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捱到現在,總算看到肉食性動物出場了,即使不是迅猛龍,也不是霸王龍,而是這種也曾在侏羅紀公園的電影中客串一下的角鼻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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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崇駿稍有感嘆的一語道畢,宇森和沛歆紛紛予以響應,全心期盼這隻角鼻龍在作為當地生態系的次級消費者之一,在遵照食物鏈法則的基本前提下,牠將會如何採取行動;其次秀芸和珈羽則一邊觀察角鼻龍的當前行徑,更於內心祈望牠最好別發現他們六人的存在,乃至移轉注意力、把他們也當成潛在的獵食目標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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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青吉在此亦藉機表示,除了在侏羅紀公園電影中出場的角鼻龍,他也對另一部由瘋人院影業製作拍攝的《恐龍時代》中的版本印象深刻──在這部幾乎像是粗製濫造的仿冒版侏羅紀公園的作品中,角鼻龍被塑造成貌似霸王龍那樣身形龐大又孔武有力的巨型殺手。雖然不符合現實中針對角鼻龍的研究依據,但牠在劇中表現的兇悍與嗜血的一面,仍數度不輸霸王龍本尊的恐怖駭人,也滿足了部分觀眾在欣賞恐龍的強勢魅力這方面的渴望和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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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部低成本製作電影,即令不說只有青吉自己會看得很爽、很愉快,光是宇森選擇鄙視它的原因就在於它不只是賦予了角鼻龍錯誤的復原外貌,它甚至把在一九八四年發現於南美洲阿根廷、生存於白堊紀馬斯垂克期的食肉牛龍描繪成像迅猛龍那樣短小精悍的掠食者,使牠們在劇中看起來何止喪失了食肉牛龍在現實中的原型,在體積被縮小、前肢被加長、又缺乏馳龍科的後肢鉤爪之下,這些怪物倒更像是被添加了兩支短角的小型異特龍或斑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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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說,這部恐龍電影不只劇情跟特效都拙劣不堪,還非常輕率又隨便的用角鼻龍跟食肉牛龍來替代了向來在原版侏羅紀公園中叱吒風雲的霸王龍和迅猛龍的角色,更別說它的大綱主題跟恐龍如何誕生的方式,也都用一種頗含糊其辭的方式來仿傚原作的設定。就算是純粹娛樂大眾用物,總是難免給人一種草草敷衍又望文生義的低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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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有一個更有趣的地方:假設當今大眾對角鼻龍的印象建立,都來自這部劣作給出的詮釋,縱然這並沒有改變角鼻龍身為掠食者的本質,當他們看到如今在眼前現身的這隻角鼻龍,牠們在現實生活中的實際模樣,與電影中那種巨大兇殘又貪婪好食的粗鄙形象,居然是這般天差地別,想來也會是既吃驚又難以調適。縱然這可能沒有比看到真實的霸王龍與商業電影中的貫有外形之差,要更教觀眾大受衝擊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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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來,宇森一方面始終記得他從探索頻道放映的紀錄片《當恐龍漫遊美國時》的侏儸紀篇看到的角鼻龍,其表現是多麼優秀亮眼,即使後來不巧成為異特龍的大餐,但從初期獵殺橡樹龍,到中期還與劍龍對峙跟大戰等情節,終究給他留下了頗具震撼性的印象。其次他看這隻角鼻龍的體型既然介於鼻角角鼻龍和凹齒角鼻龍之間,姑且不說後者存在的可能性是高還低,假如這裡的活恐龍都有異於目前化石記錄顯示的大小,原則上,那並不是什麼值得教人大驚小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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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恐龍本身是一種無比奇妙的動物,牠們不只是在外觀上貌似爬行類和鳥類的混合體,牠們還在成長階段時的生長速度堪如鳥類那般快,雖然到了成年後就會變得比較慢,但卻依然會如同爬行類那樣,終其一生都在不停的長大。換句話說,恐龍最終能長到多大,和多數的爬行類一樣,皆取決於牠們的壽命長短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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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來看看角鼻龍吧。根據目前的報告,作為正模標本的鼻角角鼻龍,牠們的平均身長落在五到六公尺之間;然而無論牠們是否已然成年,或是還在青年階段,那都只能說明,那僅是這隻個體在死後變成化石的時候所成長並維持的尺寸,倘若牠生前能再活得久一些,也許到後來變成化石、被人發現的牠,跟眼前這隻尚還活著的個體擁有同等身材,恐怕都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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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假設被認為有七公尺長的凹齒角鼻龍實際上並不存在,而只是鼻角角鼻龍這個有效品種當中,屬於另一批個頭較大的族類,那就更有意思了:有基於此,誰能說身長超過五到六公尺以上的鼻角角鼻龍是錯誤的?誰能斷定牠們一旦長到透過化石記錄鑑定的規模就會停止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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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而論,莫管是這裡的野生活恐龍,還是電影中那些被人工的方式培育並照養到大的特例,牠們本身就不能和那些早已死去多年並且成為化石的個體相提並論;況且生活在野外的就先不多說,假若這些生物像在電影中被人們圈養在主題公園裡,擁有良善的飼育照顧、充沛和穩定的食物來源、加上缺少天敵的侵害,其生活品質獲得大幅度的躍升,又會導向何種結果?答案是不光只有這些史前動物們的壽命,連牠們的體型都可能獲得前所未見的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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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聞宇森的意見,眾人都點了點頭,尤其珈羽和秀芸都想到在網路上,總是有某些不知所謂又彷彿缺乏基本智商、好似某種精神病患的劣質網友,喜歡在恐龍專屬的社群討論板掀起各種辯論戰,若不是關於劇中登場生物的復原形象,那就是該生物的體積數字設定,是否符合科學依據為主;可這群人真正需要留意的事實是:有鑑於恐龍成年後的身形大小沒有固定數據資料,牠們的生長環境和條件優劣或否,都是決定牠們在變成化石以前又能長到多大的關鍵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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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譬如說吧!從古至今,各本恐龍百科圖鑑上記載的,有關霸王龍的身長,扣除有十二公尺,也有被標榜到十三、十四到十五公尺之說,問題就在於哪一個才是正確的?答案是這些資料數據,事實上並無對錯之分。在古時的白堊紀,擁有這些互異的身材尺寸的霸王龍們,都是一起共存的同類,豈止是外貌生理特徵各有區別,就連體型也不可能每一隻都相同無異,這才是真正符合自然界演化與生物遺傳法則的正常現象。那些網友為了他們有限的認知,徒然引發的爭執辯論,到頭來根本全無意義,甚至要說更難聽些,不過是一群無知且幼稚的小朋友們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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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覺得…這隻角鼻龍…牠會把獵食目標鎖定在哪一群恐龍啊?是那些沒有銳利的頭角、也沒有背鰭跟防護盔甲的副櫛龍嗎?還是比較小隻的釘狀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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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歆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問題──角鼻龍與在場的腕龍、劍龍、釘狀龍均屬同期的代表性恐龍。比起另外那些生存年代都較晚的副櫛龍、三角龍及美甲龍,依常理而言,角鼻龍或許會優先選擇早先就頻繁常見、也曾捕殺過的對象,也就是腕龍或劍龍跟釘狀龍才是;更遑論此地若還有迷惑龍、梁龍、彎龍、橡樹龍、奧斯尼爾龍等知名的植食性恐龍來幫忙維持生態系的運作,牠們多數也應該都在角鼻龍平時所偏好的捕獵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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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這裡可是把不同的生活時期跟地點的種類都給串成好似大雜燴那樣的雜居版恐龍世界,就算是宇森,也很難保證這隻角鼻龍在牠漫長的狩獵生涯中,是否已經在獵殺白堊紀的恐龍這方面累積了足夠的作戰經驗。假如是肯定的,牠以儘量避開劍龍跟釘狀龍牠們那些危險的骨釘跟尖刺,轉而撲向看似手無寸鐵的副櫛龍為優先計劃,想來也就司空見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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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鼻龍發出一聲宛如不屑的呼嚕聲,牠的樣子看上去從容悠閒、毫不緊繃,也不像是進入備戰狀態、並準備展開獵殺,反而更像是純粹在偵查現場獵物的動靜。直到牠身後又陸續冒出三到四隻同類,這才朝同伴回望一眼、發出輕緩柔和的低鳴,一方面和牠們招呼,另外也避免把牠們的位置在其他恐龍面前曝光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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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最初的角鼻龍相比,這四隻後來者中,有一隻看起來更大、更強壯的角鼻龍,牠的背部鱗甲形狀呈不規則三角狀且排列特別密集、尾巴偏長、左手第二根指頭與右手第四根小指的爪子全數斷裂、鼻角跟眼眶上方的角狀物都更加醒目突出,甚至左大腿和胴體左側都有清晰可見的傷疤──從那些疤痕的長度和形狀來看,宇森自行判定它們可能是被劍龍的骨釘或釘狀龍的尾刺造成的。暫且不說這頭估計也有七公尺長的大角鼻龍,牠的整體樣貌本身就很有一種源於凹齒角鼻龍所該有的強盛氣息,或許牠也是現下這群團體中的頭目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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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角鼻龍發出一把彷如在號令屬下似的低音呼喚,全體五隻角鼻龍隨即展開行動──牠們朝劍龍、美甲龍及三角龍群的方向悠然步去,更甚對牠們發出帶有警示意味,但不具威脅性的低吼。乍看之下,像是在告訴牠們,別擋牠們的路,因為牠們的目標並非這群帶有尖角、骨釘、甲冑和尾錘的頑強防禦者,而是位於河岸邊的那群副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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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劍龍跟美甲龍雖然也用頗不悅的吼音回應角鼻龍群,但在角鼻龍們都沒有出手攻擊的打算,僅是筆直無阻的走向副櫛龍群,美甲龍跟劍龍們才漸漸卸下警戒、任由牠們離去──這群掠食者就目前來說,暫時不對牠們構成危險,就是牠們可毋須多作糾纏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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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副櫛龍們也都絕非只能任由敵人宰割的省油之燈,當牠們發覺角鼻龍群來襲之際,成年大副櫛龍立即呼喚同伴集合,把小副櫛龍們統統擋在身後;接著牠們把視線準頭對向角鼻龍們,藉由牠們的角冠發出頻率極低、聽起來有點像被調降成超低音版、音調狀似一節一節的霧號聲,但還要被拉得更長的音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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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看副櫛龍群的特殊聲波,宛如有某種不可思議又不可觸犯的魔力,而且似乎角冠越長的個體,發出的聲音就越低沉、越刺耳,傳的距離也越遠,一旦受到副櫛龍們的音波影響,不只角鼻龍們各個都開始冒出有所不適的症狀,連宇森六人也不得不趕快用手摀耳、頻頻倒退三舍──眼看角鼻龍群陸續退卻,副櫛龍群才紛紛停止發聲,但仍不忘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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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來古生物學家們的論點是對的。副櫛龍即使缺乏頭飾龍類的尖角和頸盾防護、不如甲龍科的全副武裝、也不像劍龍科那樣可用背鰭和骨釘保護自己,牠們的最終防衛手段就是藉由牠們那根連接鼻腔的巨大角冠發出的聲音──牠們使用低頻音波的能量和威力作為武器,以此針對敵人的聽覺和大腦神經造成某種程度的衝擊。就算不見得會帶來損傷,最少能讓對手神智不清、分散注意力,屆時再採取下一步自衛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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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宇森的解說,眾人無不被副櫛龍強大的防禦機制所深深著迷。長久以來,不少人都僅認為這種棒形角冠除了作為辨認副櫛龍這個物種的基礎標誌用途,最多就是牠們可能會用來與同類溝通、或是在繁殖季節到來時,作為炫耀自己、吸引異性的用具。除此之外,要是那麼不巧的遇上飢餓又暴躁的掠食者來襲,這群動物要是落單了,或跑得不夠快,下場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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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知這些缺乏顯著利器,也不甚擅長有效物理反擊的鴨嘴龍科,恰如近年學者得出的推論,牠們為了避免成為兇猛獸腳類恐龍的口中餐,方法並非僅限於最常見的群居團結和拔腿奔逃,還能用牠們的角冠製造具有破壞性的音波,藉此爭取活命的機會。各種型態不同的恐龍會如何為了適應大自然而演化出不同的生存能力,正是最教人深感奧妙和興趣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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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以前親戚家裡飼養的一隻白頭翁啊,牠每次好像只要有人靠近牠的籠子旁邊,牠就會開始發出很粗糙又有點難聽的噪音,直到我們走開,牠才會慢慢停止發聲。會不會跟這個也有關係──那些都是牠們用來作為自我防禦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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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有可能的,秀芸,我也在鄉下看過鄰居養的鵝,會發出那種同樣尖銳又宏亮的高音鳴叫。我認為,排除能用角冠製造低音波的副櫛龍,其他的鴨嘴龍科,就假設是埃德蒙頓龍或慈母龍好了,或許牠們也會像某些鳥類,例如妳提到的白頭翁,會用更響亮、震耳欲聾的聲音,來擾亂或嚇退比如霸王龍或懼龍,甚至馳龍科的掠食者,要是無效就採用其他可行的防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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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啊!那些角鼻龍,牠們好像都放棄副櫛龍、準備去攻擊釘狀龍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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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得沛歆所言,原本在對談的秀芸和宇森立刻移轉視線,果然那些角鼻龍在吃過了副櫛龍的虧,決定把攻擊目標改為那些佈滿尖刺、體積較小、也想必不會用低頻聲波來惹惱牠們的釘狀龍;而釘狀龍眼見這群還不死心的掠食者已把矛頭指向牠們,才趕緊豎起戒心、發出吼叫、並開始像劍龍那樣揮舞牠們帶有骨釘的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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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既緊張又懷有期盼的觀望這場勢在必行的生存之戰。有趣的是,以普通的情形來說,這些角鼻龍照理會挑選較弱勢的個體當作攻克的對象,豈料不知是牠們『龍』多示眾、懂得團結力量大的道理,還是牠們就看準這四隻獵物中,雖然較大也似乎不甚好惹,但傷痕累累又顯得幾分虛弱的獵物,大可不必顧慮太多,從而把目標鎖定那隻失去一根肩部長刺的公釘狀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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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在場五隻角鼻龍各有不同之處,為了作辨認之用,青吉暫且把那隻身上帶疤、貌似凹齒角鼻龍那般既大且壯的個體稱為『疤老大』,其次最先出來查看獵物動靜、身材不胖不瘦,鼻角跟眼眶上方突出物的尺寸皆相當平均不突兀的那隻叫『偵察兵』,再來第三隻看起來跟『疤老大』差不多身高,但是嘴裡的獠牙跟前肢的利爪就都要特別長,位在左側的眉角突出物還斷了一截、使其更加兇惡猙獰的那隻叫『暴牙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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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第四隻體態明顯瘦弱、整體外觀挺符合目前學界對鼻角角鼻龍的復原形象,只是鼻角的形狀跟大小幾乎跟『疤老大』的鼻角同樣偏大且趨向尖狀的那隻叫『瘦小鬼』,最後身形跟體積都介於『偵察兵』和『暴牙仔』之間,主要是背部鱗甲偏扁平狀,連尾巴長度也是五隻個體當中最長的,同時鼻角末端呈渾圓狀、沒那麼尖銳的那隻就叫『圓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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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給每隻角鼻龍賦予了牠們各自的外號,這些掠食者也沒拖延時間、當即展開第二場針對釘狀龍群的狩獵戰。首先由『圓鼻子』向那隻公釘狀龍發出吼叫,藉此吸引目標的注意力;但當『圓鼻子』還沒來得及發動襲擊,那隻『暴牙仔』卻不知是餓壞了不耐煩,還是牠生來就具有某種暴力傾向使然,二話不說就衝上前,張開大口、露出特長且銳利無比的利齒、迅然咬住公釘狀龍那支位於左肩胛骨部位的長刺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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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公釘狀龍對此則不怎麼因於驚惶無措而向同伴呼救,取而代之的,反而更像是出自厭惡跟惱火才發出頗激動且刺耳的抗議聲,挪移腳步和身子、擺動帶刺的尾部,打算使力甩開『暴牙仔』,儘管效果不彰亦同。直到『圓鼻子』也趁勢直追,看準獵物正忙於應付『暴牙仔』的突襲,抓住空檔、旋即咬住公釘狀龍的右肩部位,將利牙扎入肌肉,方痛得公釘狀龍發出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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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天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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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得釘狀龍處於劣勢,沛歆不由得睜大眼睛,本能的用手摀嘴,對這隻落單且受傷的釘狀龍深為驚愕和擔憂;秀芸則和珈羽互相挽在一起,表面上沉著冷靜,實則心驚肉跳的觀看這場恐龍大戰──毫無疑問的,他們六人都是今次首見,即使是恐龍,關乎掠食者和獵物之間的求生大戰,也都堪如現實中的野生動物那樣的緊湊驚險又教人屏息凝氣。若要形容的話,這幾乎直逼非洲大草原上,一群母獅子群起圍攻斑馬或水牛等草食動物的常見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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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場上,在當前情勢有利之下,連『瘦小鬼』也準備採取進攻;然而『疤老大』卻朝『瘦小鬼』發出一串含有濃厚警告意味的低吼,彷彿要牠別貿然行動──不知是否該說『疤老大』果然也算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情況正如牠所料,這頭即使也已有年紀,但仍算得上身強體壯的公釘狀龍,也並非什麼簡單又容易拿下的角色,只靠『暴牙仔』和『圓鼻子』合力是不夠的。只見公釘狀龍似是被什麼給激起了般,赫然用後肢站起,沒兩下就甩掉了前者,緊接著才把注意力放到後者那邊,試圖掙脫對方強勁有力的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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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且當『偵察兵』亦打算出手支援,其他釘狀龍眼見同伴落難,也沒就此袖手旁觀、見死不救,卻見另一隻和公釘狀龍差不多大,兩肩長刺健全、尾部的骨釘更長、更銳利的釘狀龍,在『偵察兵』還沒能趕上前就攔下牠,猛力揮舞尾巴,示意牠不准靠近。見此,『偵察兵』很是氣惱的發出吼聲,開始尋找空隙,打算伺機突破防線,或者就試圖當場宰殺這隻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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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第三隻肩部尖刺較短、背鰭較大的釘狀龍,趁『偵察兵』被夥伴拖住之際,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把尾巴揮向那隻把當前心思全放在公釘狀龍身上的『圓鼻子』,登時方響起一把令人毛骨悚然的、似是皮肉被切割開來的「囃啦」聲,細看才知是『圓鼻子』被第三隻釘狀龍的骨釘給刺穿了左大腿的肌肉,還順著對方甩尾的勢頭,狠狠的被劃開兩道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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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鼻子』來不及發出慘叫,轟然翻倒在地,從嘴裡吐出頗吃力的喘息,半天爬不起身;此外,公釘狀龍在終於脫險後,對側躺在地的『圓鼻子』毫不理睬,打算和第二隻釘狀龍一齊面對『偵察兵』的威脅;未料公釘狀龍還未付諸行動,『疤老大』卻立即聯合『瘦小鬼』和重新再起的『暴牙仔』,三隻共同圍攻公釘狀龍,將牠們的獠牙跟尖爪揮向並刺入目標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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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釘狀龍反應不及,先前由『圓鼻子』造成的撕咬傷,在『暴牙仔』跟『瘦小鬼』緊隨其後的合力補攻下,傷勢變得更加劇烈;再者牠最脆弱的頸部又不巧被『疤老大』咬個正著,使牠更加難以抵抗當下的壓力。不出一時半刻,就在『疤老大』的利齒於焉刺破公釘狀龍的頸動脈,公釘狀龍亦有氣無力的漸漸癱倒,最終結束了牠以衝突、拼鬥和掙扎為主的漫長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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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那隻大釘狀龍被殺了啦,好可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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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角鼻龍可還真走運的啊!捱到現在,總算可以飽餐一頓、大飽口福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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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歆以手摀嘴、深感震撼與憂傷的注視著公釘狀龍死於角鼻龍群面前的慘狀;秀芸漫不經心又稍感遺憾的揚言附和;其次青吉倒是挺滿意的點點頭又乾笑了兩聲,畢竟從這場鬥爭開始,直到公釘狀龍敗北等畫面,全給他用手機錄影保存起來。而拜此所賜,他的手機電量終於只剩百分之十五,若非手機開始發出請充電的提示鈴響,他很想再把角鼻龍進食的場面也給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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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相比,無論是崇駿還是珈羽,到此都不免感嘆,關乎適者生存、弱肉強食,不只是如鐵般的自然準則,它既不分物種跟環境,更是不分時代新舊,不管到哪裡都是適用和通用的,即令在恐龍世界也無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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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宇森在懷有類似心情的同時,忍不住深感驚嘆及興奮──發生於現實中的恐龍之戰,不僅恰如現今的陸生動物們所表現的敏捷、兇猛和野性,更全無他向來觀看的恐龍主題電影和紀錄片,在只能使用電腦動畫來呈現生物特效的情況下,所常見的人工手動調整慢動作,或任何足以導致效果失真的瑕疵,而是宛若電光石火的殘暴無情又威震八方。毫無疑問的,莫管結果和勝負,今次這場爭鬥,確實再次宛若打開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那般的刷新了他的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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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得同伴不幸身亡,其他三隻釘狀龍開始發出不滿又悲憤的嚎叫,直到『疤老大』朝釘狀龍們以相當嚴厲且含有怒氣的咆哮作回應,這些失去同伴的動物才陸續停止了吵鬧又惱人的抗議,但仍朝著倒斃的公釘狀龍予以充滿哀傷的呼喚。隨著角鼻龍們把屍體團團包圍起來,釘狀龍們的叫喊也越加淒厲、迫切,場上頓時不只瀰漫著死亡帶來的血腥味,亦籠罩著悲酸、慘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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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正當角鼻龍們盼來這一頓難得的盛宴,豈料那隻才剛嚇退釘狀龍的『疤老大』突然把準頭對向其他同類,在牠們面前張牙舞爪,不時加上沉重蓄力的吼叫,好似在警告牠們不許靠近──宇森看得出來,這隻帶疤的頭目是想在協同夥伴打倒獵物後,再趁機獨佔美食,先管自己吃飽再說;而對此最不服氣的自然就是『暴牙仔』了,牠露出比『疤老大』還長的利牙,表示牠絕不忍氣吞聲,也願意為了食物而接受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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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以『疤老大』壯碩的體格和豐富的戰鬥經驗,脾氣既暴躁、又有暴力傾向的『暴牙仔』到頭來也不是對手,反被『疤老大』咬了一口後頸就不得不退場。事後『疤老大』又示威了一陣子,逼得『圓鼻子』和『偵察兵』還有『瘦小鬼』都不敢再邁前一步,便優先享用到手的大餐,從公釘狀龍的胴體右側撕下一大塊血淋淋的肉,也無意和同夥共享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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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嘿!哭爸喔,其他弟兄沒有功勞,好歹也都有苦勞,怎麼可以只讓你自己一隻在那邊當老大哥,還獨享好吃的咧?這不公平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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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疤老大』旁若無『龍』的大吃特吃,讓其他角鼻龍在旁邊餓著肚子乾瞪眼,也拿牠這隻只會仗著首領的地位跟巨大強壯的身軀來霸佔既得的利益、著實霸道無理的頭目沒輒,青吉不禁好氣又好笑的給予一番戲言,同時引得秀芸和沛歆都不免呵呵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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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駿頗無奈的搖著頭,想到豈止人類跟現今野生動物,哪怕在恐龍的世界,也存在著階級嚴明的社會制度,擁有莫大權威的個體就是擁有能夠任意妄為的特權,正是毋庸置疑的,不禁在心底哀嘆;而宇森想的則是這些角鼻龍在某方面也可能如同於獅子,都有一套屬於牠們在長幼尊卑的觀念灌輸跟驅使下,所發展出來的進食次序。換句話說,那些在同族中的地位都較低的角鼻龍,都得先等頭目填飽了肚子,之後才負責收拾所剩不多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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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態於此,忙碌了半天卻吃不到肉的『暴牙仔』非常不是滋味的哼了一鼻子氣;『瘦小鬼』乾巴巴又頗失望的凝視著已兀自吃得滿嘴血汙的『疤老大』;而『圓鼻子』和『偵察兵』則悠然走向河岸、無視附近的副櫛龍跟劍龍還有美甲龍,且看前者用河水清洗被釘狀龍留下的傷口,後者把視線撇向那道白森森且壯觀洶湧的瀑布,然後就地伏低身子,宛如在等待什麼似的,看起來異常平靜,全然不理身後的同類還可能在為了食物而引起潛在的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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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恐龍大專家,以你看來,你覺得那隻角鼻龍又在做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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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牠趴在湖岸邊的樣子,如果不是湖裡有魚可以抓,不然就有點像在欣賞周圍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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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這麼悠哉的話也就算了,牠這樣看起來…總覺得…似乎還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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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秀芸、珈羽及沛歆所言,暫且不看青吉照例有些唐突的輕笑一番,連宇森也僅是模稜兩可的撇一下頭,殊不知是他也不曉得實情,或是他亦在耐心觀察接下來將有何進展。以此,不等女生們追問,崇駿倒用一種慵懶的語氣替宇森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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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啦!除了在等那隻大角鼻龍吃飽,我想不到牠還能怎麼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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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古生物學家也很難推測這些恐龍的生活型態,在確定可以扣除『衣』這個選項的前提下,關於『樂』的方面,究竟是怎麼樣的。就算恐龍肯定不會用手機或Switch掌機打電子遊戲,要牠們玩實體桌遊也還是有點勉強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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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的眾人全都白了青吉一眼。莫管是否有戳中那個笑點,這小子真的無論說什麼都要這麼故意搞笑作怪才甘心嗎?何況他們當中有一個人的父親還恰好就是現職古生物學家,他這樣講的就好像是故意在羞辱人家似的,教人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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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芸和崇駿看在眼裡,又瞥了宇森片刻,很明顯的,他也對青吉貫有的言行相當感冒,只差在他自己也不打算就此爆發,更別提他老爸要是剛好聽到青吉這番話,又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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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幾分鐘過去,眾人期望的解答便算是見得一線曙光──那條以極其磅礡厚重的力道向下傾瀉的瀑布水流有了動靜,彷彿有某隻即便本質上肯定是恐龍,但實際身份卻也尚未明朗的巨型生物,正要從瀑布後方的水洞鑽出來一探外頭的光明。不消數秒,那頭瀑布巨獸在終於從恰似雪白簾幕的水花中嶄露出牠龐大又獨特的身姿並穩立於湖面,當即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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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動物看起來非常巨大,以目視估計大概有十六至十七公尺的體長、至高點則約落在四公尺,身上披著像是由棕與綠兩色混雜而成的特別色的鱗片,後肢既長且壯碩,長有鋒利巨爪的前肢在比例上也最少佔了後肢的一半左右,修長的尾部甚至還有像是鰭的扁平構造;而其中最顯眼又吸睛的,莫過於牠背上那塊呈不規則梯形,由脊椎骨的神經棘延展而成,高約兩到三公尺之間,被皮膚和肌肉包覆,還佈滿了五彩斑駁的花紋圖案的特殊帆狀物,以及牠那顆形似鱷類般狹長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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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塊標誌性的巨大帆狀背鰭、感覺不輸,甚至更勝霸王龍的龐大身材、如若鱷類並在靠近眼眶上方的頂部長著一塊微型突起冠狀物的顱首等特徵。關乎這隻瀑布巨獸的真身為何,在宇森等人看來,答案再清楚也不過──那正是棘龍,地球史上最大、在恐龍之中以熟諳水性為著稱、專門以捕魚為生的高度特化獸腳類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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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我沒看錯吧?是棘龍耶,那隻曾經在電影中打敗霸王龍,還經常在紀錄片中跟鯊齒龍為敵交鋒的超級狠角色。真是太威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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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必要連這種事情都再拿出來強調一番嗎?青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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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管是青吉的不吝熱情讚嘆,還是崇駿那把有些不太愉快的吐嘈,這些都影響不了其他夥伴面對棘龍的驟然現身而來的深刻著迷或凝神洞察──不單是沛歆,秀芸和珈羽發現,這隻棘龍的身形確實是挺龐大到教人敬畏的,而且正如媒體作品向來時常表達和強調的,牠那些長於前肢、形似錨鉤的巨爪,無時不提醒著人們,牠那身為掠食者與生俱來並切勿輕視的危險性,也同時是牠另一項絲毫不輸背上那塊在自然界中最奇妙又獨特的帆狀背鰭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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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牠無論是不太豐滿或粗壯的身材,連同那條偏長且微呈S型彎曲狀、還有著少量皺紋的頸部,還是從臉部神情表露的韻味,包含牠猶若漫不經心,又彷如全神貫注的垂首端視水面的動作,卻都使牠大幅減少了在電影中呈現的兇惡、冷酷和殺氣。乍看之下,反倒像是混入鱷魚等爬行類特徵、身上幾乎沒有毛髮和羽毛的巨型水鳥,在雄偉與強勢中夾藏了一絲典雅和優閒,藉此彰顯牠某種神秘的氛圍和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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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棘龍…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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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宇森懷有困惑的打量這隻矗立於湖面上,十之八九是準備要捕魚來享用的棘龍,進而併出話來,崇駿也似是注意到了什麼不尋常之物,在耳聞宇森所言,也接著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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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知道你想說什麼,牠的後腳跟電影中的比例幾乎一樣又長又壯,而不是那種較短小的版本。這…這不太符合目前學界針對牠們的復原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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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倒認為那才是正確的。有鑑於牠們是有史以來最大的獸腳類,又屬於半水棲型恐龍,我相信牠們仍需要足夠強壯的後肢,來支撐牠們重達八到九噸的身軀,同時還要在上半身與下半身之間保持站姿上的平衡,後肢的尺寸和力量所佔有的重要性就更高;加上牠們和重爪龍、似鱷龍都屬於同一個分類系統,這些恐龍的大致外觀,基本上不應該差那麼多,比如包含重爪龍在內的棘龍科的後肢比例都足足有棘龍的兩倍以上之類。比起這個,還有別的地方讓我覺得…有些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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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駿沉默不語。他知道他在宇森面前,自己的立場永遠站不住腳──和宇森樂意揭發真相而投入深究的學者精神相比,他充其量只是很難接受棘龍遠比霸王龍更強大,還能在電影中不費吹灰之力就置霸王龍於死地的事實,而選擇性去輕信任何足以弱化棘龍的依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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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都足以塑造或改變棘龍從過往至今的復原形象的根據究竟為何,又是源自何處,光是崇駿自己都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甚至可能也不需要特別去查明跟追究,只要『棘龍比不贏霸王龍』等信條不會受到動搖即可。嚴格來說,包括崇駿在內,這就是許多涉及恐龍這門領域,又對霸王龍情有獨鍾、如癡如迷的人們,普遍都無法避免的扭曲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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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即便現在不去探究宇森之所以感到怪異與違和的原因,眾人繼續把當前心思專注於那隻默默的注視著水面下的魚群動靜的棘龍。看牠目不轉睛、聚精會神、絲毫不受附近十幾公尺外的湖岸邊的腕龍與三角龍及美甲龍等恐龍們的騷動影響的模樣,以宇森和秀芸看來,這還真像是他們曾經在河濱公園看過的那些有暗光鳥等俗稱的夜鷺在觀望河裡的魚群,並即將向近在眼前的獵物出擊,從而顯得文風不動的姿態,有著幾分因巧合而來的逗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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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間,棘龍以迅捷無倫的速度把狹長的大顎探入水中,不消數秒,便看牠嘴中正啣著一條有五公尺長、佈滿深色鱗片,不知是何品種的超大淡水魚,如釘子般的直狀利牙,深深的扎破了魚鱗,將大魚牢牢固定在嘴中,這下獵物就是再怎麼奮力掙扎,也難以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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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愧是世上最大、最優秀的漁夫,全多虧了牠恰如鱷類的長嘴和利齒,以及形如鷺科等水鳥那般長而有力的頸部,眾人無不向棘龍的捕魚技藝表以讚嘆。爾後棘龍在用牙齒固定獵物時,藉由脖子的肌肉力道,既快又猛的使力一甩,那條魚的身體隨即斷成兩截,四散紛飛的魚肉和血水,隨著魚的殘軀砰然落水,也間接染紅了局部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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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棘龍把魚的上半部位吞吃入腹,由於牠體積龐大,食慾旺盛,並不會只因吃過這條魚而感到飽足,沒兩下就開始準備動手捕捉下一頓美餐;至於被牠甩飛的下半身,則隨著水流飄浮到河岸,這時眾人才看那兩隻角鼻龍,即『偵察兵』和『圓鼻子』趕忙快步上前,把棘龍吃過的剩食拖上岸來,津津有味的大口撕扯腥紅且鮮美的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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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就是答案!這兩隻角鼻龍之所以不和『疤老大』爭搶釘狀龍的屍體,原因就是即使牠們的頭目意欲霸佔所有食物,牠們依然能藉由其他恐龍,例如這隻更巨大威猛的棘龍在進餐的過程中所遺留的殘骸來吃上一餐;更有趣的是,估計這條大湖的漁獲量豐富,以致棘龍毋須精打細算之故,當牠成功捕獲第二條魚,並且故技重施、把獵物撕成兩段,還直接甩到另一處河岸邊時,牠也毫不在意被拋至遠處的食物被其他動物搶走,僅吞下含在嘴裡的魚骸,才繼而又去獵捕新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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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在『瘦小鬼』也似乎被魚腥味所吸引,轉而跑去和『圓鼻子』牠們分一杯羹的畫面也隨之映入眾人的眼中,宇森實有感慨,他還記得從英國國家廣播公司,簡稱BBC所製作並播映的紀錄片《行星恐龍》中,看過棘龍捕食帆鋸鰩、還把未吃完的屍骸留在河岸邊任其腐敗,那時才有與食肉牛龍同屬阿貝力龍科的皺褶龍過來充當清道夫的角色,負責收拾棘龍吃剩的殘渣剩飯等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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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裡,儘管不知為何沒看見皺褶龍的出現,但最少能確定的是,還有諸如角鼻龍這種肉食性恐龍會暫時來替代原本皺褶龍在這個生態系統中的位置。總結而論,大自然絕不會輕易浪費所有可拿來充分利用的、源於每種動植物本身所製造的各類資源;換句話說,論及食物鏈的本質,永遠不會因為物種的置換,而有所改變。從生產者到初級跟次級消費者,乃至分解者,無論到哪裡都會有各司所職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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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後,棘龍已連續吞食四條黑鱗大淡水魚,還捉到一條極似帆鋸鰩、長約七公尺的巨型魚類,帶上岸並用強而有力的後肢釘牢獵物,再用前肢鉤爪將其肢解,狼吞虎嚥一番──有基於此,被這幅光景吸引的可不只角鼻龍,宇森六人發現那些在遠處山峰間盤旋環繞的無齒翼龍群,不知怎麼的,竟然開始大幅減少,像是為了要躲避某物,才紛紛趕緊飛往牠們的避難所那般,直到天際間出現另外兩道以大體輪廓來看,可確定屬於翼龍目,但比無齒翼龍大得多的黑影,才大略有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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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隻…也都是翼手龍的一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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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牠們的樣子,好像比無齒翼龍還大,而且連脖子跟嘴喙都挺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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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崇駿和沛歆言畢,宇森更仔細觀察那兩隻似鳥但無羽,幾乎不拍動那對同由皮膜構成的翅膀,輕緩優柔的滑翔於空中的天空巨獸,比無齒翼龍更浩大雄壯的翼展和身材、長度比例幾乎是身體的兩倍以上的脖子、同樣如鸛鳥那樣又長又尖的喙部,而且離棘龍和角鼻龍的所在位置越來越近。宇森直覺的認為,那兩隻大翼龍肯定是屬於神龍翼龍科的成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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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兩隻神龍翼龍科終於降落並把翅膀收摺起來,以四肢在陸上行走,宇森看牠們的軀體主色,尤其腹部跟翅膀內膜的部份居然都是白的,而在前肢手掌部位算起的翅膜開始直到翅尖末端,是由淺至深的漸層黑;整條粗長的頸部到喙基處呈深棕色,碩大銳利的喙則是黯淡的土黃色。乍看之下,即使身上沒有羽毛,僅有覆蓋於後頸跟背部的淡灰色毛髮,倒讓牠們像是某種目前暫時說不出名稱的未知現代大型鳥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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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細看,牠們恰如棘龍,在頭頂鄰近眼眶上方位置,均各有一塊呈不規則三角或方形的微型冠狀突出物。以上這些特徵,以宇森所見,都恰恰說明,牠們就是神龍翼龍科中最具知名度和高人氣的代表性物種,也是地球演化史上出現過的最大飛行生物──風神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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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牠們就是風神翼龍啊!還記得以前看過的那套恐龍知識漫畫,在第五冊的開頭,小三角龍終於靠時光隧道重返白堊紀後期,卻差點失足摔下懸崖的時候,就是路過附近的風神翼龍救了牠,還很好心的告訴牠回家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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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沛歆再度把恐龍漫畫中走溫馨路線的幻想情節搬出,崇駿和秀芸紛紛露出苦笑;宇森微勾嘴角、不以為然的撇一下頭;不等珈羽是否有其他感想,青吉倒又再次滿面笑靨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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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牠不只叫風神翼龍,應該還要順便被叫作『封』神翼龍,也就是一隻足以被封為神明般強勢又仁慈的超巨大翼龍才對,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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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無人搭理他的笑話,反正先前都能把無齒翼龍戲稱為『無恥翼龍』,事後連風神翼龍都能故意講成『封神翼龍』,也沒什麼值得意外的。真正足以移轉眾人注意力的,是這兩隻幾乎和長頸鹿同樣高大魁梧、號稱白堊紀馬斯垂克期的天空霸主,究竟何以被吸引至此,還管那些向來在空中無往不利的無齒翼龍們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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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可能的解答,或許就是現正被角鼻龍們分食的帆鋸鰩──原來如此。宇森思忖著,假設那隻棘龍是這條大湖的主人,當牠在為填飽肚子而出獵時,不光是附近的恐龍,牠也會間接為來自其他各地的動物們提供了豐富的食物來源,這兩隻風神翼龍想來也是其中一例;而且牠們大可仗著那個比棘龍跟霸王龍都要高挑的體格跟氣勢來趕走這些在牠們看來,都宛如小狗或小貓那般矮小的角鼻龍,當場坐享棘龍供應的鮮魚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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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知道,舉凡出於大自然中的生命,可不會完全受制於人類自己的認知或想像之中。其中那隻頭冠呈方形、脖子稍粗、身上毛髮數量較另一隻有著三角狀頭冠的風神翼龍要略多的個體,卻對那條已被吃掉一半份量的帆鋸鰩遺骸興致缺缺,還趁角鼻龍們在不受干擾的進食、全然不知危機正逐步逼近之際,悄然無息的爬向牠們。就在牠離目標只剩咫尺之遠,突然張開大喙,把毫不知情的『瘦小鬼』給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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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恰如往時的進餐中途被某種不知名巨型動物咬起,還被提到將近六公尺的高空中,就算是角鼻龍也會感到無比的恐懼和難受。且聽『瘦小鬼』發出淒厲且充滿絕望的尖叫;而聽得同伴的呼救,『偵察兵』和『圓鼻子』也立即發覺現在並非淨顧著進餐的時機,轉頭才驚見『瘦小鬼』正受到死神的眷顧而在拼鬥,兩隻角鼻龍便各別發出警戒的低吼;然而那絕不像是在逼迫風神翼龍放了『瘦小鬼』,反而更像是為了保命,而在試圖嚇退眼前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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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隻風神翼龍根本對另外這兩隻角鼻龍置若罔聞,好不容易到手的獵物不能平白失去,僅是把獵物含在嘴中不放,再來才頗大力的將獵物重摔在地上──由於頭部直接率先著地,因此『瘦小鬼』連慘叫聲也發不出,當場昏死過去;而風神翼龍趁『瘦小鬼』尚未恢復意識的空檔,用牠形如利刃般駭人有力的巨喙朝目標狠戳下去,這隻角鼻龍自此便再也無法睜開眼睛,只能老實的成為風神翼龍的所需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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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親眼見證風神翼龍的獵食場景,沛歆再次於驚愕之中以手掩嘴;同時不只秀芸、珈羽及崇駿,連宇森也難掩源自心底的震撼,原因不單是被風神翼龍的冷酷與殘暴所震懾,這跟向來大眾媒體作品呈現的,翼龍目的動物像老鷹等猛禽那樣,用腳爪攫取獵物的行徑與情境大相逕庭。以風神翼龍來說,牠們更傾向在陸地上用牠們威力強大的頸部跟喙部來賜死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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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這樣就感到驚訝,或許還為之尚早──且當這隻方形頭冠的個體開始大快朵頤時,另一隻長著三角頭冠且個頭更大的風神翼龍,在接下來所付諸的行動中,在某種程度上,還確實挺像老鷹貫有的作風:牠無視『偵察兵』跟『圓鼻子』在惱火中充斥一絲畏懼的吼叫,隨便一把就叼起了前者;與此同時,牠卻不採用方形頭冠同類的相同策略,取而代之的,竟是把含在嘴中的『偵察兵』藉由撲翅飛行的動作來帶離地表,飛向瀑布後方的那塊高原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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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風神翼龍在捕獲獵物後,又打算要幹嘛?把到手的食物直接帶回窩巢裡餵養牠那些飢腸轆轆、嗷嗷待哺的幼崽?且當眾人還正這麼想時,結果卻大大出乎意料──在高原附近盤旋的牠毫不留情的把『偵察兵』從空中拋下去,其目的是要讓牠當場活活摔死。眼看『偵察兵』無助的從大約十幾公尺的空中直砸於下方的懸崖岩塊,直到落入最底下的叢林中不知去向,也全無明顯動靜,抓住空檔的風神翼龍便赫然向下俯衝,準備迎接大啖美食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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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森很清楚,他曾看過某些老鷹不單是只會捕捉小型動物,也會用腳爪攫住體積偏大的成年野山羊,先拖到懸崖處,將牠們扔下山崖、藉由地球重力的力量殺死牠們。之後這些可憐的受害者就只能任由對方盡情放肆的撕扯、吞食牠們的肉體。看來即令是生存於中生代、又是當時最大空中殺手的風神翼龍,平時更常仰賴的捕食利器是牠們身上最顯著與突出的喙部,而不是細小瘦弱的腳爪;但牠們顯然也很早就懂得運用這項如今連老鷹都會使用的殘酷手段來獲取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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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翼展全幅幾乎跟成年霸王龍一樣長的大翼手龍,居然比我想像的還要更兇狠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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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們也只從紀錄片看過牠們跟成年霸王龍搶奪食物,或是趁霸王龍父母不注意的時候,把牠們的小孩抓去當點心也就算了,誰又想得到牠們會採用類似老鷹殺死大型獵物的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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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遠古時期的空中爬行類,說不定比我們所能想的還更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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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崇駿、秀芸、珈羽分別併出各自的意見,那隻三角頭冠大風神翼龍早已不見蹤影,同時可想而知,那隻『偵察兵』就跟如今已被方形頭冠個體吞吃入肚的『瘦小鬼』一樣,肯定是凶多吉少。到此宇森也不得否認和忽視風神翼龍的危險性,沛歆更是本能的靠向並依偎在宇森身後,深怕那隻吃下『瘦小鬼』的方形頭冠個體,在食慾尚未完全消失的情況下,一旦注意到他們六人的存在,便會轉而把大家全都當作下一頓精美可口的潛在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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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在這個區域,比起大而無當又敏捷擅飛的風神翼龍,光在表面上就比風神翼龍更具威脅性的棘龍才是當地的霸主。眾人轉眼一看,發現湖面上不知何時已經有三隻棘龍正在為捕魚而忙碌,八成是當他們還在把注意力放在風神翼龍如何捕殺角鼻龍那邊,才會暫時無暇注意附近的情況變化──照目前的情形來看,這條大湖除了作為當地恐龍們的主要依賴水源處,恐怕也正是棘龍一族的家園或專屬狩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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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就正有一隻身形更巨大、體態更健壯、脖子更長、頭頂冠狀物更突出,連背鰭也呈半圓狀,但缺少鮮豔圖案紋路的棘龍,把一條挺像在南美洲的亞馬遜流域普遍常見,但要更龐大,推測約有八到九公尺長、類似巨骨舌魚的鮮美大魚牢牢的固定在利牙之間,準備帶上岸將其肢解、吞噬──才一上來就捕到如此難得的大獵物,與最初那隻棘龍相比,姑且不看食量大或小的問題,這隻新個體論及捕魚的技巧和經驗,恐怕還更加精湛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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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論是有意還無意,牠的動作很快就驚動到那隻方形頭冠風神翼龍,迫使對方不得不快步閃避,甚至索性飛到鄰近副櫛龍和腕龍的聚集地,嘗試再找些較年幼、缺乏自衛能力的小恐龍下手──眼看風神翼龍移轉並鎖定其他潛在的狩獵目標,在宇森等人來說,自然就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儘管那都只能算是暫時性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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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吧?恐龍大專家,都到這裡了,你還不打算回家?你最好別告訴我,你想等我們終於看到霸王龍出現了,還要看牠跟棘龍或風神翼龍大打一場,才肯心甘情願的離開這裡喔!到時候我一定第一個先走,不管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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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話,如果秀芸所提及的想法一點都不誘人,在宇森而言,無疑又是另一番謊言;然而就在沛歆也都表明她寧可留到下次再回來這裡展開新的冒險,也不願意在這種狀態下就馬上遇到一隻飢餓難耐又脾氣暴躁、還想必殺人不眨眼的成年霸王龍,崇駿和珈羽亦紛紛響應,宇森沒有其他辦法,想想他們從進入那條洞窟,直到發現這個恐龍世界,為時少說也約有一到兩個鐘頭,要是繼續在此處逗留,豈止其他人的父母,他的祖父母也必定會為了他的遲遲未歸,而感到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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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既然都佔用你們那麼多時間了,我們這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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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就實際情況來說,是大家都自願跟你一起來的,所以也沒什麼好道歉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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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平常傻呼呼又老愛講冷笑話的青吉,就選在這種時候才懂得說出此番福至心靈之言。宇森不禁擺出苦笑,不知這下到底應該讚許他,還是乾脆對他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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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秀芸倒是頗不客氣的表示,在回去後,他們恐怕還得各自編幾套為何放學晚歸的理由,來試圖說服他們的家人,總不能當面就說他們出乎意料的找到了一片有活恐龍大量聚居的世外桃源,要是不相信就罷了,萬一還被誤解為蓄意撒謊、唬弄長輩,又要因此而受到某種處罰,相信在場沒人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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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仰賴秀芸沿路留下的照片輔助之下,眾人極為順利的尋回了那座讓他們抵達恐龍世界的山洞,不僅如此,在尋著原路返程的中途亦甚無窒礙,等他們終於迎向前方那道來自洞口外的一絲微弱、但依舊可清晰意識其存在的光源,進而踏出洞外,朝四周的景緻放眼綜覽,一旦發現龍堂高中的校舍大樓矗立於附近的影子,這才明白他們總算安然返回了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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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太好了,這正是我想要的,假如被困在那邊回不來,我絕對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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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感。雖然我不能否認自己想再回去探險,但在那之前,最好先做足充分的功課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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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在場唯有崇駿全心響應秀芸和珈羽的意見;其次宇森和沛歆都依然還沉浸於剛才那段著實不可思議又教人深刻著迷、如夢似幻又若實若虛的經歷和回憶,尤其前者至此還默然在心中下了一個重大決心──他已經計劃好要怎麼在今年度過一場有史以來最充實又刺激的暑假,哪怕他們這些二年級生在每年為期兩個月的假期內,通常都要參加因應大學統測而實施的暑期輔導課程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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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發現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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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充滿驚愕、源於青吉的叫喚聲,當即打破了宇森快速萌芽茁壯的思緒;其他夥伴亦在揚起眉毛之餘,陸續把視線轉往青吉,卻見他睜大兩眼、目不斜視的專注於捧在他兩手間的手機,殊不知此時又發生了什麼超乎預料之外的大事,足以管他這般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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