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文x阿妮）籠中失物 - 4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tJGK9MZP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uyR2PcRP

一八八三年十月十六日正式晚餐結束後記於廚房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nWP4Rmow

今晚醫生吩咐把餐具櫃裡那套瓷器拿出來用，說阿卡曼先生今晚要在餐廳吃飯。萊納說，他之前都在房間裡吃。我把那套瓷器取出來，擦了一遍，成套的，白底藍花，邊緣有一圈細金線。平時用的那套收起來。燭台也擦亮了，點上蠟燭。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fqR6BPaG

我在灶台前站了會，想這頓飯該做什麼。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rQ53fodw

我不是不會做，但這樣的盤子不是盛魚湯用的，我心裡清楚。上一家那位法國大廚，若知道這套瓷器配了家常菜，鐵定又要指著我的鼻子罵。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D1D6sAKV

我決定做兩道菜。先是一鍋濃湯，用牛骨頭熬的底，加上奶油收濃，這是學校廚娘教我的，她說這樣的湯上得了台面。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mSg08KDv

主菜是烤雞，我在泥巴路上來回走了一小時，到農家挑了雞，一個強壯的婦女當著我的面將那白母雞宰了、去毛。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3iy2D1BR

我把奶油抹在雞皮下面，鹽和香草揉進去，塞了幾枝百里香在肚子裡，進爐之前我想起件事，切了些蔬菜鋪在烤盤上，讓雞架在上面烤，這樣油脂滴下去，蔬菜也熟了，省一道工。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Q8yU9YOl

上一家的法國大廚曾那麼做過，他做菜時，最不屑我們盯著瞧，但廚房就那麼大，總會看到。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yylk7bbD

烤了將近兩個小時，雞皮是金棕色的，油光潤澤，香氣四溢。我把爐門半開，不讓它烤乾，同時又不讓它冷了。雖然只有兩道菜，但今天算是正式的晚餐，得等湯用完了，再把雞端上去。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QzZW8dCM

阿卡曼先生拄著撥火棍走進餐廳時，撇了眼桌上那套瓷器。醫生已經就坐了，見他進來，起身相迎。阿卡曼先生不肯讓別人幫忙，自己拉開椅子，坐了進去。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4mcnHcFb

兩位坐定後，我把湯端上去，站在旁邊。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dzzFdZjd

燭光在兩個人臉上，窗外天已經黑了。我來這裡工作後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景象，有人坐在餐桌兩端，精美的瓷器，明亮的燭光，豐盛的菜餚。這像是這棟房子本來該有的樣子，之前因爲種種原因沒有發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cpl96wFg

醫生喝了一口湯，沒有評論，但在放下湯匙的時候往我這方向看了一眼，像是不經意的一瞥。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y1XRlsKq

我假裝沒有發現，心想，他大概是滿意的。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NaPOSaVg

醫生重提了聚會的事，說：德克太太下週會過來，帶著廚師和食材，還有她家的幫傭，說會張羅一切，我什麼都不用操心。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IzR6ifFb

阿卡曼先生沒有立刻回答，把麵包撕開，沾了湯吃。他說：她要帶廚師來你家，而你答應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La1MneCyT

醫生說：她盛情難卻。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DSyoMlbd

阿卡曼先生說：很不尋常。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Y09l5DJs

醫生說：這個聚會是為了你，讓醫界的朋友看看你現在的狀況——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3noCJkkc

阿卡曼先生說：為了我。他放下麵包，看了醫生一眼，說：不是因為你自己想試試？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s2b4ohXp

醫生說：試什麼？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INwEcKja

阿卡曼先生說：你跟我說過那把鎖——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7MwcvWw5

醫生說：什麼鎖？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TiWulFGM

阿卡曼先生說：在戰場上，你說過，有些決定，做的時候手很穩、心很靜，那種靜裡面有種東西像是始於荒野。你不時提起過關於鎖的事，說人類的本性該受到控制，令人摸不著頭腦，甚至說像聖喬治的巨人，需要一把鎖。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qDYJXjeR

客廳那口大吊鐘此時響了，七聲渾厚的銅鐘聲打斷了對話，燭火輕輕搖了搖，然後穩住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yqAi0Zt1

鐘聲停止後，醫師說：我不記得說過這些話。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pomO4gL0

阿卡曼先生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不是懷疑，不是憤怒，而是對某個話題選擇不再追究的。他重新拿起麵包，說：這是你的房子。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mNScKwT2

醫生說：什麼意思？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H51EMZk0

阿卡曼先生說：我只是在這白住，你要做什麼都是你的事，我沒有什麼可說。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dD6yTJAT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平，不像賭氣，不是諷刺，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但有些事實一旦被攤開，就是種抗議。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m6Ec1SdD

醫生說：利威爾——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drCpLs5a

阿卡曼先生說：吃！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nJAIhe8z

兩個人繼續用餐，不再說話。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1kiF7BUp

湯撤下後，我端著空盤子回到廚房，把雞自烤箱中取出。擺盤的時候我想了想，把蔬菜圍在雞的四周，看著漂亮，像給那隻雞編了一個花圈。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5hwPpCrt

燭火燒著，烤雞端了上去，氣味在餐廳裡散開，窗外偶爾有風聲。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QiBlHUQB

我開始片肉，這是我第一次在桌邊切開一隻雞，但並不緊張，因為沒預期過這一步能完美。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nQ2FwnCE

當第一刀因油脂和骨頭滑開時，阿卡曼先生說：丫頭，把它給我。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Q5SrtpoR

我愣了下，不明白他的意思，是在催促我動作快些嗎？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6dV9myad

醫生說：阿妮，把烤雞端到阿卡曼先生那去，刀子也給他。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LqW72q1M

我照醫生的吩咐做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cBMdWelB

阿卡曼先生接過刀子，砍向他前方的雞。是的，他砍向它，沒有把手舉高，用盡全力，而是輕描淡寫的隨手一揮。但他終究是砍了下去，我本以為白底藍花的瓷器要少一件，心想他那麼做過份了，卻沒聽見切肉刀碰到盤子的聲音。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7N6nyaHA

沒有油脂濺起，無頭的雞被從背脊正中分開，像奶油被熱刀分開。阿卡曼先生插起了半隻，放進自己盤子裡。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jcHuzbQJ

他說：乾淨利落，沒那麼多囉嗦。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Ui2o6REz

我正遲疑接下來該怎麼做時，醫生說：把另一半給我吧，阿妮。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KMmm8UtI

我照他的吩咐做，好像方才的事很正常，只是正常地分割了一隻烤雞。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QgT5slmw

將半隻雞移向醫生的盤子時，我看了眼那利落的剖面，想到那天砧板上的食材。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5cOgB1nS

那是不一樣的乾淨利落，我心想。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oWhaSNzt

之後我站在旁邊，把水杯添滿，把麵包籃補齊，做我應該做的事。他們不再說話，各自吃著盤中的半隻雞，大盛盤中吸滿肉汁的蔬菜一塊都沒碰。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ZbFx2qn6

阿卡曼先生把雞肉吃完了，放下刀叉，沒再說一個字。自己撐著站起來，拒絕讓我扶，拄著撥火棍往他的房間去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uyJcpgy5

醫生也吃完了，把餐巾放在桌上。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6uDEhvwy

我去收盤子的時候，醫生說：今晚的菜很好。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koXvIRUE

我說：謝謝先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UTlz8lLA

我想，醫生大抵是滿意的，無論今晚他是否真吃出滋味。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K1lvvcl5

他沉默地坐在那裡，視線落在桌上，桌上沒什麼好看的，只有空碗盤和盛著殘羹剩菜的碗盤。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7UyJlQPF

我一一收拾著，好一陣子，他才起身，說：謝謝妳，晚安。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KsUgdOJn

我說：晚安，先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W79bw5cL

他去了書房。我把那套白底藍花的瓷器洗淨，確認盛烤雞的大盛盤有沒有留下刮痕。它完好如初。不可思議，卻又在意料之中。之後我一件一件將它們擦乾，放回餐具櫃，鎖上。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6Y2f5I24

入夜，我在廚房灶邊把今晚的事記下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DvmcfdaJ

德克太太下週會帶廚師和食材來，還有她家的幫傭。我想，到時候我站在那個位置合適？還沒有想好。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wDA1vQi9

阿卡曼先生提到的鎖，像許多故事露出冰山一角，戰場上的故事，肯定不會美好。我發現我一直當他是名傷兵，不曾想過他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今天，我確認了他有不下於我父親的本領，可能更甚。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2BoTjuXm

醫生說他不記得說過那把鎖的事。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Pv8ebYKJ

是什麼決定手很穩、心很靜？手術嗎？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HgMyrNeo

那把鎖是什麼？什麼東西始於荒野，該被鎖住？人性？我把這些話記下來後，合上日記本。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5zgcdWJo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GoicKnV2

一八八三年十月十七日傍晚記於廚房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dhnA1Mqm

今日和貝爾托特、萊納說了聚會的事。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q0ePoT7a

外頭在下雨，那種細細的、停不下來的雨，從早晨下到現在，走廊的地板因為進出帶進來的水氣變得有點滑。這屋子中有行動不便的人，我不時便拿抹布擦乾。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tECNzaHq

我在廚房裡備午飯，把昨天沒人碰過，吸飽雞汁的烤蔬菜重新烤過。窗外的後院是濕的，柴堆上蓋著的油布讓雨水往兩側流。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DkxAWL7l

爐子燒著，廚房裡暖，和走廊是兩個世界。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9MezKqer

貝爾托特和萊納進來，把外套掛在門後，坐下來。萊納搓了搓手，說：外頭冷死了。我把茶壺拿過來，給他們各倒了一杯。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sIPKsN1M

我說：醫生說聚會那晚希望你們留下來幫忙，人手不夠。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X9bB8O02

萊納把茶杯捧在手裡暖手，沒有立刻說話。貝爾托特看了他一眼。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rBGUoiA5

萊納說：哪天？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dCkXhL0m

我說了日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7jFODb7C

兩個人又對看了一眼。萊納說：那天我們在碼頭有活，工頭那邊提前說好了要去，現在反悔，就算找人替班，也難保不得罪人。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ttdG0eXr

貝爾托特說：拒絕醫生也可能得罪人⋯⋯。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l0mVfPrX

萊納皺起眉頭，喝了口茶，說：假如一定會得罪一邊，就考慮清楚得罪那邊損失小。阿妮，醫生會另外給錢嗎？給多少？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RvQAtPSr

貝爾托特說：我們能到得晚、走得早。是因為醫生不計較⋯⋯。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GZN9Zu8r

萊納說：我沒忘。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ym6RyBnb

他把茶杯放下，看了我一眼，說：阿妮，妳幫我們問問。他咬了咬下唇，說：這種事我們自己去問不太好開口。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gqVE4Awn

貝爾托特沒有說話，但沒有反對。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iyXOZ0FO

我說：我去問，但我不知道他會怎麼說。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W7N0XQuX

萊納說：妳去問就好，謝謝。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J3WKUkWj

我把鍋裡的東西攪了一下，說：還有，德克太太那晚會帶廚師和她家的幫傭來，你們的工作是幫忙搬東西、開門、送客、服務。以及在萬一的情況下，協助阿卡曼先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3fwJppv2

萊納說：搬東西沒問題。服務是做些什麼？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lXTzdMxt

我說：站在應該站的地方，有人叫你才動，沒人叫你就不要動，眼睛要看著，茶杯空了要去添，賓客要走了要去開門。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XBQmNyWA

萊納說：就這樣？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Eb8lcfyO

我說：就這樣，但要做得讓人看不見你在做。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yVf4nhWT

萊納皺了一下眉，說：看不見是什麼意思？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AY7mqSvj

貝爾托特說：就是不要讓人注意到你吧？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tCaqAleW

萊納說：那不就是得縮角落什麼都不做？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aE5IUWlI

我說：不，是做了讓人以為事情本當如此。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OugbeV75

萊納想了一下，說：事情本當如此？什麼意思？拿了錢就該幹活，這是理所當然的。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RpfCUgXB

我說：不是那種理所當然，是桌上盤子不能是髒的，壁爐中柴火要維持適中，這些有身份的人眼裡理所當然的事，你要令它自然而然地發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q93F8poz

萊納皺了皺眉頭，思考著，說：我試試。像是有幾分不情願，又問：阿妮，妳離開學校後，在德克家那種家庭幹過活嗎？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w2Wjs50I

我沒有回答，我若在萊納眼中成了一個經驗老道，無可指摘的女傭人，那就太諷刺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Tc6bnrnl

我打開烤箱，昨天剩下的烤蔬菜散發烤雞的香氣。我盛到廚房桌上時，貝爾托特意外地說：好香，我以為是給醫生他們的。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gyzwjhlj

我說：他們碰都不碰，我們吃。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zG7LHesy

窗外雨還在下，空氣越發溼冷。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YLGms04F

午飯之後我去敲了書房的門。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yAht1JeT

自從上次昏倒之後，醫生出診的次數少了，不是待在書房就是待在實驗室。我有時候送茶進去，他在看文件，有時候在寫東西，有時候只是坐著看窗外，沒有在做什麼。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ePr4sS1K

被喚進門後，我說：先生，貝爾托特和萊納問，聚會那晚留下來幫忙，算不算另外的工錢。他們在碼頭那邊說好了有活，若是來這邊，就損失了那邊的工錢。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tLctekpN

他放下筆，說：他們在碼頭一晚拿多少？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cFO4qsFp

我說：約一先令六便士到兩先令，看那晚的貨多不多。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jWGEl3PZ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說：兩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搬一整晚的貨，就這麼點？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1iaW26ZK

我說：是。碼頭的散工是工頭點人，不點就沒得做。夜班能選的地方本來就少，雇主開多少就多少，沒有人敢議價，帕拉迪島不缺有力氣的人，外地人又排在本地人後面。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MWSG7WkL

醫生說：而雷貝利歐來的，排在更後面。他沉默了一下，又說：他們在這裡一週每人13先令。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RYOcW9ct

我說：但工時短，早上來下午走，這是先生的優待。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IA0pjD0e

他說：他們住在哪裡？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ZWfotKta

我說：合租一個房間，按人頭收費，每週約一先令六便士，在碼頭附近。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XrbAoakK

他說：算起來存不下多少。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9wh5jPc2

醫生應該心算過了，那麼，他算得很快。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XAOtLZki

他說：聚會那晚按日薪另外算，兩先令六便士每人。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6vve4v1Kt

我說：謝謝先生，我去告訴他們。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fKXgZGpK

我正準備要退出去，他說：德克太太那晚會帶人來，妳怎麼看？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8D14bbxK

我說：我能應付，先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Ofowe3Jk

他說：我知道妳能，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0G9EjT0P

我停了一下，不確定要怎麼回答。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mFFmHRI3

我說：我想向他們學習，看看得體的聚會該如何張羅，對我有用。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g4fI9Wz7

他看向我，那個眼神我認識，他在聽，且聽的不只是我說的話。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rWs86jOb

他說：這是妳真正的想法嗎？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7kYTRnhp

我無法立刻回答，他只是等著，像已看透一切，但等著。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cwL1U2DI

我說：德克太太的廚師大概連削馬鈴薯皮都不屑我來做，否則也不必帶女傭人來，而他們家的傭人，大概會把我襯得一無是處。這些我都想過了。我說我能應付，這是真的。我說我想學習，這話也不假。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k8Jz6x1d

他說：但這些不是全部。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rYTXKJ7h

我說：是，先生，但剩下的我說不清楚。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UAdJrIro

他像是滿意了，輕笑了下說：妳豈能一無是處？阿妮。他重新拿起筆，問：妳對目前的報酬是否滿意？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ahjIDdwg

我說：先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DGTAhalQ

他說：妳在這裡的工錢，妳覺得滿意嗎？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AmibTsXJ

我說：夠用，先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YIXvYUYi

他說：夠用和滿意不是同一件事。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DFjukKdt

我說：我沒有不滿意，先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EEkrGs41

他說：妳做的事比說的多。整理實驗室的器材，替我轉達消息，今日替貝爾托特和萊納來問我。這些不在一般女傭的職責裡。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Sr46K0sO

我說：這些事我做得來，先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KzC4P4UX

他說：我知道妳做得來。他停了一下，說：下個月起，每週七先令。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MStReEj1

雇主是不可能主動調高報酬的，除非像上一家那樣，而史密斯醫生不是那種人，我希望不是，但願如此。然而，我究竟做了什麼值得每週七先令的工作？所有的事都平平無奇，除了醫生昏倒那天⋯⋯⋯。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QYYXYyvl

我說：先生，我本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wJKwepU5

他什麼都沒說，重新低下頭看文件，說：去告訴貝爾托特和萊納吧。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ymsbRINF

我想再說什麼都不適合，或更糟，道謝後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PlkEJwAq

我在走廊待了會，外頭的雨聲從窗縫裡透進來。回到廚房，我把今天的事記下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BPpgx5gp

下週起每週七先令，我的不安卻遠大於喜悅。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LX8RBuLF

然後是今日採購清單，順便買了些墨水和針線，用主家的不妥當。寄往雷貝利歐的錢也記了，每月這個時候寄。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Tv4OI1X9

（翻頁。）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qLKVHOVk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1qprj1a7c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dkOxRzqt

萊貝二人光在艾爾文這邊的薪水快要是加薪後的阿妮的兩倍⋯⋯。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D2m69tsv

解釋一下這個情況。一是當代男女工資水準差距就懸殊，二是阿妮是住家女傭，實領薪水低，但是吃住不花自己的錢。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s9AZXSuC

三是故事中的情況。史密斯家地處偏遠，必須要高一點的薪水才能雇到男傭人。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Un4SyZo2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XoO6gYly

ns216.73.217.128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