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麼了?青吉,我看你今天好像問題都特別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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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是收到一封來自恐龍世界的腕龍或棘龍,還是風神翼龍傳給你的簡訊,上面還寫著『不足為外人道也』吧?那我看大家最好把今天這件事作為我們六個之間的一個絕對的秘密,不可以有第七個人知道,否則搞不好以後就再也找不到那個地方,也看不到恐龍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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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崇駿的質詢和秀芸附上的玩笑話,珈羽僅撇一下頭也無動於衷;沛歆倒是被秀芸親口描述的荒唐情景逗得嗤嗤發笑,正如《桃花源記》的那些移居洞外天地的人民在武陵漁夫即將告別前,希望他別輕易向外人透露當地內情那樣,那些恐龍也不願意給太多人類知道,關於牠們在逃過六千五百萬年前的大規模滅絕後,迄今才有幸得以寄居留存的最後樂土,進而要他們六人守口如瓶,怎麼想都覺得不但逗趣,對沛歆來說,這也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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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好不好?青吉,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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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秀芸的調侃和沛歆的嘲笑,對青吉來說,宇森的回應,恰恰就是他所注重和留意的。因此他直接無視最先開口發話的崇駿和秀芸,環視大家並當面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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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注意了喔!我還記得我們是下午五點整的時候才進去洞裡探險、找到恐龍世界,還發現那麼多不同的史前物種的。那麼,在這段時間以來所走過的,直到我們剛剛才回來這裡,粗略算一下,照理也應該過了兩個小時,也就是晚上七點整了才對。可是…你們看看,不只天色都還沒真正變暗,我的手機顯示時間,居然都還停在下午五點,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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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青吉語畢,眾人瞥望四周。的確,假如是晚上七點,此時的天空早已變得一片漆黑,而不是還依然保留少許可見的餘暉;與此同時,儘管在場無人有配戴手錶的習慣,但當他們取出各自的手機,打開並解鎖螢幕畫面來進行查驗,所有人的手機時鐘畫面無不例外,均顯示下午五點,也就是他們進入洞裡展開冒險沒多久以前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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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當前最重要、難以逃避的問題,便自然而然的隨之浮現於他們的心頭──這是怎麼回事?莫非說,當他們潛行於那條洞窟中、發現停留於中生代環境的未知大地、來自不同時期並大量雜居一處的各種恐龍、又親眼見證當地的生態系統運作模式的同時,這邊的現實世界,都彷如被某種神秘無邊的力量給凍結了時間那般,都遲遲沒前進的嗎?無論如何,這項全新的發現,終究給眾人蒙上了另一層充滿未知與不確定性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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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不要去找別人家再做一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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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臨沛歆的提議,一則崇駿和青吉都覺得好笑,既然每個人的手機顯示時刻都一樣,再看現在也還尚未完全天黑,還有懷疑的必要?但稍後秀芸則認為,扣除手機,假設附近有人能提供電腦、時鐘、手錶於當下所顯示的時刻,亦有助於讓他們更加慎重的注意此事的不尋常之處──在青吉跟崇駿都無可反駁之下,由秀芸和宇森前去附近一間大型社區,向派駐警衛洽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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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這位守衛大哥,我跟我朋友的手機全都沒電了,而我們平常又沒有戴手錶的習慣,所以想請問一下,現在是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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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看上去感覺已有五十幾歲,不只已開始有少量的白髮,連臉部也都有明顯的皺紋、樣子有些不太友善的警衛微鎖眉頭、含有別意的瞄了秀芸和宇森一眼,殊不知他對這兩名高中生的驟然造訪,又有何難以告人的感想。隨後他把視線轉向警衛室內牆上的時鐘片刻,才用一種偏低沉又深厚的嗓音,輕描淡寫的答稱現時為下午五點零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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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零三分,好的。還有那個,請問離這裡最近的捷運站在哪邊?我們想順便去那裡的充電站給手機充個電一下,感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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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秀芸,即使問明了時間,也不忘附加另一套說詞,好讓對方相信他們的處境是千真萬確的,而非僅是因吃飽太閒,或其他亂七八糟且見不得人的骯髒理由,而來打擾人家的工作;而有出於此,這位警衛也倒好心的告知了捷運站的位置,而且只要走上約六分鐘即可到達──待秀芸極有禮貌的表示謝意,對方也面不改色的以點頭回禮,她便拉著宇森回去和其他夥伴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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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眾人都心知肚明,這件事背後絕對大有蹊蹺,就不曉得究竟是這裡,還是恐龍世界本身的問題。若單以崇駿和珈羽的概念來說,即令不論那個世界本身就恰似神秘的桃花源那樣被暗藏在洞窟盡頭的另一邊,既然當地景觀和生命型態都停留在屬於中生代的古老模樣,連重力也還不如現今的大小跟規模。以此而論,都已經這般超出常理了,假設那種地方還存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驚天秘密,也是不足為奇、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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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在眾人的疑問還未釐清,這時秀芸的手機傳出訊息提示聲,仔細一看,原來是她母親透過LINE聊天室發送簡訊,說是她今晚要加班、無法及時下班回家做菜,因此無論是自己動手煮飯,還是用Uber Eats或Foodpanda叫外賣皆可,總之今日晚餐都請秀芸自行解決──數分鐘前,秀芸還擔心自己會否因為太晚回家、沒趕上與母親合力下廚的時間,而遭到頗嚴厲的訓斥;如今事情走到這種完全出乎意料的結果,她不知道自己應該為此感到慶幸還是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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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往好處去想,一方面宇森由此主張大家正好藉機來集思廣益、試圖瞭解這個恐龍世界本身的機制為何,其次不只珈羽首先表以贊同,青吉和沛歆亦認為他們這下也有了繼續在外逗留與共處的藉口,何樂而不為?到此,秀芸和崇駿也別無他法,默默的遵從其他同伴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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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宇森的帶領下,六人於焉抵達了離捷運站約有兩百多公尺遠的漢堡王速食餐廳。經過一番討論和衡量,六人最終合購了一組價位近乎四百塊的多人分享餐、兩份花生培根牛肉堡套餐、一份火烤鷄腿培根堡套餐,又外加了大洋蔥圈和鷄薯條各一杯。待服務生端出訂單上的所有餐點,眾人便全數移駕至二樓用餐區,揀了最靠近角落的多人桌位,邊吃邊討論今次的冒險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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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森把多人分享餐中的原味大份國王炸鷄堡捧在手裡大咬一口,感受著酥脆多汁的口感與美乃滋及其他搭配醬料的調味,同時想著現在這塊夾在漢堡麵包中、正在給他盡情享用的鷄肉的主人,牠的祖先或許沒有在六千五百萬年前的大滅絕中徹底死盡,還讓牠的後代在今天找到的那片洞外天地延續族群的命脈,到底都是件挺不可思議的事情。即使他本來就夢想著能從這個世界的角落發現尚未絕跡的特例,但若要說他可不必出國到非洲剛果流域和叢林區,而是在學校附近的風景區所隱藏的神秘山洞就能找到他夢寐以求的終極至寶,這可就真的遠超乎他所能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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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多人分享餐中的另一份辣味小華堡的沛歆,把炸鷄塊沾抹隨餐附贈的燒烤醬,一把塞入嘴裡咀嚼並嚥下。此後當她在無意間恰巧瞥見某位帶著一對看起來年紀都還很小,大概才剛上小學沒多久的孿生姐妹入店用餐的年輕婦人,在距離他們六人約幾公尺遠的座位入座,才宛如大夢初醒般的想起了某件或許可拿來與大家探討的主題,旋即向眾人告知她現下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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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關於我們現在遇到的怪事,這讓我想起那套恐龍知識漫畫在第六本末尾提到過:『某對雙胞胎兄弟,其中一個搭上太空船並以光速在宇宙間航行,但等他返回地球的時候,卻會發現那個留在地球上的兄弟,會變得比他本人還老。』,同時我也聽說,如果在宇宙裡以超高速運行的話,那些太空人到最後會發現地球上所經歷過的時間,會比他們在太空船裡度過的還要長遠許多。這好像是出自哪裡的一種概念,你們有聽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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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想說什麼,沛歆,妳剛才說的那個是『時間膨脹效應』,它是一種與愛因斯坦提出的相對論有密切關係的物理現象。它主張時間會根據速度和重力等因素而產生不同的變化──假設你在太空中以高速,譬如光速來移動的時候,就會導致你在太空中經過的時間,比在地球上的人們所觀察到的要來的遲緩,甚至停止。好比在地球上雖然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但你在太空梭裡卻只過了短短幾分鐘而已,這就是時間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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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羽答畢,繼續咬著她的火烤鷄腿培根堡。沛歆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表示珈羽所答覆的,正是她針對今次的恐龍探險事件所留下的疑問當中,不排除可拿來當作參考用途的一種詮釋──倘若恐龍世界與現實世界的時間不同步,會否可用時間膨脹理論來解釋他們遇到的怪異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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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崇駿貌似有幾分認同的微微點頭,然後回頭繼續吃起他的花生培根牛肉堡;宇森則把他吃了一半的原味炸鷄堡擱在桌上,將右手拇指按於食指指腹並抵觸於唇間、作出沉吟狀,彷彿很認真的在思考其可能性是高是低;秀芸用吸管把她的冰拿鐵咖啡小啜一口,又嚥下咬入嘴裡的原味小華堡,才跟著表露新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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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細想想,這也不對啊!我們進去那座可通往恐龍世界的山洞探險,又不是搭乘太空梭在宇宙裡以光速旅行,怎麼可能會發生時間膨脹現象?還有,就算把討論方向改到重力因素,而且確實都有一個洞字好了,誰還給我亂開玩笑說那條山洞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算是一種『黑洞』的,我不動手打他,也會保佑他下次回到恐龍世界就會變成霸王龍或棘龍,還有風神翼龍的點心。拜託!現在這種時候要談論這種事情,麻煩請正經一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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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沛歆和崇駿皆忍不住呵呵竊笑,宇森和珈羽也別有用意的各瞄了青吉一眼。這傢伙太容易讓人猜透和理解了,秀芸之所以會故意這麼說,正是藉機先打一招『預防針』,以免在這場應該保持嚴肅氛圍的討論會中,拜青吉那個愛用冷笑話攪亂氣氛的個性跟習慣所賜,連結論也得不出就先把會議弄得一蹋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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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莫論青吉為此也倒是挺有風度的回給秀芸一抹訕笑,也沒故意說些反駁的話來諷刺她,卻看珈羽難得有些調皮的抽出一根較長且偏硬的薯條,先抹上些許蕃茄醬,接著把它『穿』過沾上燒烤醬的洋蔥圈,直接讓它懸掛在那根薯條上──其他夥伴看在眼裡,秀芸、宇森、崇駿三人皆露出苦笑,不知珈羽此番舉動,究竟有何用意;沛歆和青吉倒是以此感到頗為逗趣,而跟著模仿珈羽的動作,把薯條穿過兩到三份洋蔥圈,再依照個人口味來決定使用燒烤醬或起司醬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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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若碰巧給某些心思都較敏感,或是貪圖與女生過於親密的男生看到珈羽這般玩弄食物的模樣,想必都會聯想到不少來自成人影片中的『經典高潮畫面』,進而誤會她是否在刻意做出某些隱晦且具有挑逗性的暗示;然而珈羽卻不管這些,僅面色深沉、眼神乍露精光、目不轉睛的注視她的薯條和洋蔥圈,語氣黯然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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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即使要引發時間膨脹現象的條件跟因素都集齊好了,按照常理而言,難道不應該是我們這邊的時間會過得比較快嗎?比如我們光是在那邊逗留兩個小時,等我們回來這裡的時候,卻早就已經過了兩天,或是兩週,甚至兩個月之類的。為什麼反而是恐龍世界的時間流逝速度,會比我們的世界要快呢?你們不覺得這根本就不符合目前的科學邏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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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羽若無其事的說完,把薯條跟洋蔥圈一併塞入嘴裡,又順手取了一顆辣薯球、沾上起司醬,拿在手指間端詳──她說的沒錯,這跟他們所認知中的,因於時間膨脹效應而導致的結果並不相同,甚至就在崇駿還把他自幼接觸過的日本民間故事《浦島太郎》中,有關劇中海底龍宮的一天,等同人間的一百年的相關典故搬出,自然也只得到秀芸與珈羽的嗤之以鼻,含括沛歆的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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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以目前的情況來說,如果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釋,宇森也認為,也許他們的世界跟恐龍世界在時間流逝這方面,或許真的跟《浦島太郎》的設定顛倒過來也說不定:在恐龍世界那邊的一或兩個鐘頭,在這邊恐怕只有幾分之一秒;反之亦然,以此類推,他們在現實世界度過的一天,搞不好相當於恐龍世界的一年,或者更久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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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吉咬了他的花生培根牛肉堡一口,又抽出一根鷄薯條,還沒沾抹燒烤醬或蕃茄醬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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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猜我怎麼想?就算不提《西遊記》裡也常提到的,天界一天等於人界一年的典故,也不看現在常流行的那些主角穿越到異世界的輕小說,似乎都沒有提到時間快慢差異的設定,我看這還比較像電子遊戲跟相關電視動畫節目《數碼怪獸》那樣,那些被選召到數位世界的小學生,在數位世界度過的時間,跟他們在現實世界會有很大的落差。我記得他們即使在數位世界過了好幾個月,一旦返回現實世界,卻發現一切都還停留在暑假剛開始的首日當天。不覺得這跟我們在恐龍世界的遭遇也很類似,或者說,是完全一模一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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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聞於此,不只沛歆、崇駿和宇森,連珈羽也忍不住為了這兩者之間的莫名巧合而睜大眼睛,秀芸倒是又為青吉的意見而翻了個白眼。這比那條通向恐龍世界的神秘洞窟被比喻成黑洞,還要更讓她吃不消,現在的他們,正是需要以遵從科學原理的角度來探討這件事背後的真相。扣除時間膨脹效應這種看似合理,卻仍免不了些許矛盾之處的理論,為何他們所能列舉的例子,幾乎都是只出於虛構創作或大眾媒體作品中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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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秀芸想揚言表示她的某些不滿之處,但這時珈羽卻搶先以此作進一步探究──假設那個恐龍世界真的恰如動畫節目中的數位世界,在時間流逝上與現實世界不盡相同,即使該節目演至末尾處,也有提及在那場冒險結束後,兩個世界的時差問題也得以被修正至同步;但無論如何,這是否也在冥冥之中萌生出另一個大家都不太想聽到和面對的可能性:那個恐龍世界在本質上而言,莫非也如同動畫劇中的數位世界,只是一個被創設出來的虛擬史前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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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此說為真,再冷靜下來回想一下:停留於中生代時期的景觀和氣溫、重力等環境因素,包含來自侏儸紀與白堊紀等不同時期的史前動物大雜居,連同由此衍生的嶄新生態鏈,以及與現實世界不成比例的時間差異,假如這些都只是被設計並建構出來的虛擬世界的組成機制,那麼或許就能很充分的說明,關於他們在那個世界所看到的各種異乎常理的現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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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珈羽的結論,出乎意料的,倒是獲得了秀芸的認可,剩下的問題,則是究竟是誰,為何而創造出那個虛擬的恐龍世界;但還不等其他人給回應,宇森立即率先表達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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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論點,我承認它的確很有意思,但還是有疑點:姑且不看侏儸紀和白堊紀的恐龍大雜居,按照這個結論來說,會否只是那個虛擬世界本身有某種必須由設計者本人親自修正的程式錯誤,包括我們即使身在模擬環境中,照樣能感受到那些動植物的存在、聲音、觸感,還有當地的氣溫跟空氣,也暫時都先別理會,我甚至對那些由程序預先設定並控制的生物,會因為我們這些外來者的出現,或是針對我們的存在,而做出適當且合乎情理的反應,都還抱持懷疑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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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宇森說至此處,起先沛歆在想到今天遇見的那頭帶著三隻幼崽的母腕龍,如果牠們全都只是一組由程式碼構成的資料,舉凡牠們在生理與心理上的種種體現,全都並非為真,光想就讓她感到不安;然而宇森所主張的『由程序設計好的物件,理應不該有超出預設之外的異常舉動』等理念,卻讓她再度燃起一線希望,無疑是她寧可相信他們是真的遇見了一群活的恐龍,而不僅是一群空有活體生物的表象,背後卻是一堆冰冷又空泛、即使她想看都未必能看懂的數據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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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來,且在秀芸和珈羽正想把話題接下去,宇森卻不管她們還有何意見可言,逕自無視她們、當場表露他以此所欲傳達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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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請注意,我認為這裡必須澄清的是──無論是否像電影《矩陣》系列,或者《勇者遊戲》還是《數碼怪獸》那樣,如果真的要打開連接現實與虛擬兩個世界的渠道,還要讓人們能夠隨意往返,勢必都需要一些特定且極為複雜的方法和條件才行。就我來說,這恐怕跟進行穿梭時空一樣的麻煩,又要講究知識和技術;問題是,不管到底是誰,又是用哪種我們到現在都可能還無法理解的黑科技來創建那個恐龍世界的,憑你們向來的認知,我們真的有可能只要像外出郊遊那樣,排除簡單走一趟山洞地道,其他什麼也沒做,就能在現實跟虛擬世界兩邊自由通行嗎?你們就不覺得這反而更不真實,也更不合乎常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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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這好像也說得通。光是『進入並受困於虛擬世界』這種到目前為止,也都只存在於科幻電影或動畫,乃至電子遊戲中的設定,別說這可不是每天都能在現實生活中遇到的大事,試想它若真的像週末聯誼旅行那樣的輕鬆愉快又不費吹灰之力,久而久之,也遲早會廣泛的成為周遭眾人在茶餘飯後的普遍閒聊話題,根本輪不到他們六人在這裡邊吃漢堡王邊打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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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了一口百事可樂的崇駿,不管是珈羽藉由青吉的看法所提出的假設,還是宇森由此給出的反駁,都讓他不得不面對此時在他腦中,猶若翻江攪海那般混亂無章的千思萬緒──事到如今,究竟什麼才是應該,或值得去相信的?而在場不只是他,被當前話題的所包含的各種未知與疑雲弄得胃裡一陣翻騰的沛歆,也差點沒有餘下的胃口來吃完那份辣味小華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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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說實在話,我知道你期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而且我也不想讓你認為我是個專門愛潑冷水、破壞人家夢想的白目或是智障,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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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芸還沒說至重點處,宇森卻有如被什麼給激起了似的,撇頭便用頗銳利的表情直視著秀芸,眼裡迸射出精光,彷彿早已預料到她想表達的話中之意那般,劈頭便不客氣的搶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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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講這個有什麼用?而且這跟妳是否要故意破壞夢想毫無關係,要我說難聽點,妳就跟我們的班導師還有班上那群腦殘一樣,簡直全都膚淺又低級到無可救藥──他媽的這是怎樣?為什麼大家都寧可輕信『恐龍已確定滅絕』的這種只能說是前人得出的結論?剛才都已經在辦公室跟老師提過的,我現在是還要再重新強調一次就對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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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兄弟,你先冷靜點好不好?不然別人看到我們這樣會很尷尬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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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宇森越說越顯得衝動,不等其他夥伴給反應,青吉趕忙率先出面試圖緩解氣氛;但宇森僅是用含帶怒光的眼神瞪了青吉一眼,更無視周遭環境的變化或否,兀自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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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很納悶,為什麼你會認為那是你的正確答案?你曾親自驗證過嗎?過去的人們給出的答案,或是以他們自己的方式來為我們收集跟記錄下來的知識,我們不應該照單全收,而是要懂得去質疑跟過濾,什麼是值得參考與必須反覆檢測的。注意!學習的目的,不是只為了從先人那裡吸收並單純的承繼有關日常生活的經驗與見聞就好,我們真正該做的,是要比那些長輩更加嚴謹的針對我們所處的這顆星球的環境、生物及現象來建構全新的觀念和認知。假如我們的父母那一輩沒有在接受過前兩代人的灌輸,再努力達成這項目標、將它活用於今天的教育,你們又以為我們人類的生活能像今天這樣獲得嶄新的進展,又是多虧誰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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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沛歆和崇駿互望彼此一眼,秀芸則在心裡哀嘆了一聲──早在幾個鐘頭前,當她還在教師辦公室內替家政老師登記學生成績資料時,就已經在藍老師的座位對面聽宇森提過類似的論調。若是別人就罷了,她可不想讓宇森抓到把柄就來對她進行另一場沒完沒了的說教;可宇森還沒結束,先是又瞪了青吉一眼,彷若在暗示『現在沒有讓你用冷笑話搗亂的餘地』,隨後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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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是重點:假設我們都明白這個道理了,為什麼就不能把這份精神更謹慎的應用在確認恐龍的存在,反而只會一而再三的偏向那些早就該被視為已經過時且不適時宜的謬論?甚至你們以為用虛擬世界理論就能說明一切了嗎?承認恐龍實際上並未消失的事實,是有那麼困難喔?這算什麼?你們這樣跟那些只會盲目信從教條的教徒又有什麼兩樣?這樣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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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至此處的宇森,氣呼呼的喘了口氣,崇駿看在眼裡,緊鎖眉頭,臉上籠罩著困惑與不安,彷彿在向宇森訴苦:『你有必要這麼激動嗎?』那般,不知該感到好笑還是無奈;其次沛歆見狀,趕忙取了一條依然熱騰騰又香酥脆的洋蔥圈、沾抹起司醬,設法堆起善意的笑靨,把它遞到宇森面前,希望他能稍微平息怒氣;青吉亦衝著宇森露出含有別意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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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場最懊惱的就要算秀芸了──要知道,作為宇森在國中時代的舊識,即使她始終不曾對他動過感情,她也依然把他當作是自己所珍視的知己知音,除非必要,尤其又是在今天才發生這場恐龍世界冒險事件過後,她實在不想為了恐龍究竟是否已然絕跡一事,還得跟這個現在倒搞得像小說《失落的世界》中的喬治·查林傑教授那樣粗魯暴躁又不留情面的熟友針鋒相對。縱然她只要立場站得夠穩,其辯論本事跟口才也絕非平常人所能比擬,倘若要找人扮演宇森的愛德華·馬龍還是薩默利教授,麻煩說什麼都拜託請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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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態於此,珈羽看看臉色甚差的秀芸和崇駿,又瞄向堅持捍衛立場、亦深鎖眉頭又目光銳利的宇森,連沛歆也正盡力想安撫他的情緒,縱使她始終無所動容,心裡也很不是滋味,畢竟她也本就無意引發這場無謂的爭執,正想她接下來又該說些什麼才好;這時青吉倒在挺悠哉的把他的漢堡又咬了一口過後,便接著打破了這場於眾人之間為時不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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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讓我說句話好嗎?我不知道你們其他人是怎麼看的,但我想我必須先把話說清楚:我只是很單純的根據這兩個世界的時間運行差異現象,認為這跟電視動畫版《數碼怪獸》的設定很接近,因為他們都是虛擬世界的時間過得比現實世界要快,和我們向來通曉的時間膨脹效應的概念不大相同。然而──我只有說兩者很相似,卻沒有因此而判定那個恐龍世界的本質就跟動畫中的數位世界一樣都只是虛擬世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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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眾人幾乎都睜大了眼睛,儘管青吉照例不改那種調皮又愛嬉鬧的常見嘴臉,但他豈止沒有故意亂講那些無聊又低級的笑話,此時的他,倒是提出了一個值得大家留意的觀點──不等其他人是否有意發表其他意見,青吉又望向珈羽並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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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了,珈羽,妳不覺得妳剛才的論點,似乎有點先入為主,又無限上綱了嗎?這就好比妳只因為都是會靠舌頭捕食的動物,妳就擅自把青蛙、變色龍、食蟻獸牠們全都歸納在同一個類別裡,也是同樣的荒謬跟邏輯不通,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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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的珈羽面不改色,僅是靜靜的凝視著無論語氣還是神情,均開始乍露笑意的青吉,也無任何揚言反駁的動機;可此後秀芸倒是又翻了個白眼,語帶諷意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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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麼說來也是呢,如果換在恐龍那邊,別說是研究恐龍的專家學者,至少我絕不會只出於雙方都擁有外形相同的坐骨結構,又都以此被歸類為蜥臀目的範疇,而認定迷惑龍或腕龍都是像霸王龍跟異特龍那樣兇暴又貪婪的掠食者,的確也挺有『道理』的哦──喂!陳青吉,你要在人家面前胡扯詭辯,能不能用更像樣一點的藉口啊?你這套說詞是真的有夠爛到整條大街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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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秀芸出面駁斥,本來保持緘默的珈羽這回也跟著趁勢直追,語調跟神色都恰如以往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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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那這樣一來,你又要怎麼解釋我們在恐龍世界看到的現象呢?比如時間不同步、景觀樣貌和環境因素都停留在古代、不同時期的史前物種大混雜,你確定這些不是虛擬世界本身在當初就是這麼設計的,或是程序有出現漏洞才造成的某種錯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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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容我提醒,妳這樣講的話,小心某位恐龍專家又要崩潰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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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羽毫不理睬崇駿在漫不經心下所附加的戲言,也不管宇森有無顯著的情緒變化,不眨雙目的直視青吉;而青吉依然不改他那種似若不知輕重又愛嘻皮笑臉的個性,卻在語氣裡多了一絲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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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如此,但我想大家要思考的是:你們在這之後又決定要怎麼做呢?以宇森的立場來說,那個恐龍世界若真的只是虛擬世界,存在該空間裡的生物,也都不過是一堆由數據構成的資料。簡單來說,就像是恐龍版數碼怪獸,或許這不符合他要找到活恐龍的信念;但那又怎麼樣?如果妳跟秀芸的觀念是為了因應宇森的想法跟願望,進而認為我們不必再涉入那個透過資料建模的方式誕生的虛假恐龍世界,那我得說,你們可就大錯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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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吉說著就用吸管喝起他的柳橙汁。沛歆和崇駿轉眼瞥向珈羽。是的,她照例不會在第一時間就立刻做出反彈,一律靜心聆聽青吉所欲藉此表達的要點為何,事後再決定她的下一步;秀芸則就不甚如同珈羽那樣的冷靜與富具耐性,當即有些不客氣的予以反詢,再看青吉把飲料杯放回桌上,裝模作樣的揚起右手食指,作出一副說教似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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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即便不說我相信宇森的觀點,就算恐龍世界的現象再怎麼不自然,而且看似人為的成份居多,光是我們不需要什麼特定條件或是什麼特殊機關的協助,就可在現實與虛構兩個世界輕鬆如常的來往通行,本身也是很不合理又不尋常的怪事,就因為目前的問題都還未得到解答,也沒有更可靠的依據來證明那個世界又是何種存在,這就代表它仍然有進行探索和考察的價值,也不會改變我們可以找時間再回去探險的事實。如此一來,你們又該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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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青吉終於供出他的理念,一方面算是獲得了宇森的全面認同;其次崇駿也在期盼珈羽和秀芸那一方又會作出何種具有批判性的回應;至於珈羽僅有蹙起眉頭、微微睜眼等相當細微的表情變化,並無其他言語,卻也默然在心中思量青吉所提及的可能性和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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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秀芸儘管還尚有少量的微詞,尤其她若說自己並無因於恐龍世界很可能是經由人工創建而成的虛擬世界,而打算放棄針對它的深入探秘,那無疑又是另一種欺瞞誆騙;但她到底也不得不同意青吉的主張,一旦事情還處於懸而未決的狀態就不可隨意妄下定論,更別說她在某方面而言,也很難抗拒今次這場冒險背後所能帶來的樂趣跟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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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六人幾乎再也沒有交談,頂多宇森在回首之際,才發覺沛歆已把那條沾過起司醬的洋蔥圈遞在他面前許久,僅語氣幽然的道過一聲謝,便從對方手裡接過洋蔥圈、塞入嘴裡大嚼特嚼,外酥內嫩的口感以及濃郁柔和的起司味,旋即融化於齒縫和舌尖──看宇森坦然接受自己的好意,繼而放下不愉快的心情,和秀芸不同,本來就對宇森抱有好感的沛歆,由衷的感到心裡淌過一陣暖流,亦本能的綻放出親切迷人的露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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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眾人都享用完他們各自的漢堡主餐,桌上只剩寥寥可數的薯條、炸鷄塊、洋蔥圈和辣薯球等點心。即使餐點的餘味照舊滋潤著眾人的味蕾,但由於先前在討論的過程中引起的衝突和糾紛,終究在眾人間掀起一股尷尬且沉悶的氛圍,豈止宇森靜靜的啜飲百事可樂,也不主動跟大家說話,且看秀芸像點菸似的將薯條叼在嘴邊,以兩肘靠桌、用雙掌托腮、擺出若無其事的悠閒姿態,但顯露於她臉上的神情,卻依然難掩她內心的風暴和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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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崇駿跟沛歆均面掛愁容,不知該如何是好,連珈羽亦極其低調的吃下最後一塊抹上燒烤醬的炸鷄塊,任由在場的空氣越加凝重下去;反倒是青吉在悠然自得之下,順手抽走最後一根薯條後,別有用意的向宇森作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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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所以你打算怎麼做?例如這個週末,我們要一起再回去逛恐龍世界嗎?搞不好這次就能看到霸王龍出現了喔!或者…我其實還滿想看看巨獸龍或鯊齒龍呢!就算沒找到牠們,能發現異特龍還有食蜥王龍也不錯,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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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好極了,暫且不說我還等著確認迅猛龍、恐爪龍跟猶他盜龍這群馳龍科的存在,要是還能順路遇到雙冠龍,我們可以期待牠們像電影中那樣用毒液來對付牠們的目標嗎?老實說,光是今天看到那兩隻風神翼龍獵殺角鼻龍的樣子就已經夠恐怖的了,就算等一下不用去醫院量血壓,我不曉得我的心臟是否夠大顆到足以在之後承受更多由恐龍帶來的風險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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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崇駿隨之附上的嘲諷,青吉首先就像被逗樂了似的發出愉快的狂笑;沛歆沒說話,只回給崇駿一抹曖昧又靦腆的苦笑;秀芸則皺著眉頭又搖了搖頭,若非怪在崇駿怎麼會連電影對雙冠龍的誇飾跟現實中對該物種的學術知識都分不清楚,那就是在針對他無論在講冷笑話還是對人冷嘲熱諷,全都不得要領的一種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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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珈羽亦不落人後的提及原作小說中的雙冠龍,毋須靠噴射毒液這種虛構的設定,光看牠在文中虐殺那位在園區內擔任程式設計師、受到來自生物合成技術公司的路易斯·道吉森的賄賂和慫恿,從而竊取恐龍胚胎的丹尼斯·奈德利的過程,就遠比電影中呈現的形象,要更加殘酷無情又嗜血兇暴,表示與此相比,風神翼龍還不算是最可怕又教人敬而遠之的。對此,崇駿在面臨珈羽的反諷,又加上青吉的嘲笑,連同秀芸含有鄙視意味的眼光,還真不知自己應該感到慶幸還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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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人間的騷動總算平靜下來了,眼看宇森似乎還並不打算回應青吉的詢問,沛歆倒先露出充滿期盼的神色,把手放在宇森的右腕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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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這個禮拜六還要去的話,記得告知我一聲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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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森聞言,先瞄了沛歆一眼,又端視其他夥伴片刻,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最初與秀芸他們引起爭執所伴隨的惱怒,也都在此煙消雲散──他使力把淨空的飲料杯重重的放回桌面,發出清脆響亮的「咔」一聲,語氣雄壯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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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那麼想再回去的話,不用著急,我已經計劃好了──離暑假還有一個多月,這段期間,我會作一次詳細的規劃,等暑假開始,我就要去那裡舉辦一場野外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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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龍的地盤籌辦夏令營?就在今年暑假?耳聞宇森的主意,何止沛歆、秀芸、崇駿,珈羽也忍不住由心底升起震撼與驚愕──這也難怪,在毫不知情下走入一個滿是未解的謎團,又有活恐龍走來走去的世界,沒有被那邊的肉食性動物當成點心吃下肚,還能平安活著回來就該謝天謝地了,況且現在連那個地方到底是不是某種虛擬世界,都尚未查出底細,宇森這傢伙,照他言下之意,即是要去那種地方住上一個暑假,也就是兩個月…不!到底…會是多長的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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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响,秀芸拿起最後一條沾過燒烤醬的洋蔥圈,放入嘴中咀嚼過,盡量迫使自己保持冷靜,向宇森用最平常的語氣提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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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我可不可以跟你確認一下,我有沒有聽錯?你──要去恐龍世界露營,還跟那些史前動物為伍?你真的準備要來一場真實版『與恐龍共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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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當然沒有聽錯,我也不是在跟妳開玩笑,秀芸,這就是我長久以來都在夢寐以求的事情,找到一個類似小說《失落的世界》中所描繪的,那個隱藏在這顆星球的角落裡,還有大量未滅絕的恐龍棲身的史前環境,與牠們實際面對面,就像我們今天看到並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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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森說完便不再看著秀芸,而是放眼環視在場的夥伴們,繼續有如宣佈重大事項似的揚言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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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有鑑於恐龍世界跟我們的時間不同步,儘管我也還不知道這兩邊的時差,具體相差比例又是多少;但最少能確定的是,我們將有比整個暑假更充裕的時間,來針對生活在那個地方的恐龍做進一步的探究,藉此檢驗我們究竟對牠們瞭解了多少,或者還有什麼是我們無法透過現有的考證結果來查明跟得知的真相,就像那些專門對野生動物進行各種田野考察的動物學者,只是我們是在跟一群連正職的古生物學家都未必遇得到的、真正的野生恐龍打交道,而且我們將可能收集到更多具有參考價值,而且異常珍貴的研究信息,這才是我這輩子想要達到的夢想。你們說,我們還能就這麼平白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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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麼的,雖然宇森在言語間盡是表露了他按捺許久,迄今總算得以爆發而出的興奮情緒,卻也帶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感染力,彷彿掀起一股巨大的浪潮般,襲捲了多數人的內心。青吉自是不多說,那抹嶄露頑皮的壞笑並點頭的模樣,明顯表示他絕對跟定了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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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尚存無可忽視的爭議,但要不是宇森懂得以鏗鏘有力的聲勢來陳述他的志向和目標,再者莫管是活物還是虛擬世界的數據代碼,能親身感受那些活恐龍所能表現的,截然不同於圖鑑與影片等媒體作品中的魅力與真實感,終歸極具吸引力又引人入勝,單是今次已正式確認的腕龍、無齒翼龍、劍龍、副櫛龍、釘狀龍、角鼻龍、美甲龍、棘龍、三角龍還有風神翼龍等動物就足以說明一切,更別說那裡還潛藏著其他正待發掘的新品種,沛歆以右手挽住握拳的左手、將其置放於胸前、露出懷帶希望和期許的神色,說明她與青吉都有著相同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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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照例全無顯著的外在反應、一貫的秉持著冷漠表情的珈羽,縱然她表面上肯定不如青吉和沛歆那樣全心響應宇森的滿腔熱情,有因那個恐龍世界仍籠罩著如層層迷霧般的疑雲,也暫且不看宇森或青吉這幫人,打算將連同虛擬世界說等負面結論徹底無視到底、更絕不輕易放棄近距離觀察活恐龍的機會,此舉看似魯莽且意氣用事,但以珈羽所見,這份不向現實低頭的精神,終究很值得教人敬佩,亦深深的觸動了她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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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倘若參加今年暑假這場絕無僅有的『恐龍夏令營』,意味著能和同伴們合力揭開有關恐龍世界背後的神秘面紗,毋須多說,早已忘了上回最後一次是何時才產生怦然心動的感覺的珈羽,自是不會拒絕這份如今擺在眼前的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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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芸暗自在心中哀嘆,她早該料到這一刻遲早會來,要不是剛剛才差點和宇森發生爭吵,她很想再重申跟呼籲,關於在一個連內情和底細都還沒摸透的恐龍世界露營與進行現場考究活動,他們都應該謹慎留意的自身安全與危險性等考量。無論條件有多麼誘人,她可不希望返回那裡的終極代價,就是賠上自己的寶貴性命,更遑論成為包括最強大威猛的霸王龍等肉食性恐龍的可口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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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秀芸看大半人的興致依然超乎她所能想像的高,也虧得她長久以來對宇森的各方面認知,最終只好先暫時忍下提出反對的衝動。直到她腦裡又閃過一道思緒,便立即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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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一下,就算我們的父母和家人都可能會接受我們『暑假和班上的朋友外出郊遊跟露營』,而長期不在家的理由,問題是今年的暑假,我們都要為了明年的大學統一入學測驗而參加暑期輔導耶!你們覺得…我們的班導師那一關…過得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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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消秀芸此言,其他人都彷如挨了一記來自現實的無情大錘似的愣在原地。沒錯,今年的暑假一旦結束,他們就是要為大學考試而拼搏用功的高三生了,特別是他們六人當中,扣除青吉的父母,其他人的家長或監護人,多半都希望宇森他們在完成高中學業後繼續升學,甚至珈羽的父親和秀芸的母親在為人與生活觀念較偏向傳統跟保守的情況下,更是期盼他們的女兒再往上去唸研究所,以獲得更高階的碩士學位。總而言之,莫論他們彼此的共通點就是對恐龍抱有多高的熱衷與愛好,他們也遲早都會來到要替將來的出路放心思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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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當話題轉至暑期輔導這方面,還不等宇森表明他絕對更想把所有的私人時間留給那些活恐龍,珈羽則率先稱說,以她個人所知,龍堂高中的大學統測暑期輔導加強課程並無強制性,只是為了讓每個學生都能順利考上各自心目中的理想大學,通常都會盡量鼓勵學生參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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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珈羽除了表示這是她在擔任班上的國文小老師的時候,在一次偶然間,恰好從身為班導師、又負責指導國文的藍老師那裡套來的『內線消息』外,她自認以她平時的實力和課業成績來說,她要去哪間大學,原則上都是用挑的,根本不必擔心被錄取與否的問題,因此若有選擇權,她更想把時間花在恐龍世界的冒險,而不是在學校忍受藍老師和其他教職員們的那些千篇一律的授課和說教。看珈羽在毫不動容之下這般自鳴得意的模樣,秀芸倒也因而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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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珈羽過後,青吉先向宇森和沛歆使了一下眼色,彷彿在說,他們今年這場恐龍夏令營,可以確定珈羽必定自願身涉其中,隨後又把話題對象移轉到崇駿身上,打趣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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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咧?你要參加大學測驗輔導班嗎?或者你打算都在你爸的早餐店裡額外兼差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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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駿苦笑了一聲。要知道,即使他平時的學業表現不像珈羽那樣優秀可觀,連未來即將參加大學統測也未必能一帆風順的考上他想要的,或者更確切來說,是他父母所期盼他能去就讀的學校,打從他知道校方不會強迫那些在今年升上高三的學生要在暑假到校補習的那刻起,他就徹底把『暑期輔導』這門項目從今年暑假計劃的清單上勾銷了,畢竟每年僅這麼一次為時兩個月的長假,誰還想把時間浪費在學校,不但要聽老師長篇大論,更要繼續面對某些平常就很惹人厭惡的同學?因此毋須多說,參加暑假補習此事,在崇駿而言,自是免談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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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要在自家開設的早餐店幫忙維持營運?崇駿依稀記得,豈止是他父親每次在店裡對他頤指氣使的嘴臉跟態勢,比在學校挨了藍老師一頓閒話,還要更像是一場永無止盡的噩夢,有幾次遇到那群要嘛頭腦不清楚,不然就是蠻橫無理、愛貪小便宜的劣質顧客,在店裡用餐時製造髒亂與喧囂就罷了,光是連普通的點餐與出餐,也都能造成各種一言難盡的糾紛,使他在親眼見識這個社會和世面能有多麼混亂跟扭曲的這方面,提高到全新的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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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某次他們接到一份鐵板培根麵加蛋與冰紅茶的訂單,作為該事件導火線的便服男性顧客,一方面是個身材肥胖,連身上都有明顯體味,想必無論到哪都不太受歡迎的大漢,他本在四號桌入座,待崇駿把父親完成的餐飲端出,卻發現四號桌是另一位點購香煎豬排漢堡跟柳橙汁、穿著白襯衫的男性國中教師。崇駿覺得很奇怪,還放聲呼喚那位大漢,卻遲遲得不到回應。等了足足二十多分鐘,那名大漢直接跑來櫃台問罪,說是為何他的餐點還未上桌,一問才知他居然在等餐中途隨意更換座位,不僅跑到七號桌去,還只顧著玩手機遊戲,才沒留意到崇駿正要給他送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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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而談,當時鬧出那場出餐烏龍事件,何止那個體臭、臉也臭的胖子堅持不道歉、處處找一堆無厘頭又爛大街的藉口來替自己的劣行辯護,全給崇駿留下了頗不愉快的印象和記憶,某方面來說,他實在不知道是否該敬佩他那個老爸,還能這樣屹立不搖的經營他們家的早餐店;而在聽聞這起屬於崇駿在協助經營自家早餐店的日常往事,自也引起沛歆和宇森的嫌惡,包含青吉的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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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是,我記得班導師出給我們的作文主題,你不是寫了你將來要代替你爸接管你們家的早餐店嗎?區區幾個奧客也能把你嚇成這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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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駿聞言,當場先留給秀芸一抹實則不屑的冷笑。再看宇森、沛歆、青吉等人都似乎顯得有幾分的好奇,這才好氣又好笑的翻了個白眼,揚言坦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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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會真的都信了吧?那只是我想不到還有什麼職業是我能寫的,所以才拿來當作敷衍班導師的藉口而已啦。相信我,假如我爸真的知道我要承接他的早餐店,他絕對會抓狂的。再說,仔細想想,我寧可陪恐龍過一場更長、更久的暑假,也不要讓那些每次除了來我們家買早餐,還要順便製造一大票麻煩的混蛋來挑戰我的精神極限。所以我還有什麼好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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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崇駿,我暫且不說你這句話要是給班導師聽到,她又會作何感想,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耶!虧我看你剛才還那麼擔心自己會跟今天看到的那幾隻角鼻龍那樣,成為風神翼龍的大餐,還是該不會比起風神翼龍,你更想變成霸王龍的下午茶點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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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秀芸在表面上故作惱火的姿態,但也掩飾不了流露於嘴角的笑意並附加調侃。光是宇森那異乎尋常的夢想就足以引起藍老師這麼大的反彈,還要把他叫來辦公室打一場結局出乎意料的辯論戰,這回她大概也能想像到,藍老師一旦知悉內情,又會如何跟崇駿檢討他的文章,甚至要求他重寫,那場面想必也相當滑稽又可觀;而崇駿則不以為然的駁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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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雖然我迷戀霸王龍的程度不輸那些馳龍科的恐龍,但不代表我就不懂得愛惜自己的人生好不好?何況在我們的營區一邊吃著普通又便宜的台式家常菜,或是像漢堡王跟麥當勞這些知名連鎖速食品牌的分享套餐,一邊欣賞各國古生物學家們都無緣見證的當地恐龍生態,普天世上有誰遇得到這種好運?也許不曉得哪些時候就會有幾隻迅猛龍碰巧被我們帶去的炸排骨跟滷肉飯,還是漢堡王或肯德基的味道給引來了也說不定;而當然,只要這群愛用腳趾勾爪傷人的動物保證不攻擊我們,我倒是不介意請牠們品嚐一下,由人類親手烹飪的美食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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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崇駿最後那段話,當下又被逗樂了的青吉立刻爆出爽朗又愉快的大笑;沛歆向宇森投以充滿希冀的目光與微笑,以此暗示崇駿不會被他們拋在後頭;而宇森雖然照舊略皺眉頭,但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亦在無聲無語中暴露了他源於內心的欣慰和振奮──待青吉止住笑,也沒額外多說別的冷笑話來附和崇駿,場上又恢復了往常的氣氛,珈羽便看向差點又給崇駿的戲言而弄至翻白眼的秀芸,若無其事的向她作以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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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來,只有妳要參加暑假的補習課程,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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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老實說,先不管我爸,我媽平常對我的期望都滿高的,一會兒希望我上大學四年級的時候能到校外實習,實習完後又要我去上研究所,只差在她沒有叫我唸到博士學位,再不然還要出國留學什麼的。總之,假如要迎合我媽的要求,我想我恐怕是逃不過班導師在今年暑假對我跟其他同學的『灌輸』還有『摧殘』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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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芸越說越彰顯她語氣裡的失望,甚至漸漸低下頭去,看得沛歆不禁難掩她由此而來的心碎,崇駿也露出彷若在說『我很抱歉』的晦暗神情,連宇森也以此感到幾分遺憾,最多只有青吉和珈羽仍表現得無動於衷,直到秀芸又在倏然間抬起頭來,露出極為認真的臉色,赫然提高說話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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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開什麼玩笑?你們還真以為我會這麼說嗎?不好意思,我才不是我媽擅自認定的那種只知道用功唸書的乖小孩,好嗎?當你們幾個都在那邊顧著跟恐龍玩耍、嬉鬧,還搞一套像什麼致敬侏羅紀公園還侏羅紀世界的生存冒險遊戲,我卻得在這裡浪費時間去給那些老師指指點點,只為了拼將來的大學入學測驗。事後再等收到學校的錄取通知,包括在這之後的在校表現跟那張畢業證書,一切都只是要讓我媽掛得住面子。這算什麼鬼?我憑什麼要做這種擺明對不起我自己的蠢事?不用說,我當然要留給自己一個有史以來最難忘的暑假,剩下的全都管它們去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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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芸說著就從盒中搶過最後一顆辣薯球、抹過蕃茄醬、塞進嘴裡大嚼一番,又豪氣直爽的大口喝起她的冰拿鐵,直到杯子見底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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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崇駿彷彿被凍結了似的待在原位,著實訝異於秀芸前後展現的態度和腔調上的巨大反差;珈羽依然不為所動,卻和宇森於同時露出不甚明顯的淺笑,似是都很慶幸秀芸絕不輕易落於人後;而最高興的則莫過於沛歆和青吉,再也沒有什麼比知道他們六人將會在這場暑期探險活動中全員到齊,要更令人無比心動又感動。隨著六人對於參加恐龍世界探險的意願都得以確認,他們之間亦開始瀰漫著歡欣與釋然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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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那之前,這位恐龍大專家,正因為離暑假還有一個多月,請你務必為將來的活動作好所有籌劃跟準備,尤其是你替大家規劃的安全措施。記得,你最好別告訴我,你還要用Word打一份針對恐龍世界探險而設計的死亡協議書來給大家簽名,我打死都絕不簽那種鬼東西,也別想為了把我牽扯進來,還要我再浪費錢去買別的保險,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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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秀芸的諷意毫不遮掩,也照樣不例外的引來青吉的嘲笑,含括沛歆跟崇駿含有幾分笑意的愁苦神色,這回倒換宇森翻了白眼──不必秀芸提醒,長久以來都在接觸各種恐龍知識的他,即使在今天以前都還沒有遇見過真正的活恐龍,他也總是在有空閒時反覆設想,他要是真的和小說或電影中那樣與恐龍,尤其是諸如霸王龍或異特龍,還有今天看到的棘龍,以及目前尚未在那邊現蹤的巨獸龍跟鯊齒龍等大型掠食者面對面,渺小無力又沒帶刀槍,在巨型獸腳類恐龍面前,誠可謂微不足道的他,該如何自保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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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事在人為,腦筋清晰又對事物保持敏銳觀察力的他,最少也想出了幾個能有效預防那些巨型史前掠食者傷害他的辦法。就算尚無經過實測階段,光用聽的也會讓人覺得自有妙處,還遠比某些低成本電影中,即使用衝鋒槍和步槍,乃至火箭砲也難以傷及恐龍的一根毫毛等情節要更實際──至此,他語氣平緩也不忘嘲諷,向秀芸作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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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是沒說,我還差點以為妳要幫我們用那些辨公室軟體製作一份類似死亡協議書的文件檔案,而不是來關注我們之後要先找個適合搭建營區的地方,還有我們回來之前就在那邊討論過的,關於畫出恐龍世界的專屬地圖之類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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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芸險些被自己給噎到。宇森這傢伙好樣的,平常對人們間的交際漠不關心,又專門只對恐龍抱有莫大的熱誠,講白了,就是跟網路上常見的那群恐龍宅男沒甚兩樣的書呆子,差也只差在他比平常的恐龍宅男更加成熟明理且聰明靈活,如今竟敢反過來用她的話來對付她。假如情況允許,或許她還想找個藉口躲去洗手間內,對著空無一人的牆壁或鏡子發出能供她宣洩情緒的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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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來,且當秀芸還想和宇森討論下去,青吉和崇駿的手機紛紛響起了訊息提示聲,拿出來一看,發訊者正是他們各自的母親,說是已經晚間六點半,為何還不回家?為此,崇駿一臉歉意的表明他得先走一步;而宇森也宛若找到台階下似的,立即起身表示他們明天回到學校時,可在課餘時間再行討論暑假的露營和冒險活動等規劃和細節。且看沛歆、珈羽皆聊表同意,秀芸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好依照當前情勢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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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分別於漢堡王店門口相互道別、踏上返家的歸途、看上去一切如同以往那般的回歸正常軌道;可無論如何,今日這場如夢似幻的神奇經歷,在仍舊旋繞於心頭之餘,由於極具震撼性跟數之不盡的未知數,始終令他們在期盼與不安之間來回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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