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倉庫的木門早已腐朽,輕輕一推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一股濃重的霉味與塵土氣息撲面而來,嗆得兩人都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屋內光線昏暗,四周堆滿了殘破的陶罐與生鏽的農具,屋頂的破洞處漏下幾道斑駁的光柱,光柱裡滿是飛舞的塵埃 。
「咳咳……這地方,老爺子怕是十年都沒踏進來過了吧 。」巧兒用手在臉前扇著風,一雙妙目在昏暗中四處搜尋 。李凡憑著兒時的記憶,走到倉庫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在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口佈滿蛛網的大木箱 。木箱上的鐵鎖早已鏽死,輕輕一碰便化作了一地紅鏽 。
「就是這個箱子 。」李凡輕輕拍去箱蓋上的灰塵,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當年我怕老爺子把它當廢土扔了,還特意用好幾層厚油布把它裹得嚴嚴實實的,底下還墊了幾把廢棄的鐵鍬跟鐵鍋呢 。」
「還愣著做什麼?快打開看看你的『蒼鐵神盾』啊 !」巧兒在一旁催促著,語氣裡滿是期待,身子也不自覺地朝李凡靠攏了些 。
李凡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箱蓋的邊緣,用力向上一掀 。砰!箱蓋翻落,揚起一陣厚重的灰塵 。然而,當兩人看清箱子裡的景象時,原本準備好的調侃與懷舊之詞,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兩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徹底傻住了 。
「這……這是怎麼回事 ?」李凡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當年那個不過雙掌大小、死灰色的粗糙陶盾,早已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足有半人多高的奇異巨盾,靜靜地躺在箱底 。更令人駭然的是,箱子裡原本墊底的那些鐵鍬、鐵鍋,此刻竟全都化作了細碎的鐵渣與鐵粉;而周遭那些用來緩衝的陶罐碎片,也盡數變成了坑坑巴巴的死灰陶渣 。
那面巨盾的色澤,不再是死寂的灰,而是一種深邃幽遠、彷彿能將人靈魂吸入其中的蒼藍色 !盾牌表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猶如六角蜂房般的奇異紋路,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玄奧與厚重 。雖然大小與材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那邊緣優美的弧度,與中心微微凸起的形制,卻依舊保留著當年李凡隨手捏製時的神韻 。
李凡眉頭緊鎖,修仙者的直覺讓他敏銳地察覺到,這面盾牌正在以極其微弱的頻率,吞吐著周遭稀薄的靈氣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蒼藍色的盾面。
就在指尖接觸的剎那,李凡身形猛地一震,手掌竟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吸附。巧兒見狀驚呼一聲,心急如焚之下,也顧不得許多,連忙伸出雙手覆上李凡的手背與盾緣試圖將他拉開。然而,就在她接觸的瞬間,巧兒的雙手竟也像是生了根一般,死死地黏在了盾面上。
異變陡生 !轟!一股狂暴無匹的靈力,竟毫無徵兆地從巧兒那嬌弱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倉庫內瞬間無端端地颳起了一陣強烈的罡風,吹得滿屋的塵土飛揚,那些陶渣鐵粉被捲入空中,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 。
「啊—— !」巧兒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一頭長髮在狂風中狂亂飛舞 。只見巧兒周身竟被一層刺目的金色光芒所籠罩,而那金芒之中,還交織著劈啪作響的狂躁雷電 !李凡眼中青芒爆閃,滿臉駭然地對著巧兒驚呼出聲:「變異金雷二屬性異靈根!巧兒,你體內竟然藏著這等逆天的變異靈根 !」
「李凡!救我!我的手……我的手被這盾牌吸住了,拿不開了 !」巧兒此時根本聽不懂什麼靈根,她只覺得自己的雙手與李凡一起被固定在盾牌上,體內的力量正與這面蒼藍色的巨盾產生著劇烈的共鳴 。
李凡心急如焚,雖然自己的手亦被吸附,仍試圖催動體內練氣九層的靈力來抵禦這股莫名的牽引 。然而,那面巨盾彷彿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任憑靈力如何運轉,也根本束手無策,無法撼動分毫 。
就在兩人都陷入絕望與恐慌之際,那股狂暴的吸力與滿室的狂風,卻又像出現時那般,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 。金芒消散,雷光隱沒 。兩人的手猛地一鬆,整個人因為慣性向後退開幾步,勉強站穩了身形 。
倉庫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唯有滿地狼藉的灰塵還在緩緩飄落 。巧兒驚魂未定地扶著牆壁站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裡滿是驚懼的淚水 。李凡也大口喘著粗氣,兩人就這麼保持著一段距離,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
「你……你沒事吧 ?」李凡小心翼翼地問,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顫抖 。
「呆子……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巧兒揉著發麻的手腕,心有餘悸地指著木箱 。
李凡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緩步走到那面蒼藍色的巨盾前 。他咬了咬牙,輕觸盾面確認無事後,雙手扣住盾牌的邊緣,用力將其翻轉過來 。當盾牌內側展現在兩人眼前時,李凡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在那深邃如幽冥的蒼藍色盾背上,與那繁複的六角紋理完美契合的溝壑之中,赫然用著歪歪扭扭的字體,刻著他當年親手寫下的兩個字。字跡間,還隱隱流轉著微弱卻精純的綠芒銀光 。
「蒼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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