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堡的主廳不像王都的宴會廳那樣金碧輝煌,卻處處透著邊陲之地特有的堅實與威儀。巨大的原木橫梁被煙火熏得發黑,石砌壁爐裡跳動著旺盛的火焰,牆上懸掛著歷祖先們的武器和狩獵戰利品。空氣裡瀰漫著烤麵包、烤肉和淡淡松脂的溫暖香氣。
瓦里安踏入大廳時,腳步聲在空曠的石磚上回響。幾名僕人停下手中的活計,驚訝地望向他,隨即露出欣喜的神色,匆匆行禮。
他的目光越過他們,定格在壁爐前。
父親,德里克·沃爾夫伯爵正站在那裡,他搖了搖手,示意僕人們下去。而他看起來似乎正好要出門,一身深色的常服外罩著一件狼皮鑲邊的斗篷。歲月在他的鬢角留下了更多的風霜,瓦里安察覺到了一絲疲憊。他比五年前更顯清瘦,背脊卻依舊挺得筆直,就像野狼堡的塔樓一樣。
母親,瑪莉安娜·沃爾夫則從一旁的長椅站起身。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裙,銀色的髮絲在爐火光中閃著柔和的光澤。她的臉上先是驚喜,隨即,那雙總是充滿溫柔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氣。
「父親,母親。」瓦里安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低沉。他上前幾步,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我回來了。」
德里克伯爵沒有立刻說話,他上下打量著兒子,目光從他沉穩的臉龐落到他腰間的佩劍,再到他挺拔的身姿。他點了點頭,那嚴峻的嘴角似乎微微鬆動了一下。
「回來就好。路上還順利嗎?」
「一切順利,父親。」
這時,瑪莉安娜夫人快步走了過來。她伸出手,輕輕捧住瓦里安的臉,仔細端詳著。
「長高了,也壯實了……但是瘦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王都的伙食難道還比不上我們邊境嗎?他們肯定沒好好照顧你。」
瓦里安握住了母親的手:「他們照顧得很好,母親。只是訓練的比較辛苦。」
瑪莉安娜夫人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帶著笑容:「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不會再走了吧?」
「不走了,母親。」瓦里安肯定地回答。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一個清亮而帶著幾分挑釁意味的聲音從側面的樓梯口傳來:「讓我看看,是誰回來了?難道是那位在王都學會了用香水、忘記了怎麼握劍的瓦里安少爺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門口,雙手插著腰。
艾薇兒·沃爾夫。
她不再是五年前那個略顯單薄、總是追在他後面的小女孩了。
如今她十六歲,身著方便活動的皮甲和長褲,一頭與瓦里安相似的深色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她的眉眼繼承了母親的精緻,卻糅合了父親的銳利,此刻正帶著一種貓一般狡黠而審視的笑意看著他。她的腰間同樣佩著一柄長劍,身姿挺拔,渾身散發著一種自信且危險的氣息。
「好久不見,艾薇兒。」
艾薇兒一步步走進廳內。她走到瓦里安面前,幾乎和他一樣高,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他,目光還在他握劍的右手和站姿上停留了片刻。
「嗯,看起來還沒完全忘光。」她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更明顯的弧度:「怎麼樣,尊貴的王國騎士?要不要去院子裡試試?讓我看看你這五年除了禮儀,還學了點什麼東西?」
瑪莉安娜夫人嗔怪道:「艾薇兒!你哥剛回來!」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fyQ6nKYIp
「那又怎樣,新人入伍不都要打一場嗎,這可是我們的野狼堡的既有流程,你可是『初來乍到』,所以我這樣做很正常吧?」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JHfpCPZBu
瓦里安看著眼前這個英氣逼人、鋒芒畢露的妹妹無奈地笑了笑,當初離開時他什麼都沒說,事到如今自己的妹妹是這個態度並不意外。他鬆開了母親的手,對艾薇兒露出一個挑戰的笑容。
「樂意奉陪,艾薇兒『小姐』。」他特意加重了那個稱呼:「希望你這五年不止打磨了怎麼耍嘴皮子。」
「哼哼,你等會就知道。」
艾薇兒嘴角輕勾給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左手壓住劍柄,俐落的轉身朝庭院走去。
瓦里安對著母親點了點頭,示意他們不用擔心,隨即跟上妹妹的步伐。
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溫暖的光暈籠罩著德里克伯爵和瑪莉安娜夫人。伯爵看著一雙兒女消失在門口的身影,緩緩地露出一個微笑。
「看來……」他對妻子說:「這個家要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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