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一秒 - 第10章刻在他心底的名字

PART10 十年

電話響起的時候，林天樹已經在兩個小時前從Stars TV許總的生日慶典回到市區一棟普通公寓裡，正坐在睡房對著電腦打電動，畢竟明天是不用上班的星期六。

零晨一點多，整棟樓安靜得只剩下鍵盤敲擊聲，螢幕的冷光映在他略顯疲憊但又專注打電動的臉上。

正當他準備把怪物打死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害他沒打倒眼前的怪物，發火罵了句：「Fuck！」

「陌生號碼...？」他皺了皺眉，本來想直接掛掉...

但不知道為什麼，手指停了一秒，還是接了：「喂？」

電話那頭是一把語氣冷靜的男聲：「請問是林天樹先生嗎？」

林天樹微微一愣，疑惑地問：「…是，你哪位？」

對方停頓了一瞬，語氣變得更正式：「我是許總的助理，羅言章。」

空氣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林天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手機，心跳不自覺地亂了一拍。

「許總？」他聲音明顯緊張。

羅言章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切入重點：「很抱歉這麼晚打擾你，但現在情況比較特殊。」

「許總在Morning Glory喝醉了，需要有人現在盡快接他回去他的住址。」

林天樹沉默了兩秒，他感覺不可思議的眉頭慢慢皺起：「那不是應該你們的人去處理？」

羅言章語氣依舊克制，但多了一點無奈：「我今晚確實無法離開家，而司機也在外地休假中要星期天才能回來。」

「而許總私人手機裡…除了我和司機之外，另一位的聯絡人是你。」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林天樹整個人怔住了！

另一位？！這三個字，像是某種重量狠狠壓在心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人——

冷淡、疏離、永遠掌控一切的許景行，還有今晚在他的生日宴會裡，那種說不清的距離感。

羅言章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語氣放緩了一點：「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再想其他辦法。」

林天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和自己做某種決定。幾秒後，他終於開口並且聲音清晰地說：「酒吧和許總家的地址都給我吧。」

羅言章微微鬆了口氣，立刻先報上酒吧位置，然後再把許景行家的地址發到林天樹的手機裡。

電話掛斷後，房間再次恢復安靜，但那種安靜已經和十分鐘前不一樣了。

林天樹坐在原地幾秒，然後，他急速地站起來抓起掛在房門上的黑色羽絨外套，動作乾脆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他一邊換鞋，一邊低聲抱怨：「Troublemaker!」，可他的腳步卻沒有一絲猶豫。

門被打開的一剎那，夜風灌進來。當他走出去的那一刻，命運某條早已悄悄連上的紅線開始被真正拉緊。

同一時間——

「Morning Glory」的角落裡，許景行依舊沉在酒精與夢境之中。

他眉頭緊鎖，像是在夢裡也不肯放過自己。

而他不知道的是——

那個他一直壓在心底、不敢碰、不敢說的人。

正在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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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林天樹幾乎是被裡面的聲音與氣味迎面撞上。

燈光昏暗，音樂低沉，人影交錯，他站在門口愣了一刻，才開始在人群裡搜尋那個人。

然後，他看到了角落的酒紅色長沙發上，許景行整個人幾乎癱著，襯衫凌亂，領口敞開，平日那種冷冽與距離感全然消失，只剩下毫無防備的狼狽，像一位他完全未曾認識的人。

林天樹下意識皺眉，疑惑不解的問了一直在照顧他的那個身穿一身潮牌的短髮男人：「他今晚怎麼了？」，語氣裡帶著一點難以掩飾的震驚：「完全和生日慶典上的他兩回事。」

李智達坐在旁邊雙手抱胸看著他走近，眼神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就是助理安排來接他的林天樹？」

林天樹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

李智達已經直接把整個爛醉如泥的人往他身上一推。

「那就麻煩你了。」

下一秒，一米九的許景行整個重量壓了過來，直接把一米八五的林天樹壓得後退一步，連忙左右手並用的撐住他的肩膀。

「喂——！」林天樹有點狼狽地穩住身形，語氣略帶無奈：「他平時都是這樣嗎？」

李智達沒回答，反而忽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問題：「你生日幾號？」

林天樹愣了一下，手上還撐著一個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整個畫面荒謬得讓人想笑。

他忍不住半開玩笑回了一句：「怎麼？我都還沒知道你是誰，就急不及待的要幫我在這裡辦生日party？」

李智達沒有笑只是盯著他。

林天樹只好補了一句：「十一月十日。」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語氣微微放輕：「…和他只相差五天吧。」

林天樹的話音剛落下，李智達的眼神終於變了，像是某個猜測被證實。

他輕輕「啊」了一聲，語氣低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原來1110是你。」

林天樹沒聽清，反問：「什麼？」

李智達卻已經收起情緒，隨意地擺了擺手：「沒事。」

但他的目光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不再只是打量林天樹，而是完全確認。

他看了一眼靠在林天樹身上的許景行，又看回林天樹，他嘴角勾起一點意味不明的笑：「行了，帶他走吧。再讓他待下去...明天整個酒吧肯定都知道許總酒量差成這樣。」

林天樹無奈地嘆了口氣去調整了一下姿勢，他把許景行的手搭到自己肩上。接著，他低聲抱怨了一句：「重死了…」，他當然沒有放手，只是一步一步帶著醉醺醺的他往酒吧大門外走，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原本昏沉的許景行忽然動了一下，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抓住了林天樹的衣服。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別走...」他的聲音溫柔沙啞，帶著酒意與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林天樹整個人一僵把原本前進的腳步停住了半秒，因為他的心跳莫名亂了。

過了幾秒鐘，他重新邁開腳步把人成功帶出那片燈紅酒綠，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捲進一段再也走不出去的關係裡。

李智達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他的酒吧門口，他輕輕嘖了一聲。

「許景行……」他低聲笑了笑，可語氣帶著一點複雜的意味：「你這次是徹底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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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到最深的時候，零晨兩點半，一輛白色法拉利穩穩停在戀之彎52號別墅門前。當引擎熄火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林天樹坐在駕駛座上，他的雙手還是握著方向盤。此刻的他心跳有點快，除了因為剛剛開了夢中情車，也是因為坐在副駕的那個人。

他偏頭看了一眼——

許景行還是那副醉酒斷片的樣子靠著座椅，眉頭微皺的他像是在夢裡也不得安寧。

林天樹翻了個白眼並且嘆了口氣：「許總，到你家門口啦！」

他只好頂住以下犯上的罪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側：「現在快零晨兩點四十五分，我真的要回家找周公了…」

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林天樹無奈只好再問：「你家密碼門幾號？」

這一次許景行動了！他眉頭皺得更深，像是在掙扎著從某個夢境裡浮上來。

他聲音低啞、斷斷續續：「……1110……1115……」

林天樹驚訝的瞪眼：「啊……11101115？」

他一邊記，一邊忍不住笑了一下：「設這麼長...不怕自己會忘記嗎？」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那串數字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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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終於成功被打開了，可屋內一片漆黑而且安靜得過分，只有感應燈隨著他們進入，一盞一盞亮起。

林天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夠把許景行從車上拖下來。

他一米九的身高加上完全不配合的醉態根本就是災難。

「重死了……」今晚，林天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在抱怨了，卻還是用上力氣穩穩的扶住他的"米飯班主"。

他一步一步的往屋裡走，門在身後自動關上。「咔嗒」一聲，像是某種界線被悄悄關閉。

林天樹終於把人帶到玄關，整個人也快被拖垮了。

他剛想把許景行放下...

下一秒，一切失控！？

原本軟得像沒有骨頭的人忽然動了，動作快得不像一個醉鬼。

林天樹還沒反應過來，他整個人就被壓回玄關的木地板上。

「許總——？」他話還沒說完，呼吸已被截斷！

許景行的氣息帶著濃烈酒味與壓抑太久的情緒，毫無預警地逼近。那不是純粹的慾望，更像是一種抓住後就再也不願意放手的本能。

他瞬間抓緊林天樹極力想掙扎的雙臂，不等對方的任何反應就強勢和粗魯地撬開林天樹極力想保護的嘴巴，結果保護不成更獲得了一個炙熱和帶有侵略性的强吻！

林天樹經已感覺不到其他的情緒，除了恐懼和奇怪的燥熱感... 「許景行！停... 我求你停下來...」他好不容易找到能夠說話的機會，才呼吸了一口氣，又被已經吻得意亂情迷的許景行再次強烈熱吻下，他們的雙唇互相糾纏，充滿狂亂而霸道！

短短不到一分鐘，卻長得像失去時間。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許景行的力氣瞬間消失，他整個人像斷線一樣直接倒了下來，重重地靠在林天樹身上，再次陷入昏睡。

林天樹整個人都十分滾燙，而大腦更是一片空白的把呼吸也亂了，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推開他，只能呆呆地坐在地上，任由對方的重量壓著。

他的心跳失控得不像自己的...

就在這時，許景行忽然低聲呢喃，像是在夢裡說給某個人聽。

他斷斷續續的英語在安靜的玄關裡格外清晰：「…this is… the best… birthday gift… to me…」，他停了一下，呼吸很慢，像是終於放鬆下來：「…thank you…」

林天樹的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愣住。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剛才在玄關發生的一切，會不會是許景行把夢裡的失控在現實中做了一次？！

「...醉鬼難道是把老子我當成他夢裡想親的那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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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整棟別墅靜得只剩下海浪聲。

許景行從二樓睡房下樓梯到一樓來的時候，腳步還有點虛浮，而且酒意未散導致頭也隱隱作痛。

他扶著牆走進廚房，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喝下去。

當他喉嚨被冷意刺過...終於清醒了一點。

他靠在吧台邊，閉了閉眼。腦海裡，還殘留著零碎的片段——

燈光、酒、聲音…

還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就在他準備回樓上的時候，客廳那邊，一個身影映入眼簾。

黑色長沙發上，竟然睡了個人！

許景行瞬間皺眉，警覺地停住腳步。下一秒，他已經走了過去。

他動作不快卻帶著本能的警戒，直到他看清楚那張臉後，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黑色羽絨，熟睡的側臉，還有那種他熟悉到骨子裡的輪廓。

「林天樹...」

那一刻，時間像是被放慢了，所有警戒在一瞬間瓦解後，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太久、幾乎失控的情緒。

許景行站在沙發旁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確認眼前這一切都不是夢。

林天樹真的在這裡，就在自己面前。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0tjRrLnI

「十年...」

這個刻在他心底的名字整整有十年！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HDU6exxb

從他十八歲大學迎新日被他奪去初吻開始，在那些忍耐的歲月裡，他不敢碰，也不敢說，甚至不敢讓任何人察覺，而現在那個心心念念的人，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睡在他家裡！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I7arss6f

許景行慢慢地蹲了下來，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靠近什麼一碰就會消失的東西。

他伸出手卻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發抖，像是在克制，也像是在掙扎。

良久後，他還是低下頭在林天樹的唇上，落下一個極輕、幾乎稱不上佔有的吻。那一瞬間，他閉上眼伴隨着亂了的呼吸節奏。

接着，他沒有再更進一步，只是選擇把額頭輕輕抵著對方穿着的黑色羽絨胸前的位置。

「…我等太久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一點疲憊，像是在壓住什麼幾乎要失控的東西，也帶著一點……

終於放棄偽裝的真實，他就這樣蹲在沙發邊，沒有離開，像一個守著寶物的人。

「...終於不用再裝冷靜去面對你...我的初戀...林天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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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海風輕輕吹進來，今夜還很長，但有些東西已經無法再回到原點。

在許景行醉酒事件後的兩年...

時間向前回到巴黎的夜晚，城市的燈光在窗外鋪成一條冷白色的河。

巴黎半島酒店頂層總統套房的King size 床很大，大得像能吞掉一個人所有的情緒。

床上的纏綿悱惻終於結束，林天樹全身赤裸的被同樣是光着身子的許景行任性地抱入懷裡，卻是安穩的那種擁抱。

相反的是，激情過後的林天樹，他把撐到極限後被迫放下的防線...呼吸混亂、肩膀微微顫抖，眼眶哭紅得厲害，像是壓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崩塌...

突然，他想起國中就要學習正確性關係的常識課，老師從課本裡說的一句道理：「...身體的反應並不代表心裡的意願...」

但許景行剛剛抱住他說的話，卻像直接拆掉了他所有自我合理化的牆。

「兩年前那晚，你送我回去之後……」許景行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怕驚動什麼，「密碼門的數字，我一直沒改。」

林天樹怔住，眼神還帶著剛剛情緒失控後的空白。

許景行微微收緊手臂，像是終於願意承認某種長期被壓住的事實。

「1110。」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天樹臉上。「你以為只是巧合？」

林天樹的呼吸頓住。

許景行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語氣比剛才更慢，也更清晰。

「我的密碼門、私人手機、甚至幾個最重要的系統驗證碼，都有這組數字。」

林天樹的指尖微微發冷。

「你那天把我送回去，還幫我輸入正確的密碼。」許景行輕笑了一聲，但那笑意很淡，幾乎像是自嘲，「我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改了一切能改的安全設定。」

「但唯獨1110這組數字，我沒動。因為我記得你的生日是在十一月十日，而我的是十一月五。」

林天樹猛地抬頭看著他，許景行温柔的眼神沒有迴避，「因為我不想忘記，那晚是你把爛醉的我帶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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