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時間也來到了要會面臨場心理學家的時候，這一次玉澄和佳晧，陪著她過來這個地方，沒了父母親在身邊，她反而變得更加安穩。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lVYp3bw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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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兩個星期過得怎麼樣？要入冬了。身體會不會有什麼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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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佳妍搖了搖頭，沒有了過往的緊張，她嗅緊治療室內的木香，讓她的心情更加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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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這個月我退出了辯論隊。」佳妍稍為有點握緊，她害怕的是一如既往被其他人譴責，當辯論隊老師聽到佳妍的選擇，第一時間不是理解而是譴責。
「為什麼？」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eZshNcUy
「因為我失去了同理心，也失去了辯論的能力。」佳妍經過幾次的治療，其實也了解到林醫師的方法，故意把自己的情緒觸發到臨界點，然後對他一一爆發。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kQKakLD1
「是嗎？就這樣的理由？」
「失去了這些東西，不就足夠了嗎？」佳妍的眼眶泛起危險的腥紅。她的視線漸漸無法對焦。
空氣中的木香消失了。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Ajn9F8mm
她聞到的是冷氣機的塑膠味，和走廊地板蠟的氣味。
「我每一天、每一天都需要被媽媽監控著，每一天都要好好的吃那些精神科藥物……」佳妍在抖動，把自己的衣服握得更緊了，「我曾經在暑假吞藥進過醫院，現在我面對藥物都會乾嘔不適，但我必須對抗這種生理反應，去接受我不正常了這個事實！」
「蘇佳妍，你知不知道你突然退隊，會對我們造成多大麻煩？」 冰冷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炸開，根本沒有人想正視她的痛苦，他們只覺得這份痛苦很礙事。
「那你知道吃了藥之後的世界嗎？你們都不知道！」佳妍的手握得更緊，幾乎把指甲穿透衣服，在手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跡。她死死盯著林醫師，彷彿正對著那個譴責她的老師嘶吼：「我好像在真空的環境，流出的眼淚全部都在那一秒沸騰、氣化。我的聲音傳不出去……」
「不如我把你轉介給學校社工，幫你申請退學……」
「社工！我媽就是社工！我媽已經和學校溝通好了，讓我退出，讓你們不用面對我的情緒，你們還想怎麼樣！」吼出這句話的瞬間，佳妍的胸口劇烈起伏，但肺部像被灌了鉛，每一次吸氣都只能到達喉嚨。那是過度換氣的先兆。她的身體本能地渴望一場大哭來釋放壓力，淚水已經在眼眶後方沸騰——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的手繼續握著衣角。胸口繼續起伏。眼眶是熱的，但是乾的。
佳妍死死的坐在沙發上無望地顫抖。這種無法完成的崩潰，讓她覺得無比絕望，難道她日後的人生裏，要一直面對着這一種靈魂和肉體的分割嗎？
林醫師靜靜地看著顫抖的佳妍，他沒有立刻上前安撫。當佳妍的呼吸頻率達到臨界點時，林醫師才緩緩開口，用平穩的語調把她從那個「辯論隊老師」的幻覺中拉回來：「蘇佳妍，看著我。這裡沒有老師，只有你和我而已。」
「這裏是治療室，聞一聞這裏的味道——木香，感覺到嗎？」佳妍的瞳孔輕微一震，飄散的視線終於對焦。她緩緩吸進一口完整的空氣，顫抖慢慢減弱。那道把她困住的幻覺，終於像霧一樣散開一點點。
「你現在是安全的。」佳妍回到現實了，眼前看到的是林醫師而不是學校裏的老師。「對不……」本能反應看到眼前的形象下意識地道歉，林醫師爺阻止了他的道歉。
「不用道歉，在這個環境的你只不過是在做自己。你會想哭也哭不出主要原因是，你剛開始治療只有兩個月多的時間，大腦還沒有正式習慣藥物，不停把情緒負數值的你，強行調到零。所以才讓你感受到分裂感。」林醫師用藥物的角度去解釋剛剛她崩潰也不能的情況。默默的遞上了一瓶樽裝水，想用清水去沖洗掉剛剛她的負數值。
「那……我是不是一輩子都會有這種靈魂與肉體的分裂感……」佳妍的目光望向門。「像個機械人一樣……」
林醫師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從佳妍臉上，緩緩移向診症室的門。
「你說的機械人，」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是在外面等你的那個人嗎？」
佳妍沒有說話。但她沒有否認。
林醫師重新把視線收回來，落在佳妍身上。
「你不會一世都這樣。藥物現在只是讓你的大腦停下來。等它適應了，你會重新拿回那些感覺。」他頓了頓。
「你現在是在康復，不是被定格。」林醫師用幾句話解釋現在她這個情況，然後看一下牆上的時鐘「今天的治療時間差不多了，回去好好休息，好嗎？」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r52cXzbx
佳妍思考着林醫師的話，緩緩的走出治療室，推開門看著佳晧和玉澄。
佳晧看到姐姐走出來，走上前，在她面前停下。他沒有說話。手垂在身側，拳頭握了一下，然後鬆開。
「姐姐、學姐，我等一下有漫畫書要買，不如我們樓下分開？」佳晧看着升降機的數字慢慢倒數，卻張開了口打破了這一份肅靜。
「好。」
升降機抵達地下大堂。
「姐姐，學姐，我先去買漫畫了，姐姐，等一下家裡見。」佳晧掛著一如既往的陽光笑容，揮手與兩人道別。
他站在大廈的玻璃門後，目光平靜地追隨著姐姐瘦削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街道的轉角。這時，臉上的那個完美笑容像退潮般瞬間消失。他轉過身，沒有走向漫畫店，而是徑直走回剛才那部升降機前，按下了向上的按鈕。
升降機門打開。他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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