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堡最大的議事廳,此刻轉變為一個高效運轉的戰爭機器核心。巨大的戰術沙盤佔據了中央,空氣中混合著皮革、汗水和墨水的氣味。十幾名書記官埋首於臨時拼起的長桌後,羽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與低沉急促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傳令兵進進出出,帶來前線最新的資訊,又帶著新的指令奔赴各方。
自從抵達野狼堡後,公爵已經三天未闔眼了。但是那面容上卻看不出絲毫疲憊,此刻他仍精神飽滿的站在沙盤前,聽取著一名斥候隊長的匯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S8goK22qw
「……確認了,大人。東北方向的『黑水溪』流域,以及正東『老林區』邊緣,都發現了新的菌毯擴散跡象,範圍不大,但速度很快。暫未發現大股怪物聚集。」
公爵的目光掃過那幾個點。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tEVIv93t9
「它們在重新試探。」「傳令凱爾森!調整巡邏路線,對新污染區採取遠程監視和定點清除,嚴禁小隊擅自深入!騎士隊收縮,保持機動!」
「是,大人!」傳令官記錄下指令,快步離開。
幾乎是同時,一名後勤官員快步上前,臉上帶著一絲為難:「大人,這是與野狼堡議定的首批本地採購清單和灰港採購清單,需要您簽署。另外,野狼堡的奧爾森執政官再次詢問,關於他們損失的那批價值十五萬銀幣的貨物,公爵閣下之前提及的補償……」
公爵接過文件,目光掃過清單,當看到某項鐵礦石報價時,他的眉頭鎖緊,指尖在那一項上重重一敲:「這個價格是誰談的?市場波動能解釋百分之二十五的溢價,但這遠遠超出。 比戰前價格高了六成!這就是戰爭的『紅利』嗎?」 話畢,官員頓時冷汗直冒。
「大人……各地都在備戰,鐵料、藥材、糧食……所有物資都在飛漲,我們又是急需,供應商都說……」
「急需?」公爵打斷他,拔高的語調讓全場瞬間安靜,那名官員已經嚇的,擦汗的手一直抖
「急需就該讓他們搶嗎?布萊頓的銀幣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告訴那些商人,我給他們兩個選擇:按戰前三個月均價上浮百分之十五,這是我的最終報價。同意,現在就拿錢送貨;不同意,那我就派人請他來城堡『詳談』,談完之後,他可以用成本半價供應這批貨物,作為資助王國戰事的『捐贈』!」
官員嚇得連聲應是,幾乎是搶過文件跑了出去。
處理完物價,公爵轉向書記官回復野狼堡損失問題:「回復奧爾森執政官,公國不會讓忠誠的封臣流血又流淚。補償事宜我已記下,待首批軍資抵達後,會優先劃撥相當於損失價值三分之一的款項或等值軍械給野狼堡,其餘部分後續再議。」
書記官收到命令後離去,一名身著鎧甲的騎士便大步上前行禮,聲如洪鐘:「大人!『灰刃』、『鐵砧』兩個騎士百人隊已完成戰前檢修,人員裝備齊整,隨時可向前線移動,聽候調遣!請指示集結地域!」
公爵的目光投向沙盤上森林與沼澤交界處的一處亂石帶:「命令他們黃昏前機動至『碎石』隘口。抵達後,『灰刃』隊負責建立前進警戒哨位,控制交通要道;『鐵砧』隊的重裝騎士下馬,協助工兵加固營地防禦,尤其是設置對付那種快速爪襲怪物的拒馬和陷坑。告訴他們,我要那裡像一顆釘子,死死楔進敵人的活動區域邊緣!」
「遵命,大人!」騎士指揮官捶胸領命,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鎧甲葉片鏗鏘作響。
「攻城器械作坊的進度!」公爵的下一個問題毫不停歇地拋向負責的工程師。
「回大人!六台配重投石機的主體構件已組裝完成,正在進行扭力索盤的調試和配重箱裝填。最遲明天日落前,第一架可以校準完畢!但……用於發射巨型弩箭的『蠍尾獅』弩炮,其核心的青銅簧片組件有兩組在運輸途中出現裂紋,隨軍工匠正在緊急嘗試修復或重鑄,這至少需要額外兩天時間。」
「太慢!」公爵語氣不容置疑:「抽調營地建設的所有矮人工匠和學徒過去幫忙,優先保證投石機和弩炮的修復!營地的木柵欄可以暫時用輜重車圍攏替代,但那些遠程壓制的傢伙必須盡快就位!告訴工匠長,如果明天這個時候我還看不到一架投石機試射,他就親自去當配重!」
「遵……遵命,大人!」工程師臉色發白地跑開了。
「藥劑師團隊呢?」他的問題如同連珠炮。
「正在與野狼堡的藥師合作,嘗試用本地藥材替代部分稀缺配方,但效果驗證還需要時間……」
「沒有那麼多時間!」公爵斬釘截鐵「劃分優先級。最優先驗證的是治療外傷腐爛和提振精神的藥劑。其次是對付那種酸性體液的解毒劑。其餘的往後排。給他們雙倍的人手,三班輪換,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看到第一批確效的替代配方投入大鍋熬製!」
負責的官員如蒙大赦,帶著新的報告匆匆跑開。
指令間隙,大廳內只剩下羽毛筆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鍛打聲。阿爾貝里克公爵微微後仰,揉了揉眉心「……鐵匠鋪的煤炭儲備……箭矢的數量是否足夠……還有那批新來的戰馬,都得再確認一遍……」他就像永不停歇的紡錘,仍在自動梳理著細節。
他的目光掃過廳門方向,似乎能穿透牆壁,看到別處正在發生的情景。像是對身邊侍立的幾個副官,又像是純粹對自己說,聲音壓得很低:「……真該讓財政廳那幾個老是抱怨預算不夠的老爺們來這兒待一天,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開銷』……每一枚銀幣都得掰成兩半花,還得聽得見響。他們成天只會估價,然後找我要錢」
副官不敢接話,只是一昧動筆。
公爵的目光又掃過沙盤上野狼堡的標記:「……德里克那個兒子,倒是比他老子當年沉得住氣。面對那樣虧損和一堆爛賬,居然沒掀桌子……」他輕哼一聲,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就是不知道,這份耐性能不能撐到他把所有該學的、不想學的,都啃下來。」
命令的間隙很短暫。他目光掃向廳內,尋找著下一個需要處理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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