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野狼堡籠罩在一種緊繃的寂靜之中。表面的日常依舊——士兵巡邏,工匠勞作,農夫耕種——但一種無形的壓力如同烏雲般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巡邏隊的規模擴大了,外出和歸來的檢查變得異常嚴格,城堡的糧倉和軍械庫開始進行盤點,一種風雨欲來的氣氛悄然蔓延。
瓦里安幾乎沒有休息。他協助霍克隊長重新規劃了巡邏路線和應急預案,重點加強了對東部林區的遠程監視,並下令製作更多強光信號箭和簡易的聲響陷阱,分發給各支小隊。他親自檢查城堡的防禦工事,從牆垛的完好程度到庫存箭矢的數量,事無巨細。
艾薇兒也沒有閒著。她將自己關在訓練場,瘋狂地練習箭術,尤其是移動靶和昏暗光線下的速射。那場黑暗中的戰鬥暴露了常規箭矢對那種怪異甲殼的無力,她開始琢磨如何改進箭頭,或者尋找更能針對其弱點的攻擊方式。她甚至去找了吉伯,詢問那種刺激性氣味的具體成分。
德里克伯爵則大部分時間待在書房裡,與幾位最老練的軍官和獵戶商議,反复研究那張粗糙的地圖,試圖從有限的資訊中推測那些怪物的活動規律和可能的來源。派往公爵的信使早已帶著加急文書出發,但誰都知道,等待公爵的反應需要時間。
然而,平靜在第四天傍晚被打破。
當時瓦里安正在庭院裡檢查一批預備弩箭,夕陽將城堡的投影拉得很長。突然,東部瞭望塔上傳來了急促而尖銳的鐘聲——不是敵襲,而是代表最高警戒的訊號!
「怎麼回事?!」瓦里安丟下弩箭,厲聲問道。
一名士兵氣喘吁籲地從塔樓方向跑來,臉色驚惶:「瓦里安少爺!是巡邏隊!霍克隊長帶的那一隊!他們……他們回來了,但是……」
瓦里安心頭一沉,立刻朝著主堡大門衝去。艾薇兒也從訓練場聞聲趕來,兩人幾乎同時到達門口。
只見城堡大門敞開,一小隊士兵正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進來。他們人人帶傷,衣甲破爛,沾滿了泥濘和暗紅色的血污,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恐懼。為首的正是霍克隊長,他的一隻胳膊用一塊撕下的布條吊著,臉色灰敗。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們抬著兩副用樹枝和斗篷臨時紮成的擔架。擔架上躺著的人被蓋住了臉——那是陣亡者才有的待遇。
德里克伯爵已經聞訊趕到,他站在台階上,臉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幕。
「大人……」霍克隊長看到伯爵,掙扎著想行禮,卻差點踉蹌倒地。瓦里安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他。
「發生了什麼?」伯爵的聲音低沉得可怕,目光掃過那兩副擔架。
霍克劇烈地喘息了幾下,沙啞的說道:「大人……我們按新路線巡邏……在……在黑水溪下游,離老林區邊緣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遭到了伏擊……」
他描述著,他們在黃昏的薄暮中,突然被數道速度極快的黑影從樹上降下發動襲擊。那些怪物比瓦里安他們遇到的更加壯碩,甲殼顏色更深,近乎墨黑,攻擊性也更強,而且……它們似乎學會了隱藏和伏擊。
「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萊恩和托德他們為了掩護我們後撤……被拖走了。我們只搶回了他們的……」霍克的聲音哽咽了,說不下去。那兩副擔架上,恐怕只有殘缺的遺體。
整個庭院一片死寂,只有傷員壓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聲。
瓦里安感到一股寒意。進化了?還是說,之前遇到的只是低階個體,而現在出現的是更高等級的存在?它們的學習能力和適應速度遠超想像!
德里克伯爵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加強戒備至一級。召回領民,所有非人員禁止離開城堡外牆。巡邏範圍收縮至城堡週邊五里內。點燃所有外圍烽火台 。」他下達命令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心上。
一級戒備!這意味著戰爭狀態。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看守城堡大門的衛兵臉色慘白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伯爵大人!剛……剛剛在吊橋外面發現的!就插在地上!」
那是一件簡陋粗糙的木製標槍,槍尖是用磨尖的黑色骨頭製成——與那種怪物的甲殼質感極其相似。而標槍後綁著一塊破爛的、血跡斑斑的灰布——正是野狼堡士兵制服的顏色!
這不是無意識的怪物行為。這是一個宣言,一個挑釁,一個戰書。
伯爵看著標槍嘆了口氣:「看來,它們並不打算給我們等待援軍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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