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一秒 - 第11章戀人

PART11 Je t’aime (我愛你)

天一亮，巴黎的塞納河再次熱鬧起來。

晨光溫柔地灑落在河面上，碎金般閃爍。清晨七點，氣溫僅有一度，寒意刺骨，但戀人之間的擁抱，卻足以抵禦一切冷冽。

「Je t’aime (我愛你)…」

林天樹動作極輕地鬆開懷中仍在熟睡、低聲說著夢話的許景行。

「…Mon amour (親愛的).」

那些溫柔的法語呢喃，本該動人，卻一個字也沒能進入林天樹的耳中。

電光火石之間，他猛地回過神來。

他強忍著空氣中的寒意，動作迅速地撿起散落在暗紅地毯上的衣物，一件件穿回身上。左腳因昨晚在塞納河上為救許景行而扭傷，此刻每一步都隱隱作痛；身體更是因那場失控的纏綿而酸軟不堪，尤其是尚未清理的下半身，帶著令人難以忽視的不適與屈辱感。

如果他是女人，他或許早已帶著證據走進警局，讓加害者付出代價。

可惜，他不是。

此刻的林天樹，只有一個清晰而強烈的念頭：【逃！】

逃離這間瀰漫著曖昧與失控氣息的總統套房。

自從巴黎半島酒店的那一夜之後，林天樹感覺自己像被人硬生生撕裂開來。

那不是單純的悲傷，而是一種更原始、更尖銳的情緒——厭惡、驚恐，還有被剝奪選擇權後燃起的怒火。

他不是沒有想過報復，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如果再見到許景行，他會失控。

揮拳，甚至做出更糟的事。

可當情緒稍稍冷卻，他才發現，比起「報復」，更令他無法接受的，是那種被對方一句話、一個眼神就牽動情緒的失控感。

那代表他還被困在那一夜裡。

所以，他做出的第一個選擇，不是反擊而是抽離！

他切斷所有聯絡方式，封鎖一切可能的接觸，拒絕任何解釋，甚至連憤怒都強行壓下。

因為他清楚只要情緒還在牽連，他就還沒有真正離開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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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實，從來不會如人所願。

「事與願違的感覺，如何？」

早上八點。

Hotel Plaza Tour Eiffel (埃菲爾鐵塔廣場酒店)的大堂仍帶著清晨的冷意，暖氣未完全驅散從街道滲入的寒氣。

許景行站在前台前，黑色大衣筆挺，氣場冷冽而克制。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前台人員在確認他的身份後，語氣立刻變得恭敬，小心翼翼地回應。

「Stars TV 團的林先生…已經在早上七點半回到502號單人房。」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景行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像是在消化這個時間點——

七點半。

也就是說，在他還沉睡的時候，那個人已經清醒、離開，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乾脆得近乎殘忍！

他低聲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沒有半分溫度。

「很好。」

不是鬆了一口氣，而是一種確認獵物仍在掌控範圍內的冷靜。

他轉身走向電梯。

每一步都穩定、從容，彷彿不是去找一個逃離他的人，而是去取回一件本就屬於他的東西。

——502。

數字在電梯面板上亮起，目的地Level 5。緩慢上升的封閉的空間裡，靜得只剩下機械運作的聲音。

許景行的目光映在金屬牆面上，冷得像一面無法讀取的鏡子。

沒有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人知道當門打開的那一刻，等待林天樹的會是解釋，還是更深一層的失控。

「事與願違？Va te faire foutre (他媽的)！」

林天樹低聲罵出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他整個人呆坐在502號房裡的窗邊。

清晨的光從玻璃外灑進來，本該溫暖，卻照不進他此刻混亂的內心。窗外的巴黎依舊優雅、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的世界，早就亂了！

——砰！砰！砰！

突如其來的拍門聲狠狠砸在空氣裡。

不規律卻執拗，一下比一下重，像是某種不肯放過他的存在，在門外耐心地、冷靜地逼近。

林天樹的身體瞬間繃緊！

那聲音，幾乎讓他條件反射地想起昨晚——失控、掙扎、還有無法拒絕的壓迫。

現在，他的呼吸亂了。

左腳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下半身的不適更像一種無聲的提醒，提醒他「那一切」並不是夢。

——砰！

又是一聲。

這一次更重，像是在宣告：門外的人，沒有打算離開。

林天樹忍無可忍地站起來，卻因為腳傷微微踉蹌了一下。他下意識扶住窗邊的牆，指尖發白。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逃得很快，但還不夠遠！

門外的拍門聲沒有停，反而更有節奏，像是在計算他的忍耐極限。

一下，

再一下！

每一下，都像催命符般敲在他的神經上！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CT1zd2ja

林天樹咬緊牙關，眼底的情緒從驚恐，慢慢轉為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夠了！」他惡聲說。

下一秒，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因腳痛而不穩卻沒有停下。

502號的房門終於被打開。

——喀嚓。

鎖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異常清晰。

林天樹站在門內，呼吸還未完全平穩，眼底的情緒尚未壓下。

而門外——

許景行已經不再敲門，他就站在那裡，像是早就知道這扇門終究會為他打開。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正面撞上。

一瞬間，誰也沒有說話。走廊安靜得過分，連遠處電梯的機械聲都顯得遙遠。

林天樹先開口，聲音冷得幾乎帶刺：「你來幹什麼？」

許景行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林天樹的臉，緩慢地往下掃過——

微亂的頭髮、未完全扣好的衣領、隱約可見的紅痕，還有那明顯站不穩的姿態...每一個細節都像在無聲地證明昨晚真實的存在過。

他的眼神微微暗了一瞬，但聲音依舊平靜：「確認你還在。」

簡單一句話卻冷得不像關心，更像確認獵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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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樹的瞳孔猛地一縮，下一秒，怒火直接炸開，他大力地伸手把許景行拉進502號房，再把房門直接關上！

「確認？」他冷笑了一聲，聲音開始顫抖，卻不是因為害怕。

「你以為你是誰？」

「昨晚那種事，你還敢——」

他的話還沒說完，許景行突然往前一步。

距離瞬間被壓縮！

林天樹下意識後退，卻因為腳傷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一晃——

下一秒，一隻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身體被穩住，但手沒有被放開。

兩人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

林天樹猛地抬頭，眼底全是怒意：「放手！」

許景行看著他，目光不再冷靜，而是壓著某種更深、更危險的情緒。

「你在發抖。」他語氣低得幾乎貼著耳邊。

林天樹的呼吸一滯，下一秒更用力掙扎：「關你什麼事！」

他用力甩開對方的手，整個人後退一步，幾乎是用盡力氣在撐住自己的站姿，「你昨晚做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嗎？」

許景行沉默了一秒，然後，沒有迴避地承認他昨晚對他做出過分的事。

「清楚。」這兩個字既乾脆又直接，沒有辯解，沒有逃避。

林天樹愣住了，像是沒料到他會直接承認！

而下一句才真正讓他心跳失控。

「所以我來找你。」

許景行看著他，一字一句，語氣低而穩：「不是為了解釋，是為了...」，他微微前傾，與林天樹的距離再次逼近，他的眼神深得幾乎看不見底：「讓你別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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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那一刻徹底凝住。

林天樹終於意識到一件事，他以為自己在逃離，但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手。

「別再逃？」林天樹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笑話，他低低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他抬起頭眼神已經不再只是憤怒，而是冷，冰冷得像終於把什麼東西切斷了。

許景行微微皺眉。

下一秒——

「我不是在逃你。」

砰！

一記拳頭毫無預警地揮出！

力道不算最重，卻準確無比地砸在許景行的臉側。

許景行的頭被打得微微偏開，腳步卻沒有退，他只是慢慢把臉轉回來，可嘴角滲出一點血。

林天樹已經站直了，哪怕左腳還在痛，他依然撐住了包括他此刻經已崩潰的精神！

「我是想把你——」

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低得像壓著火：「從我人生裡清乾淨！」

林天樹沒有停，他往前一步主動的拉近與對方的距離，他反過來壓住對方的空間。

「昨晚，你以為你在做什麼？」

他的手猛地抓住許景行的衣領，其力道很大幾乎帶著顫抖，然後，怒髮衝冠大罵：「許景行，你只是太寂寞隨便找個人去發洩... 我就當是被條瘋狗咬了算！總之從今以後你他媽的離老子遠一些！」

許景行的呼吸明顯地急促了些，林天樹盯著他，距離近到幾乎能看清對方瞳孔的收縮。

他猛地一把將人推開！

許景行被這一下推得後退半步。

不是因為林天樹的力氣，而是因為那一瞬間的他失去主導。

「FUCK OFF！」

空氣徹底靜止，這一次，林天樹終於把心中所有委屈憤怒全部對眼前的罪魁禍首許景行發洩出來！

許景行沉默地看著他，良久後，他忽然笑了：「氣全消啦？很好！」他低聲說，像心裡被點燃了什麼。

他抬手隨意抹掉嘴角的血，目光重新落回林天樹身上。這一次不再是控制，而是帶著明顯的興味與危險。

林天樹皺眉，下一秒，他就知道不對勁了。

因為許景行沒有生氣，沒有反擊，甚至沒有退，反而往前一步，重新踏進那條他剛劃下的界線。

「很好！」他又重複了一次，「這樣才公平。」

林天樹的心猛地一沉：「你瘋了嗎...」

他的話還沒說完，許景行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但這一次不是壓制，而是將他的手重新按回自己胸口，其力道穩卻不強迫。

「打。」他看著林天樹，眼神深得讓人不安，「繼續。」

空氣瞬間變得扭曲，林天樹整個人僵住。這不是他預想的反應，他本來以為——

對方會怒、會反擊、會失控。

可現在——

失控的人好像變成了另一種形式。

許景行微微低頭，聲音壓得極低：「你不是想把我清乾淨嗎？那就用力一點！」

他的手仍然扣著林天樹的手腕，像是在允許，甚至縱容對方的怒氣可以發洩在他身上。

那一刻雙方的權力關係徹底扭曲！

林天樹的呼吸亂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第一次發現，這場對抗不是誰強誰弱那麼簡單。

而是——

誰先承認自己在意，誰就會輸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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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門「砰」地一聲被重重關上，把502號房内陷入膠着的緊張氣氛一下撞散！

世界彷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天樹甚至還沒來得及消化剛才的對峙....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徹底失控，他整個人僵住了，因為...

許景行竟然在他面前單膝跪下！？

不是玩笑，

不是試探，

是真的乾脆利落地跪了下來！

空氣瞬間凝固，林天樹的腦袋一片空白，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你...」，他的話還沒說出口，他的左手已經被人一把抓住！

許景行的手很穩，帶著剛才還未散去的溫度與力道。

不容拒絕，也沒有給他掙脫的時間。轉眼間，一抹冰涼，貼上了他的無名指？

金屬的觸感清晰得讓人發顫，林天樹的呼吸瞬間被卡住。他低頭看見那枚銀色戒指，被一點一點推進他的指節。

不急卻堅定，彷佛是在完成求婚儀式。

「戴好。」許景行的聲音很低，溫柔得不像剛才在走廊上的那個人，「別弄丢了。」他抬起頭，視線直直地落在林天樹瞬間通紅尷尬的臉上。

那眼神不是佔有的張狂，也不是剛才的壓迫而是一種更危險的東西，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進最深處只留下表面的平靜。

林天樹整個人愣在原地。他的怒火沒有消失，但卻被硬生生卡住了。

因為這一幕太荒謬！

荒謬到讓人不知道該先生氣，還是先否認。

「你…」，他終於找回聲音，卻沙啞得不像自己，「你在幹什麼？」

他的視線死死盯著那枚銀色的戒指，像是在看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

那不是承諾，那是烙印。

許景行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還握著林天樹的手，沒有鬆開像是在確認尺寸，也像是認真地在確認這東西已經戴上去了。

「你剛才不是說想把我在你的人生裡清乾淨？」他語氣平靜的輕聲開口，卻讓人背脊發冷。

「這枚戒指是 Cartier 的白金系列。」許景行微微收緊手指，讓那枚戒指更貼合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上。

他繼續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一年前，我讓人改過尺寸。」

他的手指順著戒環輕輕轉了一下，動作自然得過分，「專門為你做的。」

空氣安靜得詭異，林天樹的心不安的猛地一沉！

「你左手無名指果然和我一樣是戴15號...」

許景行說着說着就情不自禁，動作自然伸手牽起林天樹的左手，語氣忽然降至冰點，說：「不要強行把戒指扯下來砸回給我... 因為你這樣子做，雖然解氣，但你會觸碰了戒指裡的微型炸彈開關...如果你還想活命，答應我...把你的人生全部給我！」

下一秒，林天樹的怒火比剛才更兇猛地炸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502號房內炸開。

這一次，林天樹沒有收力，像是把所有壓抑、羞辱與怒火，全部砸了出去。因為他徹底豁出去了！大不了再次加入失業大軍，他今天也要把這個變態的瘋子一把掌打死！

「瘋子！！！」他目露凶光去怒吼，因為已經忍無可忍到極限！

許景行的臉被打偏了一刹那，左臉迅速泛紅。他沒有立刻動，只是慢慢抬手，碰了一下那片發熱的皮膚。然後，他歪嘴一笑，帶著某種失控邊緣的弧度。

接着，許景行一把扣住怒火衝天的林天樹的肩膀，將人壓向牆面！

林天樹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距離被迅速的強行拉近到——

砰的一聲，他的後背重重的撞上了牆！

林天樹骤然抬手，直接抵住許景行的胸口，他用力推開他！

「別碰我！」他的聲音比剛才更狠，更清醒。

霸道的吻再次殘酷地落在林天樹經已因没有喝水，而乾燥到脱皮且冰冷的唇瓣上！

眨眼間，他用力地横抱起仍然驚魂未定的林天樹，向房内的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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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清理一下…」

水聲輕輕晃動，浴缸裡的泡沫堆滿邊緣帶著淡淡的花香，將兩人親密地包裹在一種過分溫柔的氛圍裡。

「我們今天還要在這座浪漫之城約會。」

許景行的聲音低而緩，像是在說一件早已決定好的事。

林天樹沒有回頭，他背對著對方坐著，肩線緊繃。

他整個人像被迫放進這場「溫柔」裡，卻沒有半點放鬆。水很暖，但他只覺得不真實。

許景行的手帶著水溫，從他的髮間滑過，動作出乎意料地輕，並沒有剛才的壓迫，甚至細緻得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這種反差讓人更加像霧裡看花。

「林天樹。」

他的聲音忽然貼近。

「你怎麼能夠…忘記得一乾二淨？」

他的動作沒有停，指尖仍在他柔軟濕透的髮間，卻多了一點說不出的執著。

「十年前，德爾大學迎新日。」

浴室裡本來沉重安靜的氣氛，忽然間，明亮了起來。

林天樹皺了皺眉，驚訝地問：「你在說什麼？」

許景行低低笑了一聲，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反應。

「你為了一年的飯堂免費券——」他語氣輕描淡寫，卻每個字都很清晰，「強吻了一個陌生人。」

水聲輕輕晃了一下，林天樹的呼吸停了一秒。他眼前的畫面好像有什麼，被模糊地拉了出來...？

「…荒謬。」他低聲說，但語氣沒有剛才那麼確定。

許景行沒有反駁，只是向林天樹那佈滿洗頭水花香泡沫的後腦勺靠得更近了一點。

他的聲音幾乎貼在他右耳側，輕聲地說：「那個人把這件荒謬的事記了十年，你卻連一點印象都沒有...」，他停了一頓，卻讓氣氛變得更奇怪，「是不是很不公平？」

下一秒，許景行忽然伸手，輕輕托住林天樹的下巴。

林天樹本能地想掙開，但慢了一拍。他的視線被迫轉過去對上那雙目光深得不像開玩笑的眼睛。

「要不要——」，許景行低聲說：「我幫你現在歷史重演？」

話音剛落，他倆唇瓣的距離再度被拉近。那一刻，沒有強迫的粗暴，卻帶著某種命中注定的確定，並且故意和十年前迎新日一樣的時間，吻了整整五秒，不過這次的吻更加熱烈和充滿洗頭水泡沫的花香味。

浴室裡只剩下水聲，還有未散的曖昧氣息。

林天樹整個人像觸電般僵住，因為那種熟悉感太不對勁！？

他猛地抬手，不是反擊，而是下意識碰了一下自己的唇，像是在確認什麼。

「…不可能。」他拼命否認那個終於從心底浮現上來的真相。

許景行滿意地看著他：「你終於開始在回憶了。」

這句話比剛才任何動作都更重，林天樹的心頓然一沉。

他終於意識到這場對抗已經不只是現在，而是被硬生生的拖回了十年前的大學迎新日開始拉開序幕。

下一秒，所有回憶通通對着林天樹進攻！

「竟然是你！？」

光影交錯的記憶裡，嘈雜的大學迎新廣場、人群的起哄聲、有人在笑、有人在喊。

『親一個！親一個！』

年少的衝動，混著無所謂的輕狂。

還有那張陌生的臉，被他一把拉過來的那個人。

對方眼神錯愕，當他對他呼吸貼近和距離失控時，然後——

五秒的吻，一樣的時間，一樣的角度和一樣的停留，像某種早就刻進身體的記憶。

「！？」

現實狠狠撞回來。

林天樹猛地睜大雙眼，他呼吸失序，整個人僵在浴缸裡，水面被他的動作激起一圈漣漪。

他終於看清了那段發生在十年前的模糊的片段。

他當年為省下大學飯堂一年費用而在迎新日當晚豁出去的荒唐舉動，那個被他為了贏而強吻的可憐新生，對方卻記了十年。

「…竟然是你？」林天樹語氣不置信地問他身後的許景行。

許景行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他。那種目光不再是試探，也不是逼迫，而是一種終於被認出來的確定。

「你終於全部都想起來了。」

找回當年記憶的林天樹並沒有釋然，而是出現更混亂的東西。

本來他的震驚、錯愕，還有一絲說不出口的愧疚，但很快那一點對許景行的動搖，全都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林天樹轉過身，水聲晃動。

「那又怎樣？」，他的語氣冷漠，眼神重新鋒利盯著許景行，「十年前是十年前，不代表你現在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許景行看著他但眼神微微變了，不是生氣，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在翻湧。

預料之中，但他終於可以開始真正期待他的心漸漸地走向自己。

許景行苦笑：「林天樹，你欠我的不只這五秒。」

林天樹眉心緊皺：「那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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