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安將木劍放回武器架，對艾薇兒點了點頭。艾薇兒難得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快去，自己則隨意地靠在石欄上，擦拭著額角的薄汗，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
書房的門虛掩著。瓦里安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父親低沉的聲音：「進來。」
他推門而入。書房裡的氣氛與庭院陽光的餘溫截然不同，有些凝重。
德里克伯爵已經脫下了斗篷，站在那張巨大的、佈滿劃痕的橡木書桌後。巡邏隊長霍克則站在桌前，正指著鋪在桌上的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說著什麼。見到瓦里安進來，霍克立刻止住話頭，挺直身體行禮。
「父親，霍克隊長。」瓦里安關上身後的門。
「過來，瓦里安。」德里克伯爵沒有寒暄，直接示意他走到桌前。
地圖上繪製的是野狼堡領地及周邊區域的詳圖，東部的森林和死亡沼澤邊緣被用紅色的炭筆標註了許多記號和箭頭。伯爵站在桌邊俯瞰著地圖。
「霍克，把你剛才的話再跟瓦里安說一遍。」
霍克隊長清了清嗓子，手指點向地圖上森林深處的一個標記。「少爺，大約從三個月前開始，我們在東邊『老林區』的巡邏隊就陸續發現一些不尋常的痕跡。不是獸群，也不是普通的盜匪。」
他的手指劃過幾個紅點。「最開始是陷阱。佈置得很巧妙，用的材料是沼澤特有的硬藤和削尖的黑石，不是我們的人慣用的手法，也不是沼澤裡任何已知部落的方式。」
「然後是目擊報告。」霍克的表情變得嚴肅：「有伐木工和獵人聲稱在濃霧天裡，看到了快速移動的、瘦長的黑影，數量不多，但動作極快，悄無聲息。他們沒看清具體樣子，但肯定不是人，也不是野獸。」
瓦里安的眉頭皺了起來。「鷹人？還是灰精靈的偵察隊？」
「不像。」霍克搖頭：「鷹人活動會留下獨特的爪印和羽毛，並且沼澤的觀測站沒有傳來通知。灰精靈……他們極少越過我們標記的邊界石，就算來，也會刻意留下某種代表『路過』的標記，避免誤會。這些東西……什麼都沒留下，就像霧氣本身一樣。」
「有發生衝突嗎？人員傷亡？」瓦里安追問，語氣已然帶入了騎士的角色。
「沒有正面衝突。但……」霍克猶豫了一下。
「上個月，有兩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在那片區域失蹤了，我們組織了三次搜尋，只找到了其中一人被撕爛的背包，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旁邊的泥土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像是某種大型爬行動物拖拽過的痕跡，但氣味很陌生。」
伯爵頭也不抬的問了一句：「你怎麼看？」
瓦里安沉默了片刻。
「不像有組織的入侵。」他緩緩開口：「如果是鷹人大規模入侵或者灰精靈有意到來，不會是這種小規模、又不夠隱密的試探，這沒有意義，他們會追求更明確的戰略目標。這聽起來更像是……某種東西從沼澤深處被趕了出來，或者，某種新的東西在試探我們的邊界。」
他指向地圖上那些紅點的分佈：「它們的活動似乎有某種規律，像是在避開我們的固定巡邏路線，但又對人類活動的區域表現出強烈的好奇……或者說，覬覦。失蹤的獵人可能就是它們好奇心的犧牲品。」
霍克隊長有些驚訝地看了瓦里安一眼，隨即看向伯爵，似乎在印證著什麼。
德里克伯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和我的判斷接近。」他沉聲道：「麻煩。一種未知的、藏在霧裡的麻煩。」
他雙手按在桌上，身體前傾，目光在瓦里安和霍克之間掃過。
「瓦里安，你回來的正是時候。霍克的人手一直不足，還要防備其他方向上的威脅。從明天開始，你接手『老林區』的巡邏和調查任務。霍克會把他所有的發現和線索交給你。你可以在士兵裡挑選組建一個小隊，人數不要多，但要絕對可靠和精幹。弄清楚那是什麼，它們想幹什麼，然後……」
「處理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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