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來,宇森依稀記得,這輩子首次看到人類和恐龍,這兩個理所應當不會在現實生活中碰面的物種,會在同一個時空中登場並交會的場面,正是來自他祖父母曾播放給他看的某部於一九六九年公開發表的早期恐龍電影所呈現的內容,它的標題即為《關吉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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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部以大體概念來說,也很像在模仿柯南·道爾的《失落的世界》的翻版恐龍電影,講述了時值二十世紀中期的墨西哥,有一塊彷彿時間被凍結在史前時期、被稱作『禁忌之谷』的神秘地域,當地人曾在谷中捕獲一隻生存於始新世的始祖馬,並且預定要把牠作為馬戲團表演用的吉祥物;豈料始祖馬在被偷走並放回山谷後,牛仔們在追著始祖馬的過程中,也順勢發現了這座山谷並非只有新生代的史前哺乳類,竟然也是恐龍的棲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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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宇森依然難忘劇中被冠為『關吉』等稱呼的異特龍和戟龍,包含與眾牛仔交鋒的橋段。這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因於祖父母亦不忘向他強調,電影中的情節,絕大部份都是虛構的,現實生活中的美國西部牛仔們可沒有那種好運能遇上史前動物,還把牠們當成馬戲團的一大財源;可即便如此,這也仍無法阻止宇森幻想人類要是真能遇見活的真恐龍,又會是何種神奇又令人振奮不已的體驗,直到剛才目擊了無齒翼龍和腕龍的那一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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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比起沛歆搬出了源於夸父出版社發行的恐龍知識漫畫中的時光隧道梗概,對宇森來說,貫穿整部《關吉之谷》的主軸要旨,或許也能針對他們現下的遭遇,給出另一種與恐龍漫畫所賦予的設定大相逕庭,但仍不失可能性跟邏輯性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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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森認為,假如時空扭曲導致他們能在過去與現在來回往返的結論並不可靠,那麼或許是這個地方的時間,不知出於何種未明的原因,長久以來,都被迫停留於距今數千萬年,乃至一億五千萬年前、遲遲沒有前進,才導致他們不只在這裡看見屬於中生代的動植物,連存於早期地球的環境因素,例如重力偏小與炎熱的氣溫等,也都得以被保留下來。以這個方向去作出此番解釋,相信比那條洞窟被張冠李戴成某種形式的所謂時光隧道,要更具有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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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下次能帶氧氣偵測器過來,我一定要看看,這裡的空氣含氧量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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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關吉之谷》的時間凍結說,還是恐龍知識漫畫的時光隧道說,以結果而言,宇森他們處於遠古時代的地球這點,恐怕是無可爭議的事實。說到這裡就該想到,由於古時的地球風貌和環境與現代有著極大的落差,豈止是氣溫跟引力,早在恐龍還沒橫空出世之前的石炭紀時期,光是大氣中的含氧量就高達百分之三十五,而非現今的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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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氧氣濃度大增的環境下,動植物都會有體型變大的傾向。為了印證此條論點是正確的,曾有學者做過實驗,把同一種昆蟲放在氧氣濃度不同的環境中飼養,試驗結果一出來,很明顯的,在符合高含氧量的條件下,自然就能培育出身形大得可怕的巨型個體,而這也是為何遠古時期的大自然會孕育出諸如巨脈蜻蜓、肺蠍、節胸蜈蚣這群超巨大節肢類動物的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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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森注意到,如果此處的含氧量跟洞穴那一頭的現實世界存有顯著的落差,還是在偏高的情形下,不僅能說明,他從剛才到現在所觀察到的杉木和銀杏都特別高大,哪怕是與台灣當地的蕨類品種相似的羊齒植物,在尺寸上也都似乎要大上一倍;以此而談,就算在生態系上,多數可能作為目前還未遇見的肉食性恐龍的主食或零食,假設這裡的昆蟲也跟當年一樣,長得跟猛禽或豬狗等家畜那般大,對他們來說,那何止是噁心,而是已經到了恐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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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處的宇森撇頭看看其他夥伴,姑且不說他們有無注意到這個問題,只見秀芸拚了勁的用手機攝錄他們路過的環境,看上去倒像個在充滿陌生與驚喜的樂園中流連忘返的旅遊者;然而就在崇駿問過才知,這一切都是為了避免在此趟行程中迷路而在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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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然爾,在沒有事先攜帶指南針等用具的情況下,在中生代又沒有人會在地球上空發射人造衛星,因此智慧型手機普遍都會內建的定位系統功能,在這種地方肯定派不上用場;尤其秀芸自己也再三確認過,光是她的手機就搜尋不到位於現實世界的無線網路機台訊號,尤其連接此地的洞窟離學校位址不遠,是否就代表有機會連上校內公共無線網路,自也不在話下。換句話說,智慧型手機在現實世界的各種既方便又實用的功能,一旦來到恐龍世界,多數都已無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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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把他們六人所經之處留下照片,也是另一種防止他們在回程時不小心迷失方向的方法,暫且不論效率高低,要是單靠手機地圖就能輕鬆捕捉他們的位置、導引他們回到那座洞窟,想來現在也不必這麼麻煩,又要擔心這種作法是否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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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崇駿似乎還有別的話想說,但礙於秀芸那向來伶牙俐嘴的口才,以及有基於她那堅持規律和務實到還稍嫌麻煩跟病態的個性使然,到頭來也只好暫時作罷,免得被她抓住把柄時,又要因為說不贏她,而弄得自己裡外不是人,還找不到台階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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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需要的話,我們也可以試著畫出屬於這個恐龍世界的地圖,一定很好玩,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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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的宇森把視線轉向青吉,嚴肅之中帶有認同的神色躍然於臉上──他說得對,要來這裡進行針對包含恐龍在內的古生物們最真實的外觀、行為、習性等生命型態的探索和考究,手邊缺少某種專門用來標記這個世界的地理位置的平面參考圖是不行的。假如這裡沒人會特地替他們製作和供應地圖,那就唯有靠他們自己的力量去付諸實踐,方可生出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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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也是不錯的作法,但我們要怎麼樣才能畫出這份地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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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回答崇駿的問題,心裡已經有底的宇森本來打算要開口,未料青吉卻搶先一步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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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我們這趟回去後,可以先去文具店收集八開或四開尺寸的圖畫紙,至於畫法嘛…我們可以把最初抵達恐龍世界的山洞作為起點,在紙上確認好位置,再把我們沿路經過的地方,比如森林、平原、高山、湖泊、坡地、峽谷之類的給慢慢添加上去。可以的話,我們還能在地圖上標示,哪些區域比較可能會遇到什麼種類的恐龍,例如在某座森林可能會遇到成群的腕龍,而某塊高原則有可能是無齒翼龍的家園,諸如此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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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還挺聰明又會想的,居然把自己本來打算說出口的都給講出來了──宇森撇一下頭,眼看機會已至,其他夥伴們也似乎沒有別的意見,於是立即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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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們可以用鉛筆來擬定草圖,然後看要用鋼筆來描黑或補強,還是把草圖掃描到硬碟中、把它變成圖片檔。存檔格式要用JPG還是PNG,我認為都可以,反正到時候我們再用Photoshop或是Illustrator這些修圖或繪畫軟體來強化地圖的細節,包括上色和標示文字,這樣就能使地圖的完整性更高、更精緻,最後再把完成品存檔並列印出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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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們直接用AI,就那個人工智慧把圖樣算出來,不是比較省時跟省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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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沛歆的提議,青吉先是笑了笑,彷彿在表明他也不反對採用這種較為便捷的方案;但秀芸很快就先代表其他人提出反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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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在場有誰會用AI算圖嗎?先說好,本人我真的怎麼樣都學不會怎麼用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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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會跟AI動漫角色聊天,不會算圖耶!而且我英文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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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崇駿也附加過他的意見,青吉照例捧腹大笑一頓,沛歆也跟著擺出難為情的苦笑,宇森更是虧得崇駿無所愧意的當面宣稱自己的英文程度之差,而皺著眉頭、顯出鬱悶的表情;爾後珈羽亦冷淡平穩的予以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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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AI可用中文指令來算圖,我不反對把它當作畫地圖的輔助用具,畢竟我還是比較習慣用中文打字;只是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問題:就算不論使用語言,AI都會接受我們輸入的任何關鍵字來把地圖算出來,我們還是得先把手邊收集到的所有資料餵給它,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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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我們仍然必須先實際探勘這個恐龍世界的地形和周邊的景緻,直到我們已經對它掌握了相當清晰的概念,再給AI餵資料才行,因為這跟算那些動漫角色的人設圖不同,要畫出恐龍世界的地圖,還要強調那個精細和準確度,首先就必須對這裡的環境非常熟悉才行。因此不論是要自己動手畫,還是請AI幫忙畫,基本前置作業是必不可少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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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吉替珈羽把話接下去,始終不改他無憂散漫的態度和作風。珈羽和秀芸紛紛以點頭同意這項結論;崇駿鎖著兩眉並搖搖頭,沛歆有出於自己的提案多數以否決為主,進而在尷尬的神情中夾雜著一絲失望;至於宇森則頗堅決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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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也得承認AI的確很方便,但我如果有選擇權,我寧可靠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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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位恐龍大專家有什麼理由拒絕使用AI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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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臨秀芸含有少許諷意的調侃,宇森僅白了她一眼,又看看其他同伴,鄭重其事的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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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這裡無論是侏儸紀還是白堊紀,可都是還是原始時代的地球,為了維持現代文明的運轉而需要的科技產物跟電器用品,都還沒有被人家製造出來。你們想靠電腦的力量來畫恐龍世界的地圖?可以,但就算不把桌上型電腦搬來這裡架設,而是一律採用筆記型或平板電腦,而它們也都可以不用插電線,僅靠電池來讓它們運作,只要沒有網路線或無線網路機台,不管是要用AI算圖,還是用那些專門繪製地圖的應用程式網站,一切都是白費功夫,也生不出什麼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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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也對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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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即使我的筆電硬碟裡有購買並安裝以前那些舊的單機版Photoshop和Illustrator好了,要我一邊逛恐龍世界,還一邊帶著筆電跟繪圖板在Photoshop的使用介面上畫地圖,還不如直接帶一張四開尺寸的圖畫紙跟鉛筆還有寫生板來邊走邊畫會更省力。拜託!筆電加上繪圖板,比寫生板還重、還不好攜帶的好不好?況且,假如用走的太慢、又要增加工作進度的效率,我不排除考慮讓青吉或崇駿用腳踏車載我,讓我把沿路的風景畫下來,還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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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他們從現實世界運來一輛普通的腳踏車或協力車到恐龍世界,由青吉負責在前座抓著握把、踩著踏板,宇森則把備妥的寫生板和圖畫紙放在青吉的背部,用鉛筆將眼下所瀏覽過的周遭景緻逐步添加到空白的紙上,悠然穿越過可能有腕龍或別種恐龍聚居的林地或平原,偶然還可能在途中遇到某些對這幅光景感到好奇與新鮮的肉食性恐龍,從而遭到牠們的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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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爸喔!你就不能再騎快一點是不是?』
『你在跟我哭吆三小啦?這已經是最快的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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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想,青吉卯足了勁的猛踩踏板、恨不得拔掉煞車系統似的加快騎車速度;而當他倆輪番併出以上假想對白時,後面還有一群滴著口水、飢腸轆轆的霸王龍或異特龍,正拚著老命的追趕宇森他們,也許在追逐的過程中還覺得很奇怪,這兩個騎著腳踏車的小型未知生物也未免跑得實在有夠快。這畫面不僅滑稽可愛又刺激有趣,也倒有幾分合乎實際,秀芸和沛歆都不禁嗤然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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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來,有鑑於在著手製作恐龍世界的地圖,宇森選擇的作法,本就屬於合理範圍內,哪怕是有了AI的助力,的確能給這份地圖提供前所未見的成果和完成度;然而何止恐龍世界的原始環境,將可能對來自文明世界的電子產品在使用上產生更多的限制,以宇森而言,人類再怎麼樣也不能凡事都只知道要靠AI來完成手邊的工作,正如電子計算機的副作用就是扼殺人們的基本心算能力,科技的進步也許能提升人類生活中的品質與便利性,卻未必能保證工時的速度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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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而談,不只秀芸、崇駿、珈羽,就是沛歆也無可否認宇森秉持的信念,自有它的道理和正面性;再者嚴格來說,她自己也不太會用AI生成圖片,因此關於使用AI畫地圖的提議,最終也只能當作是供大家放鬆娛樂用的閒扯淡──關乎地圖產出的話題便暫時到此為止。而後青吉為了活絡現場的熱度,轉而改口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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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大家要不要來投票一下:你們接下來比較想遇到哪一種恐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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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令青吉在提出這種彷彿在做問卷調查的問題時,照樣還是那麼悠哉從容,還包含著幾分的期望,眾人看在眼裡,都覺得有些好笑,但也挺有供出各自意見的價值,於是秀芸便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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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較希望碰到沒什麼侵略性的鴨嘴龍科,譬如慈母龍、埃德蒙頓龍,或者副櫛龍、青島龍,還有冠龍,甚至是山東龍這種目前被確認為世界上最大的鴨嘴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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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都是不錯而且想必能如願遇見的選擇──青吉擺出活潑且曖昧的訕笑,還沒表露他的意見,宇森則私下認為,即便是鴨嘴龍科的恐龍,當牠們感受到威脅時所表現的攻擊或防衛性,到底也是不可輕看的,尤其是山東龍這種鴨嘴龍科中的龐然大物,他總是能想像出這頭表面上看似溫順可親,但實則勇猛有力的植食性巨獸,能輕而易舉的將體型小於牠的霸王龍撞至倒斃等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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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宇森也並無因於巨型鴨嘴龍潛在的危險性,而果斷放棄觀察牠們的機會;但在那之前,他得承認,連同三角龍、戟龍、開角龍、尖角龍、牛角龍,更甚是他如今印象最深刻的厚鼻龍在內的頭飾龍類,絕對是他此趟回去以前,最渴望能親眼觀覽的白堊紀知名物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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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我很想看看劍龍,除了很多肉食性恐龍都很怕牠們尾巴末端的那四根骨釘,我還記得牠們可以藉由充血來把身上的背鰭圖案變得更光鮮亮麗,我想看牠們是不是真的跟紀錄片裡呈現的那麼酷炫又霸氣,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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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比較想看蜥腳類恐龍,考慮到剛才我們先看過了腕龍,如果能遇到迷惑龍、梁龍、圓頂龍、馬門溪龍、重龍、薩爾塔龍,或是像無畏龍那樣的泰坦巨龍類,我會很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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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沛歆在面掛笑靨、滿懷期盼之下,訴說著她對劍龍的喜愛之情;珈羽則鎮靜自若、如數家珍的列出了各種她渴望親眼觀賞的蜥腳類動物。這反差之大,不光是青吉還挺滿意她倆的答覆,連宇森也都被這兩個女生各有出入和萌點的表態給逗樂了而會心一笑;至於崇駿則思慮片刻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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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能發現猶他盜龍,也許能先看到迅猛龍或恐爪龍、傷齒龍、中國鳥龍,再不然就算是鐮刀龍也行,至少我今天這趟就算是心滿意足了吧?畢竟我對那些渾身毛髮,又長有巨爪的類鳥恐龍都還算挺有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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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他們當中總算有表明想看獸腳類恐龍的特例。青吉點點頭,似乎相當滿意大家給出的不同答覆;而秀芸對此先白了一眼,才稍沒好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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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突然覺得這好像是大家在討論晚餐要吃什麼一樣,有的想吃麥當勞、有的提議去貴族世家,搞不好還有人連福勝亭、花月嵐、鬍鬚張、必勝客、薩莉亞都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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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紛紛大笑起來,這個對比確實恰到好處,甚至是已經有點荒唐的地步。尤其若以此來當作延展話題的新方向,首先宇森跟沛歆在披薩方面的知名品牌,兩者更喜歡的分別是拿坡里和達美樂;縱然把討論對象改成漢堡,宇森更熱衷的是漢堡王,沛歆則較偏愛摩斯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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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喜愛拉麵的崇駿若有選擇權,他更傾向以隱家或山形心心為優先,除非有別的因素,才可能轉而考慮花月嵐;再來青吉表明若想單純大口感受牛排的滋味,他會最先選孫東寶,否則要享受自助式沙拉吧豐厚和實惠的服務,我家牛排和牛室炙燒都不排除為相當優良的選項;最後珈羽的口味就沒有其他人來得重,扣除鬍鬚張,她更偏好普遍常見的台式家常菜自助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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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主題,比起挑選晚餐的種類這種小事,要知道,莫論這個地方究竟是位居侏儸紀,還是白堊紀的時代,目前有多少種史前動物寄居於此,都還尚未揭曉和確認。縱然每人都有屬於各自的私人愛好和願望,恐怕也並非每一項都能如願實現。因此若論最想觀看、以致望眼欲穿的恐龍品種,無論如何都最好還是別抱太大的期望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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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如何,果然有夢就是最美啊!而且從剛才的情況來看,可以確定大家都想先看性情溫順的植食性恐龍;就算崇駿想看的是屬於馳龍科的肉食性恐龍,相信在場沒人會願意在這種時候遇到咱們最兇猛、恐怖的恐龍之王──霸王龍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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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青吉有多麼喜歡設法讓氣氛變得更輕鬆愉快,而終年不改他嘻皮笑臉的風格,但此時的他卻講出了在場所有人都公認的事實──龐大、強大又偉大的霸王龍,乃是史前力量的化身,以致恐龍愛好者對牠們可謂又愛又恨。人們崇敬霸王龍的所向披靡與唯我獨尊的強大形象,卻也生怕霸王龍作為掠食者的本性會對他們的生命構成無比極端的莫大威脅;而這在面臨諸如獅子、老虎、棕熊或鱷魚等現代野生動物時所抱持的心情,亦是大同小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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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要親自觀察這裡的野生霸王龍,前提是能在最安穩可靠的地方、用最能保障生命安全的方式,才是每個人共同的基本需求;問題是我們現在這個狀態,要是真的撞見一隻活著的成年霸王龍,相信不用我說,你們也都知道我們會有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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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秀芸,以我們目前的情況來說,光是一頭成年野生霸王龍就能造成一場無與倫比的災難,別說自衛了,想逃離牠的魔爪,恐怕都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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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秀芸跟珈羽輪番併出各自的意見,一來獲得沛歆的全面認同,其次崇駿更含有少量諷意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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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懷疑,想近距離觀賞活的霸王龍,代價就是還要觀眾簽死亡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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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慘的是那些被吃掉的人,臨死前沒有幫自己買保險。所以也許在觀察活恐龍的這件事,或者改天現實世界真的冒出一座真實版的侏羅紀世界主題樂園,照理前來參觀活恐龍的遊客,都應該要跟平常買車的時候一樣保強制險才可入園遊賞,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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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於青吉極具玩笑性的附和,崇駿和沛歆都露出尷尬的苦笑;珈羽和秀芸都白了青吉一眼,表情都像在說『這樣真的有比較好笑嗎?』那般,宇森亦有些不耐煩的回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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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另外會說,我希望能先看到角龍下目的恐龍,例如三角龍或牛角龍,因為萬一真的出現了霸王龍,牠們就是能替我們抵抗霸王龍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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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然後趁牠們兩邊在互相廝殺的時候,繼續留在角落觀戰?還是趁機趕快逃命?假如這位恐龍大專家的下一步是後者,我必須承認,你的確也有聰明跟優秀的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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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像秀芸說的那麼簡單?在確認安全無虞的狀況下,宇森他當然要盡其所能的用手機或攝影機把三角龍力戰霸王龍的這種堪稱史詩級的畫面記錄並保存下來,就連最後的勝負結果,無論是得勝的三角龍把腳踩在霸王龍的屍體上、發出勝利的吼叫,還是在打倒三角龍後開始大快朵頤的霸王龍在進餐的模樣,統統不能放過。因為那將是完全不同於以往至今的電影跟紀錄片所呈現的電腦特效,而且極其罕見和珍貴到無可爭議的真實影像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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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聞宇森的信念,青吉、沛歆、崇駿三人老早就預料到,這確實很符合愛好恐龍、更渴望尋獲活恐龍的宇森的個人作風,從而發出輕笑;秀芸抽了一鼻子涼氣,和珈羽互望一眼便搖搖頭──這下她想認可也不是,要反駁卻也稍嫌欲振乏力,首先她很清楚大家在並非準備周全之下,就這麼貿然闖入這片恐龍世界,無疑是非常不明智的;但她也得承認,和宇森如同,她也早就對電影和紀錄片中的那些單調乏味又千篇一律的電腦特效感到百無聊賴、味如嚼蠟。要是有得選,她也很想親眼綜覽恐龍實際的生態,又會給她的視野拓展到何種未知但嶄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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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六人總算穿過這片由落羽杉構成的林子。此後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幅足以教人深為錯愕、如夢似幻又超越想像的驚人場面──當熾熱的艷陽懸掛於高空時,淺藍色的天際依然雲捲雲舒,形成一片天高雲淡、風和日麗的氣象;高聳突出、披滿翠綠植被的山峰深沉厚重、精巧敦實;位在成群的山峰下層是鬱蔥繽紛的高原和向下奔流的瀑布,白花花的水流,如若萬馬奔騰般的竄入了下方那片煙波浩瀚、波光粼粼的碧綠大湖;環繞大湖的周遭平原也呈現出綠草如茵、繁花似錦的景緻,堪稱得上是充滿山情水意又縈青繚白,宛若夢幻仙境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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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恐龍當道的中生代,遍佈於這片如詩如畫的美景之中的首要主角,自然就是那些體型龐大又千姿百態的史前生物──幾隻數不清的無齒翼龍在峰頂間來回盤旋、在湖岸不遠處不光只有最初先看到的腕龍群,有全身披著桃紅色且帶有白條紋的鱗片,身長平均都落在十到十二公尺長,各個都在後腦勺頂著長棒型角冠的副櫛龍;旁邊還有各個將近九到十公尺長、用四足步行、佈滿葉綠色鱗片、背上頂著超過二十塊以上,形似短劍的菱形背鰭的劍龍,看起來是由不超過五隻的成年個體,與近乎十隻的青年個體所構成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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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去還有少說約五到六隻體色為紫羅蘭、身長平均落於七公尺、披著骨板盔甲、尾端長著近黑錘狀物,很明顯是屬於甲龍下目的恐龍,連同另一群以水泥灰為主色、全長約八到九公尺,同樣以四足行走,卻長著巨大厚重的頭盾和呈米白色的標誌性長角,看上去威風凜凜且具有極高辨識度,總數約七隻,屬於頭飾龍類、角龍下目的三角龍,正悠閒的與附近幾公尺遠的副櫛龍群和甲龍科恐龍享用當地的植物或飲用湖水,偶然發出各種音調和頻率不盡相同的鳴叫聲或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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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這些動物只是在進行再平常不過的生命活動,卻足以在宇森六人眼前掀起一場磅礡雄壯、氣宇軒昂、充滿震撼性的視覺饗宴──幾乎看呆了的崇駿與其他夥伴如同,試圖重新在腦內組織語言,爾後才由他率先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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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看看那些有長冠跟尖角的植食性恐龍,牠們就是人家一般俗稱的沃克氏副櫛龍跟恐怖三角龍吧?太威了,沒想到我們居然能先看到這些平時就很拉風又經典的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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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些小劍龍跟小副櫛龍,牠們真的太可愛了,我可以整天在這裡看著牠們都不會膩。欸嘿!你們看,那隻角冠比較短小的副櫛龍寶寶一直黏著那隻成年的副櫛龍,大概是想跟牠媽媽撒嬌吧?真是太好玩又太貼心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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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著沛歆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隻身形嬌小、體色為清淡的粉紅,位在背部的白色條紋尚不鮮明,角冠也異常短小的副櫛龍幼崽,使了勁的拼命親近那隻體態曲線比較纖細瘦弱、沒那麼豐滿壯碩、連角冠也略短且呈彎曲狀、估計為雌性的大副櫛龍,還頻頻發出既尖銳但又柔和的鳴叫。若要形容的話,感覺就像鴨類或鸊鷈,還是其他這類水鳥的某種另類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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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這隻不知是公還是母的小副櫛龍,似乎是想和母親要東西吃,又或者只是純粹想和她表示親暱;而母副櫛龍也相當輕緩又溫柔的用狀似鴨類的喙部摩擦小副櫛龍的頭。無論如何,這都顯示出另一幅不輸給剛才所見的腕龍親子往來時的溫馨與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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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森發現,恰如最初看到的那三隻小腕龍,不只在體色,連各自的體態和局部生理特徵,都會表現出微妙的差異。那麼再仔細觀察這群副櫛龍,牠們有的結實粗壯、有的穠纖合度,甚至有些似是因於營養過剩,而顯得有點臃腫肥胖又鬆垮垮的令人滑稽。其中青吉就看這些副櫛龍群中有兩隻符合這個描述的特例,進而戲稱牠們平常肯定都吃得很好,說不定還是害其他同類營養不良的罪魁禍首,更可能是一旦遇到霸王龍或其他暴龍科的恐龍來襲時,最先成為攻擊目標的倒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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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森點著頭,對青吉的看法微微一笑。其次再看副櫛龍們那充滿標誌性的棒形角冠,有的長度以目測來看,也許有近乎兩公尺;有的則較短,最起碼大概不超過一點五公尺;至於形狀曲線方面,有些會較偏向直線,有些會趨向微彎,更甚角冠末端的錘狀物也有明顯和隱晦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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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自然界裡的生命既有趣又好玩的地方:暫且不談副櫛龍,光看那些劍龍,一來從牠們的體型尺寸跟背鰭的排列方式來看,大致可判定牠們是該屬別中最大型的蹄足劍龍。再者要注意,牠們不光是胴體、四肢、尾部,連同頸部和顱首的曲線和尺寸比例,都各有一定程度的出入,就連作為牠們的形象辨認指標之一的背鰭,在大小與形狀方面,都存在著顯著的差異,含括尾端的四跟骨釘,不只長度和粗細度有差,更甚生長角度也不同,有的較直立、有些則會較向尾尖部位傾斜、至於幾乎快和尾尖呈平行角度的特例也是所在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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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來看看這群三角龍,從大體外觀來看,似乎各個都極其相似、大同小異;然而請注意,其中有三隻體色偏深的個體,與其他族類相較起來,牠們四肢健壯、體格碩大飽滿且有力、尾巴偏長,正是讓牠們格外引起觀者注目的因素。此外,牠們的頭盾面積不只偏大,細看還能從凹陷處看到目前都較晦暗,但輪廓依然清晰可見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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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的,這些紋路,唯有它們的主人將頸盾充血,才會比現下的色調要更鮮豔奪目。宇森以此而判斷,這三隻三角龍也許是當前這支族群中的雄性個體也說不定,因為以他的認知,這些公三角龍的頭盾之所以會有圖案紋路,十之八九是在繁殖季節到來時,當作吸引異性的要素之一。儘管還有一種可能是當牠們面臨霸王龍的來襲跟威脅時,這些經過充血而變得亮眼醒目的頸盾圖案,也是在牠們即將祭出最後的必殺武器前,可用來向敵人虛張聲勢的自我防禦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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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牠們巨大且充滿殺傷力,位於眼睛上方的長刃形頭角,通常都是呈波浪狀彎曲的,但有曲度高低之分;在顏色方面扣除目前主要看到的米白,也有灰白或奶油色等區別,甚至牠們近似猛禽等鳥類所貫有的喙部尖端,亦有較銳利的或略偏圓鈍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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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而論,正如現今常見的野生動物,即使在恐龍的世界,同一個物種內的成員,在遵循生物遺傳學的法則下,彼此之間也都會具有可供人辨認的生理區別。而且無論先天還是後天的因素,不同個體的細節變化重複率極低,即使相似度再高,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完全一模一樣;即使這還未涉及心理層面的領域,光是生理的部份就足以讓每隻個體在自己的族群中突顯其獨一無二之處,任誰都無法模仿或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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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正是宇森在恐龍世界最渴望看到的精華之處。作為生物,豈止人類,世上每種動物無不適用這項自然法則;然而人們在嘗試藉由科技來仿造或重建早已消逝許久的史前自然生態時,卻很少在展現華麗與細膩的電腦特效之餘,額外把自然界不可或缺的生物多樣性納入考慮範圍內,也就導致了這些相關媒體作品在成果上的瑕疵。當宇森仔細觀察過現存的野生物種,再把他曾接觸過的史前紀錄片與用在商業性娛樂的電影拿來做比較,這些看似不存在,也不甚需要留意的缺陷,很快就在他面前水落石出、表露無遺;而這也是他開始不再特別重視這些媒體作品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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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誠如宇森所言,比起人為產物,大自然的生命永遠都能承受最嚴厲跟苛刻的考驗,哪怕有科學力量的加持,單憑人類自己,根本就仿冒不了大自然的原貌和深度,更遑論重現早已被留在舊時代的、屬於中生代時期的自然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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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你不是還有說過,人類之所以無法完整模仿大自然,還有其他原因嗎?包括你說,限時主題展覽裡的機械道具和這裡的活恐龍就是最明顯的例子,這又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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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後有時間會再告訴你,或者你確定不靠你自己去發現那個癥結點是在哪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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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就是要吊人家胃口,這種藉口也太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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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然我就給你幾個提示,然後你再慢慢把答案找出來,這樣不是更好?畢竟人類這種東西最記不住的,往往都是別人親口告訴他們的事情,而不是他們靠自己去領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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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啊?我爸告訴我怎麼提防詐騙集團的方式,我就有記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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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且不問你就算沒忘記你爸的教誨,你實際上又揭穿了多少詐騙集團的騙局,老師在學校裡教給我們的內容,你都有聽進去,並且記在腦子裡,甚至去仔細反覆過濾,什麼是應該遵守的,而哪些則得去檢討跟驗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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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駿啞口無言。他得承認,就跟很多同學和普遍的社會人士一樣,比起學校教職員指導給他們的那些看似實用,但能否應用在日常生活中,則都處於未明狀態的知識,如何謹慎提防自己的錢財和權益遭到有心人士和詐騙集團的奪取和糟蹋,就要更有近乎十分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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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而論,宇森想表明的就是:假設老師教給你的,你都未必會讓它們成為生活中的一部份,憑什麼我要向你傳達的訊息,你就一定能刻骨銘心、過目不忘?原因很簡單,因為你自己也恐怕和那些自私自利、只會賣弄小聰明的詐騙集團如同,只會躲在自己習慣的舒適圈內,滿腦子只想得到這輩子需要多少錢才能達到最大限度的消費享受,根本不在乎周遭的,或是文明社會之外的世界是如何運轉的,以及它們的存在,對人類的生活又有多麼不可忽視、無可限量的重要性。縱然你的潛意識也可能總是在設法欺騙別人跟自己,表示你並非這種低劣不堪的存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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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還需要進一步檢驗,誠如宇森的祖父曾教導過他的:你給人家一筆錢,看他如何使用它,就能知道對方的為人格局是大還小。要知道,比起把錢花在某個年輕貌美的女人身上,只為了貪圖享受她性感豔麗的肉體,願意把錢分給某個窮苦人家或捐到大型慈善機構裡,目的則是讓那些人們能夠稍微緩解生活的困苦和艱難,這種選擇無私付出、看淡利益跟私慾的人,絕對更加值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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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令換成其他例子也是說得通的。若欲知詳情,就且來看青吉會怎麼說──在這個手機遊戲大肆崛起和蔓延的時代,不少的主題跟款式都會有個共同內建機制,就是要在遊戲中付費購買獎勵才能加快遊戲進度。青吉就看這些玩家都怎麼應對這種變相交易的設定,來判定對方平時的為人作風。以青吉所見,與那些把日常生活所需資金都花在遊戲裡、藉此超前遊玩歷程的玩家相比,某些從不花錢、慢慢玩、靠耐心累積成就的玩家,就要更教青吉感到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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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當前重點,宇森真正想說的,是比起人家親口告知,不如在人家給予的提示引導下,靠自己去善加觀察,正所謂真理就藏匿於細節之中,這趟旅程所遇到的種種困惑和謎題,相信遲早都將會得到相應的解答,讓你堪如陶淵明筆下的那位穿過黑暗的洞窟、於焉抵達並見證世外桃源美景的武陵漁夫那般的『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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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你不如現在告訴我,你要給我的提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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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雖然這個對你來說,可能會很難理解;但我相信你遲早會懂的,就是『每個人所堅持的公平性。』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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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投降!這個真的考倒他了,說直接一些,簡直比猜測某些正處於戀愛中的女生,其情緒是好還是壞更難──崇駿哀嚎了一聲,決定還是先看恐龍就好,縱使現在沒發現迅猛龍或恐爪龍的蹤跡,可不代表他就不想瀏覽別的史前物種,光是劍龍跟三角龍就夠他看不完了,更別說是不知何時會赫然登場的霸王龍;而宇森也不反對他藉由欣賞野生恐龍的魅力和風采來轉移注意力,相反的,這種時候他最好還是多靠自己用心去體會,才能發現存於大自然中的奧妙與迷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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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這位恐龍大專家,那些紫羅蘭色的甲龍科是什麼品種啊?是我們都熟知的甲龍嗎?或是你有時候會提到的包頭龍還是什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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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回答秀芸的問題,宇森先瞄向青吉、沛歆、珈羽等人的臉色,又觀望崇駿片刻,這才仔細端視那些甲龍科身上的甲冑形狀和體型尺寸比例。許久後才若有所思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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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看牠們身上的盔甲樣式,不像大腹甲龍的那種有點扁平的板狀鱗甲。然後牠們也沒有包頭龍在鄰近肩部上方跟尾部的長刺,同時又缺少多智龍在甲羅邊緣的利刃狀角質物;再來牠們的前肢不只強壯有力,也佈滿了顆粒狀小型鱗甲。綜合以上結果,以我個人來下結論,這些應該是生存於白堊紀坎帕期,於一九七零年代發現於蒙古地區的美甲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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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點點頭,宇森這傢伙果然活像是會走動的恐龍百科圖鑑,即使他也無法一下子就馬上辨認出該物種的身份,畢竟現在他們是在跟活的動物打交道,而非已無生命跡象的化石;但顯然只要有他這個在他們六人當中最懂恐龍的特例在,就算不見得每次都給得出正確答案,要能順利辨識與鑑定這個地方的史前生物,終歸都自有其益處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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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更深入的觀測,宇森發現這群植食性恐龍之間一個更有趣的地方:那些高大魁梧的腕龍們都把目標鎖定於離地超過十幾公尺以上的水杉跟銀杏,姑且不說牠們會用牙齒切割樹梢的嫩葉,由於這群動物不知是因於當地食物充足、毋須精打細算,還是平常的飲食習慣本來就很邋遢又粗魯,常常會把那些樹葉拉到散落滿地。以他看來,這跟最初遇見的那隻母腕龍的進食姿態,實在有著天壤之別,或者更確切來說,是比較近似於她那三隻寶寶無所顧忌、津津有味的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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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有因於此,附近不遠處的劍龍和副櫛龍就會趕緊過來撿食腕龍群替牠們扯下的樹枝和落葉,更別說當腕龍把整棵樹都推倒後,對其他飢餓的植食性恐龍們來說,自然又等於有另一頓更精美和難得的盛宴可享。看一隻成年劍龍領著幾隻連背鰭跟尾部骨釘都還未發育完全的劍龍幼崽,像在收集稀罕寶物似的,把剛才那隻看起來也是鋼青色的成年公腕龍拉下的南洋杉落葉咬起來,宛如沒有明天似的大嚼特嚼,倒也顯得幾分逗趣和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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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注意旁邊正盯住看似放大版鳳尾蕨或鹵蕨等植物的副櫛龍,牠們首先會吃掉這些蕨類的葉尖,也就是最嫩、最柔軟的部位;其次是三角龍群用牠們形如猛禽般有力的喙咬住並扯下整株蕨類的莖部,連同被副櫛龍們吃了一半的蕨葉統統啃食殆盡;最後才是美甲龍和劍龍負責吃光殘餘的根部。眼下能吃的食物,很快就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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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宇森把這個現象分享給夥伴們,他們立即聯想到,在現今的非洲大草原上,正如斑馬會優先享用較嫩的草尖,接著是牛羚來嚼食草莖,後續瞪羚才來掃光剩餘根莖的進食順序,在中生代時期的植食性恐龍,老早就已發展出形式類似的生態系統,不同的動物會各司所職、分別以同種植物的各個部位為食;至於原因為何,也許這有出於牠們各自相異的攝食和消化能力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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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已用手機錄影功能來把眼前景觀用錄製視頻的方式來記錄證據的青吉,當他終於錄下了在飽餐一頓後、悠然行至湖邊飲水,看上去八成為雌性的兩隻三角龍的身影,似是因於這群活恐龍們所構築的自然景象是多麼的叫人深為驚嘆又壯麗,導致他心中那份情懷作祟,還旁若無人的兀自哼唱起當年由美國作曲家約翰·威廉斯先生寫給電影版侏羅紀公園的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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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沒事不要在那邊哼侏羅紀公園的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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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啊?我只是想讓這一刻感覺更有一點磅礡跟史詩的味道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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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小子,縱使不說現在的場合,恐怕不適合添加出於電影中的經典歌曲,他真的就不能有最少兩到三分鐘的安份期嗎?不等宇森再揚言給回應,也莫論在場大概只有崇駿會給予熱烈響應,卻看沛歆面掛充滿青春與甜美迷人的露齒笑靨,向青吉揶揄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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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如果你是從Youtube播放原曲的話,我倒是沒話說;問題是你自己來哼唱原曲,我聽著都還覺得很好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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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森心想,沛歆也是好樣的,總算說出了最少一半屬於他的心聲。之後若能請青吉閉嘴就更好,免得他繼續用他那種不曉得是什麼鬼的腔韻來把現場的氣氛搞得大煞風景,那真的有夠丟臉;其後青吉照例僅是邊搖頭邊擺出頑皮的嘲笑,也全然不在意沛歆的數落。再者眾人卻聽秀芸用不高不低、輕柔委婉的腔調哼出了由另一位詹姆斯·紐頓·霍華德先生寫給迪士尼電影《恐龍》的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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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沛歆和珈羽兩個女生也順勢加入吟唱的行列,一首不輸侏羅紀公園的雄壯浩大與磅礡氣勢的主題曲旋即從高潮處進入了尾聲。在宇森、崇駿跟青吉三人而言,即使是恐龍電影的經典樂曲,女生們展露的音調,居然超乎想像的順耳動聽,雖然可能少了原曲的震撼跟史詩感,起碼也全無讓人有感尷尬和羞意的違和。為什麼男女的差別會這麼明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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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乎吟唱恐龍主題電影相關歌曲的話題到此為止,宇森把視線轉回恐龍們那邊,才剛看見幾隻副櫛龍正要去湖岸邊喝水,或讓小副櫛龍們去河裡嬉戲,位在幾十公尺外的林子處又出現了四隻外形神似劍龍,但尺寸上就要小得多,全身佈滿鮮明發亮的寶藍色鱗片的植食性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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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很明顯應為劍龍科的恐龍,以目測估計大概都有四到五公尺的體長,背上有著成對排列、由深紫和天藍兩色構成,形狀也有些近似刀刃的小型背鰭;而從臀部開始則都以長約數十公分的尖刺來延伸到尾部,就連左右肩膀兩側也都各有一支長刺。雖然體型比劍龍小,但依然有著幾分威武強悍的韻味所在,尤其牠們身上那些銳利猙獰的尖刺,彷彿都在向觀者昭告:誰敢觸怒牠們,這些刺保證會讓敵方吃不完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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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們的恐龍大專家,這些藍色的劍龍科又是什麼龍?可以告訴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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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沒記錯,牠們是不是圖鑑裡常見的沱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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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沱江龍除了尾巴,也沒有那麼多刺吧?所以這應該是銳龍?還是華陽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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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秀芸的詢問,加上珈羽和沛歆的擅自猜測,宇森不禁被女生們給逗樂了。是的,儘管都很像,但以宇森自己的觀察,扣除沱江龍,如果是銳龍的話,這些劍龍科的體型還會比現在看到的再大一點;假如是要再更小一些的華陽龍,牠們的背鰭跟尾刺的排列方式也會略有不同。總結而論,從這些劍龍科的大小和長刺等特徵來看,宇森認為牠們應該是釘狀龍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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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是釘狀龍啊!我記得以前在書裡看到的都是寫作『肯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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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妳們沒有亂猜牠們是不是烏爾禾龍或米拉加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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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聞宇森漫不經心又含有少量笑意的答覆,秀芸不禁呵呵大笑;珈羽不置可否的撇一下頭;沛歆則表示她除了曾在恐龍知識漫畫裡見過諸如烏爾禾龍這種少數存活至白堊紀豪特里維期的劍龍亞科,反倒是今天才首次聽說米拉加亞龍這種同屬劍龍亞科的恐龍,從而有些懵然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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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宇森現在暫時沒空解說有關米拉加亞龍的知識,也莫論他是從探索頻道播映的紀錄片《恐龍革命》中首度得知米拉加亞龍,含括屬於梁龍科的迪涅魯龍、腕龍科的葡萄牙巨龍、以及被歸於斑龍科的蠻龍等物種的存在,現時的他只想把心力暫時傾注於觀測這些釘狀龍的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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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這四隻釘狀龍一來在背鰭的色調上各有顯著的出入,有的較鮮明、有的趨向黯淡;再者牠們在肩部與臀部延伸至尾尖的長刺,不僅長度、粗細與彎曲還有傾斜的角度都不盡相同,背鰭顏色越淡的,似乎尖刺的尺寸就會越加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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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這尚無法說明,這些外在特徵差異,是否為釘狀龍在兩性區別上的某種可供參考的指標,比如尖刺越長、背鰭顏色越鮮豔的,包括有其中一隻在右肩部位的長刺還斷了一截,會否就代表為強悍勇猛又身經百戰、求生經驗豐富的雄性;但作為此地的自然生物,很明顯的,與其他那些腕龍、三角龍、劍龍、副櫛龍還有美甲龍如同,這些釘狀龍也勢必都有牠們彼此可供人辨識的不同突出點,來彰顯每隻個體的存在,都是絕無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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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這些釘狀龍的體積都較小,即使屬於同科,牠們卻鮮少敢去觸犯比牠們更龐大的劍龍,反而都跑去和美甲龍搶奪食物資源,直到美甲龍們也頗不甘示弱的挺身堅守牠們的勢力範圍,發出警示意味的低吼、不時用尾錘敲打地面、示意牠們絕不拱手相讓自己的用餐位置,釘狀龍們才挺不是滋味的轉而去撿拾被腕龍群搞得滿地都是的落葉枯枝,偶然還跟少數仍在進食的副櫛龍發生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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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場紛爭也持續不了多久,因為這片區域的食物量,依然足夠餵飽這些食慾高漲、胃口大開的植食性動物,很快釘狀龍便與該地的恐龍們和諧的共享美食,彼此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偶然還有部份的恐龍發出聽似不悅的鳴叫,釘狀龍也漠然無睹、只管盡情享用落地的南洋杉和水杉,或副櫛龍吃剩的蕨類殘枝。宇森等人看在眼裡,不禁為恐龍們的往來共處模式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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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當青吉也錄下了其中兩隻釘狀龍大口吞食水杉的落葉等畫面,眼看大家都正著迷於眼前的風景,說明正是開啟新話題的契機,於是含有幾分神秘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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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過這麼多恐龍,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件挺微妙又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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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事啊?青吉,你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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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吉繼續把錄影鏡頭對準前方的副櫛龍、釘狀龍跟少數的腕龍,把視線轉向崇駿和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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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注意看,腕龍、劍龍,包括後來加入的釘狀龍,牠們都是侏儸紀啟莫里期的恐龍;再來那邊山上的無齒翼龍、還有這裡的副櫛龍、美甲龍,全都要到白堊紀坎帕期才出現;至於三角龍更是與我們目前還沒看到的霸王龍同屬於馬斯垂克期的代表性動物。問題來了:這些在早年生活於不同時期和地點的史前生物,為什麼會同時在這種地方雜居共存?你們不覺得…有點詭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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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吉一說完,其餘五人再回頭觀望這為數七種中生代動物。縱然牠們互不干擾的忙碌彼此的生計,含括飲食、照養幼兒、巡查地盤之類,乍看之下,就像是在大自然裡再普通不過的生態情景;但青吉說的也有道理──仔細回想,不管他們是藉由時光倒流來到古代,還是這個地方的時間一直被凍結在過去,生活於侏儸紀和白堊紀這兩個時代的動物,理應不該在一起生活;除非──這個恐龍世界想必是發生了某種異乎尋常且超乎常人所能想像的大事,或是在它的幕後,恐怕還隱藏著什麼更大且不為人知的驚天秘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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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宇森來說,要深究這個地方的所屬年代,究竟是白堊紀還是侏儸紀,乃至三疊紀,恐怕都是毫無意義的。在此他提出一個更大膽的假設:這裡既不是一億五千萬年前的侏儸紀,也並非七千多萬至六千六百萬年前的白堊紀,很可能是另一個與他們目前所居住的、時值二十一世紀的現實世界,僅在空間環境跟景觀方面截然不同,而且要更加原始和復古的特殊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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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個方向去作結論,這裡應該相當於陶淵明筆下所描繪的那個神秘的世外桃源,那些為了躲避秦朝時期的戰亂,進而遷去那個不可隨意向外人告知的秘密仙境的人民,也正等同於如今雜居於此的恐龍們──牠們並非往年那些曾遇到大隕石撞擊而大量死絕的古老個體,而是以某種未知的方式逃過了事發於白堊紀末期的大規模滅絕,才來這裡另起爐灶、重新繁衍、延續命脈的新世代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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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會兒,小森,你真的認為我們就像故事裡的那位武陵漁夫一樣,只是來到了一個充滿野生恐龍的世外桃源,而不是發生時空扭曲才來到中生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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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能解釋為何兩個時代的恐龍會混居的原因,而且我看這裡也不像小說跟電影裡的恐龍主題公園,沒有圍欄、房舍、大樓、汽車、直升機等現代化設備,也沒有負責照顧這群恐龍的飼養員,否則我們來到這裡沒多久,應該很快就會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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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是某位穿白衣、戴帽子、留著大鬍子、拄著琥珀拐杖的老爺爺來跟我們說:『歡迎來到侏羅紀公園。』了,儘管我倒是希望某位穿著白色OL套裝、留著短髮、穿高跟鞋還能跑得比霸王龍快的美女主管來說:『歡迎來到侏羅紀世界。』也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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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羽默默無言的白了青吉一眼,也沒多說其他閒話,繼續回望宇森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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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總之我想說的是,為什麼這個地方會遍佈那麼多中生代的植物?況且以我看那些蕨類的大小,我甚至懷疑這裡的空氣含氧量,也跟我們那邊的世界不大相同;再加上氣溫和重力都近乎古時地球的標準。假設它作為某種形式的世外桃源,在本質上仍與我們居住的世界屬於同一個時空,它的環境因素和生存條件,怎麼就跟恐龍時代的地球會這樣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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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秀芸的提問和珈羽經由分析而來的疑點,宇森撇一下頭,若無其事的補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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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好,我剛才所說的這些也都只能是一種『假設』,而不是正論。畢竟到目前為止,關於這個地方的謎團和爭議也實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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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還真是一個能讓自己順利找到台階下的講法,反正他就算能給出某種看似合理的詮釋,到頭來也沒把話給說滿,有必要的時候,也正好可以藉此表明,他也尚不確定實情為何──秀芸看著宇森並露出苦笑,殊不知是她在暗中嘲諷對方的圓滑作風和手邊知識量始終有限,還是她也為了沒能儘早查明關於恐龍世界的真相而有幾分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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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論如何,在那個唯一的真相得以大白之前,任何假設都包含了無限多種的可能性。正如是說,倘若你把『假設』比喻成一副缺乏生氣的骨骼,好比把它轉變為有生命的個體,要讓假設化為具有參考價值的結論,足以支持該項假設獲得成立的『證據』,就是你要賦予它的血肉。別說是這個內情依舊未明的恐龍世界,單是古生物學家們在試圖揭開史前生態之謎,這就是他們向來所秉持的研究精神和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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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森繼續遙望那些釘狀龍和三角龍以及美甲龍,又看看那群副櫛龍正在河岸陪伴著吃飽後跑到溪流裡戲水玩耍的小副櫛龍們,再看那些翱翔於遠處山峰間的無齒翼龍,心裡既是快意又有少許的感慨跟惆悵,直到他發覺恐龍們後方的林子出現了不尋常的騷動,這才終於移轉注意力,想看那股動靜的來源又是什麼,會否就是遲早將要現蹤的、專門會來吃這些植食性動物的肉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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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在樹林間悄然走出一隻以目視推測大概有六公尺長、將近兩公尺高,全身佈滿茶褐色鱗片,以兩條強而有力的後肢步行,從後頸開始一路延伸到尾部還有許多凸起的顆粒狀鱗甲,在鼻頭部位有一塊明顯隆起的角狀物,以大體外觀輪廓來看,顯然為肉食性的獸腳亞目恐龍。看牠把嘴部微微張開,眨眼間便露出那些被遮蓋於嘴唇之下、米白色且呈尖狀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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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喔!終於有肉食性恐龍出現了,那是…什麼龍啊?看起來不像霸王龍那麼龐大又笨重,但感覺也挺兇暴又靈活的樣子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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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隻獸腳類恐龍的出現,正在錄影的青吉也很快就把鏡頭轉向這隻新來者──宇森嘆了口氣,虧青吉這小子向來也很常在接觸有關恐龍的知識,怎麼這時就那麼遲鈍?光看這隻動物的那顆標誌性的鼻角與眼眶上方的突出物,答案就已呼之欲出。毋須多說,那正是角鼻龍。與在場的腕龍、劍龍、釘狀龍同樣,都是生存於侏儸紀啟莫里期的代表性動物之一,更可能是在未確認動物的這門領域中所傳說的『鷓鴣溪怪物』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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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目光隨即被這隻角鼻龍所吸引,感覺牠比作為有效品種的『鼻角角鼻龍』要大一些;但又好像比另一種更大隻,而且目前鑑定有效性受到學界質疑的『凹齒角鼻龍』稍小了一點。無論如何,卻看這隻精巧敏捷的掠食者,隨時將把牠的利爪和獠牙撲向那群尚不知情的植食性恐龍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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