劍術。」
瓦里安走到父親身邊，同樣望向窗外：「這五年我學到了，最大的危險往往來自於未知和輕敵。」他停頓了一下，詢問道：「父親，您認為這和死亡沼澤有關嗎？」
德里克伯爵的側臉在暮光中顯得格外冷硬：「野狼堡的職責是守好這道邊界，瓦里安。無論威脅來自哪裡，是鷹人、是沼澤裡的奴僕、還是不知道從哪來的怪物……我們的應對方式都是一樣的。」
他轉過頭，看向兒子：「查明它，然後在它壯大之前，扼殺它。不要被傳聞分散了注意力，先解決眼前的迷霧。」
「我明白。」瓦里安點頭。
「你妹妹……」伯爵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一絲的遲疑：「她會要求加入你的小隊。」
瓦里安毫不意外。艾薇兒的能力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的實力足夠，可能還比我挑選的普通隊員更強。」
「但她缺乏你的……」伯爵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冷靜和對未知的敬畏。她渴望證明自己，這有時會蒙蔽判斷。看好她，瓦里安。她是野狼家的利齒，你需要掌控這利齒撕咬的方向。」
「我會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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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氣氛比瓦里安預想的要輕鬆一些。
瑪莉安娜夫人刻意避開了沉重的話題，不斷詢問瓦里安在王都五年的生活細節，喜歡的食物、結交的朋友、有趣的見聞。
艾薇兒則在一旁安靜地吃著東西，「偶爾」會抬起眼，用見獵心喜的目光盯向她哥。
直到晚餐接近尾聲，僕人撤下餐盤，端上醇厚的麥酒。艾薇兒抿了一口便放下酒杯，直接看向瓦里安。
「所以，父親給你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麼？去清理哪裡的土匪窩？還是給哪個不長眼、越界偷獵的小貴族一點教訓？」
雖然是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妹妹開口的瓦里安，還是感到無奈。
「如果只是想問問題可以直接開口，不至於盯我盯了一整個晚餐，我還以為妳打算餐後再打一場消消食。」
瓦里安抿一口酒，看了一眼父母。
母親一臉擔憂，父親則面無表情地啜飲著麥酒，顯然是將解釋的權力交給了他。
瓦里安思考著該怎麼回答，手指無意識的觸擊著酒杯。
「不是土匪，也不是貴族。」短暫思考過後他決定透露一部分：「是森林裡的一些……不尋常的痕跡。父親讓我帶個小隊去老林區巡查一下，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艾薇兒的眼睛瞬間亮了，身體微微前傾。
「老林區？那些獵人失蹤的地方？霍克調查了幾個月都沒頭緒的那件事？」她的反應極快，立刻將零散的資訊拼湊起來。
「嗯。」
「我加入。」她毫不猶豫地說。
「艾薇兒……」瑪莉安娜夫人輕聲阻止。
「母親，我比城堡裡任何一個士兵都更熟悉那片林子！我去年秋天還獨自在那裡追獵過一頭受傷的赤鹿，呆了整整三天！」
艾薇兒據理力爭，目光緊緊盯著瓦里安：「而且，你需要一個能在近距離瞬間解決麻煩的人，不是嗎？霍克的人擅長追蹤和預警，但真正的遭遇戰呢？」
她說得很有道理。瓦里安確實需要一個近戰好手。但這裡可是邊境伯爵領啊，會找不到一個騎士頂這個位子嗎？
不過瓦里安知道不能真拿這個理由搪塞，艾薇兒是抓不住的，要是拋下她她肯定自己偷偷跟上。
他沒有立刻答應，又瞄了一眼父親。德里克伯爵依舊慢悠悠地喝著酒，彷彿沒聽見。
「唉。」
他轉回頭，看著艾薇兒灼灼的目光：「這不是打獵，艾薇兒。我們面對的可能是未知的、有危險的東西。命令高於個人勇武，偵察重於正面交鋒。如果你加入，你必須完全聽從我的指令，無論情況看來多麼簡單或緊急。你能做到嗎？」
艾薇兒的下巴微微揚起，咬了咬下唇肉，似乎對『聽從指令』這個要求有些本能的反感，但她壓制住了。她與瓦里安對視了幾秒，似乎在衡量他的認真程度。
最終，她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難得地沒有帶刺：「可以。在任務結束前，你是隊長。」
「好。」瓦里安伸出手：「那麼，歡迎加入，隊員艾薇兒。」
艾薇兒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起，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你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隊長。」
她的手勁很大，帶著常年練劍留下的繭子。
瓦里安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不僅是對森林裡未知之物的考驗，也是對他能否領導好這個臨時小隊、尤其是管束住自己鋒芒畢露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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