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互相攙扶著,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下樓梯。
一路上,從七樓到四樓的樓梯間,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喪屍的斷肢殘骸與無頭屍體,數量竟然絲毫不比我們在頂樓殺的少。這些全都是曉夏剛剛一個人從四樓殺上去的傑作。看著這宛如修羅場般的景象,如果換作是別人,我絕對會驚訝到說不出話,但因為是曉夏,我心裡只剩下深深的震撼與慶幸。
剛走到四樓,一直守在投信口觀察的思瑜和雨萱立刻發現了我們。
「快!他們回來了!」思瑜焦急地大喊。
鐵捲門迅速被拉起,我們三人連滾帶爬地衝進辦公區。負責內勤的宇彤不顧腳上的傷,趕緊上前幫忙,和思瑜一起將沉重的鐵捲門死死拉下並扣上鎖頭。
回到安全的辦公區,我們癱倒在地。思瑜立刻提著急救箱衝過來,細心地檢查我們每一個人的狀況。
「還好,除了阿傑手臂和背部有一些撞擊的擦傷外,你們都沒有被咬或抓傷。」思瑜鬆了一口氣,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阿傑坐在地上,任由思瑜幫他擦藥。他越想越氣,猛地一拳重重砸在旁邊的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馬的!我們在頂樓拼死拼活忙了一大圈,結果全被六樓那群王八蛋給毀了!太陽能板破了,電纜也斷了,全都是白費工夫!」
這聲怒吼在安靜的辦公區裡迴盪。我轉頭看向曉夏,她低著頭,雙手死死抓著那把沾滿黑血的武士刀,嘴唇咬得發白。我知道,她又在自責自己沒有及時察覺六樓的調虎離山之計。
我立刻用嚴厲的眼神瞪了阿傑一眼,對他輕輕搖了搖頭。阿傑順著我的目光看到曉夏自責的模樣,也意識到自己一時氣憤說錯了話,懊惱地抓了抓頭髮,閉上了嘴。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眼神冰冷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看來,這世道是不需要濫好人的。一再退讓,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
我環視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這次,我決定要徹底解決他們。」
雨萱擔憂地握住我的手,但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他們現在一定還以為我們已經死在頂樓了。」我壓低聲音,將大家聚在一起,「聽著,這就是我的計畫。我們把沾血的雨衣脫下來……」
……
與此同時,六樓的鐵捲門內,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狂歡。
「哈哈哈!這下他們死定了!」身材高大卻虛弱的眼鏡男推了推金屬圓框眼鏡,笑得無比得意。
站在他身旁,一個滿臉橫肉、拿著消防斧的壯漢露出了淫穢的笑容,舔了舔嘴唇說:「老大,那個拿武士刀的小妹妹記得留給我。我就喜歡這種小隻又辣的,玩起來肯定帶勁。」
「放心吧。」眼鏡男拍了拍壯漢的肩膀,「等那些喪屍把他們啃得差不多了,我們再上去收尾。之後拿下四樓的倉庫,裡面幾萬件的物資,我們要什麼有什麼,女人你們隨便挑!」
另一個拿著生鏽鐵撬的壯漢跟著淫笑了幾聲,隨即想到了什麼,指著六樓走廊深處的某個房間問道:「那……裡面關著的那三個人怎麼辦?」
眼鏡男冷哼了一聲,語氣中沒有一絲人性:「本來還想說,如果我們哪天要逃離這棟大樓,可以打斷他們的腿扔出去當誘餌。現在既然有了四樓的糧倉,我們也不用離開了。至於裡面那三個廢物,浪費我們的糧食罷了,等我們接管四樓回來後,就全殺了吧。」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去收網?」拿斧頭的壯漢不耐煩地問。
「急什麼?」眼鏡男看了看手錶,眼神狡詐,「現在出去,頂樓的喪屍肯定還沒散。再等半小時,讓他們互相消耗得徹底一點。」
半小時後。
眼鏡男手裡拿著一根前端削得極其尖銳的木棍,走在中間;兩個壯漢則提著消防斧和鐵撬走在前面開路,三人大搖大擺地往七樓和頂樓走去。
沿路上,看著樓梯間滿地被斬斷、切碎的喪屍屍體,拿斧頭的壯漢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我的乖乖……這武士刀女孩真的挺厲害的,居然能殺這麼多。」
眼鏡男看著滿地的黑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更加變態的邪笑:「越厲害越好,把這種烈馬抓來當奴隸,不是更有成就感嗎?」
當他們三人推開防火鐵門,走上頂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愣了一下。
頂樓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躺著十幾具喪屍的屍體,太陽能板碎裂一地。
「那兩個男的也是滿厲害的,居然在這種絕境下還殺了這麼多喪屍才死。」眼鏡男冷笑著評論。
這時,拿鐵撬的壯漢指著頂樓邊緣的女兒牆大喊:「老大你看!那邊有兩個穿黃色雨衣的,背對著我們癱在那裡,就是他們兩個吧!」
眼鏡男順著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兩個穿著染血雨衣的身影靠在牆邊。他以為是重傷垂死的主角兩人,興奮得兩眼放光,拿著尖木棍就往前跑。
就在他跑出沒幾步的時候——
「啊——!!」
後方突然傳來拿鐵撬的壯漢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眼鏡男嚇了一跳,立馬回頭看去。只見那個拿鐵撬的壯漢,脖子以上的部位竟然憑空消失了!鮮血如噴泉般從平整的切口狂湧而出,無頭屍體直挺挺地往前倒下,「砰」的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而站在旁邊那個拿斧頭的壯漢,早就嚇得手腳發軟。手中的消防斧「哐啷」一聲掉在地上,因為一把閃爍著寒光的武士刀,正無聲無息地架在他的脖子大動脈上。
握著刀的,正是滿身是血、宛如死神般的曉夏。
「什麼?!你……你們!?」眼鏡男驚恐地後退了兩步。
「怎麼樣?很意外嗎?」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的通風管陰影處傳來。
眼鏡男猛地回頭,發現我和阿傑早就脫下了雨衣,正完好無損地站在他面前。那兩件擺在牆邊的雨衣,不過是用廢棄紙箱撐起來的誘餌!
我舉起手中還沾著喪屍黑血的文刀,刀尖直指他的鼻尖,眼神中透著濃烈的殺意:「我們不知道在喪屍群中拼殺幾次了,你以為,我們有那麼容易死嗎?」
看著我們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眼鏡男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撲通」一聲,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滿是血水的地上。
「別……別殺我!」眼鏡男臉色慘白,瘋狂地磕頭求饒,「我錯了!六樓的物資我都還給你們!還有裡面關著的奴隸,全都給你們!只要你放我走就好,我發誓我會離得遠遠的,絕對不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我不為所動,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
眼鏡男見我不為所動,竟然慌亂地搬出了以前的法律:「你們不能殺我!我是活人啊!殺人是犯法的!警察遲早會來救援的!」
聽著這可笑的求饒,我連回應都覺得多餘。我越過他,看向被曉夏用刀架著的胖子,冷冷地下達了指令。
「曉夏,動手。」
「不!求求妳——」壯漢的求饒聲還卡在喉嚨裡。
曉夏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武士刀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瞬間切開了壯漢的頸動脈與氣管。壯漢捂著狂噴鮮血的脖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痛苦地倒在血泊中抽搐。
「你們不可以!!」眼鏡男看著同伴慘死,崩潰地轉向壯漢倒下的方向尖叫。
就在他轉過頭的那個瞬間,我跨前一步,反握文刀,將全身的力氣集中在手臂上,由上而下,從他的後背肩胛骨下方,精準且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心臟!
「噗哧!」
刀刃貫穿血肉的聲音異常沉悶。眼鏡男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暴突。
我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從你剪斷七樓大鎖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誓,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眼鏡男的嘴裡不斷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他試圖轉過頭看我,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聲:「你……你……」
我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猛地一腳踹在他的後腰上,借力將文刀拔了出來。
眼鏡男的身體像一灘爛泥般向前撲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後,徹底沒了動靜。
我甩了甩刀刃上的鮮血,沒有說話,默默地跨過他的屍體往前走。阿傑提著武刀跟在我身後,同樣一語不發。
當我們走到樓梯口時,我停下了腳步。
我轉頭看去,發現曉夏還站在那兩具壯漢的屍體旁。她維持著雙手握刀的姿勢,一動也不動地死死盯著地上的屍體。這不是她第一次殺喪屍,但這絕對是她第一次,親手奪走活生生的人類性命。
那種溫熱的鮮血與喪屍的黑血截然不同,這份沉重的心理壓力,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我溫和但堅定地說,「去六樓看看,他們說裡面還有被關著的人。」
曉夏像是突然從噩夢中驚醒,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我,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漸恢復了焦距。
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聲應了一句:「好。」
隨後,她緊緊跟上了阿傑的腳步,我們三人踩著滿地的血水,朝著未知的六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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