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的除魅守則 - 10 原來，他們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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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那隻魅也不是省油的燈。

一路上，牠不斷以路邊的車輛、錯綜複雜的招牌與垃圾堆作為遮蔽物瘋狂走位，企圖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季棠則是有意識地把牠帶離人群。她時而左劈一掌、時而右砍一擊，像驅趕羊群般，將這怪物一步步逼向偏僻的角落。

記得沒錯的話，前面剛好是一條死巷。於是她高跟鞋猛然發力，彈跳逼近後手刀凌空一揮！

狂暴的冷白色靈力硬是將那隻魅厚實的黏液身軀劈散了一大塊，露出了深埋在體內那顆跳動的核。

只要她的手一碰到，那隻討人厭的魅就會當場崩解消失，連半點灰都不剩。

而這，便是季棠特有的除魅能力——「殘月盡」。

殘月，象徵著即將消逝的事物；而「盡」，則代表徹底的終結，讓一切回歸虛無。

只可惜了那隻魅體內蘊藏的能量，要是溫桂桂也在就好了。

此時她和魅之間，只剩下一個指節的距離。只要再稍稍往前推進，就能立刻送牠上路。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微笑，想著總算可以收工回家了。

沒想到就在這時，她眼前的柏油路上突然出現了一塊油膩骯髒的捕鼠板，也不知道是哪間餐廳隨手丟出來的？

出於對污穢之物的排斥，她急忙在衝刺中一個凌空躍起。

雖然順利跳過了，但不知為何，在躍起的瞬間，她莫名感受到一股極度令人不快的視線，似乎從下方陰暗處直勾勾地掃過了她飛揚的裙子下方，就像肆無忌憚的偷窺一般。

那種被冒犯的強烈直覺，讓季棠胃裡一陣翻騰。

她頓時不快地轉頭瞪視，這才發現那塊捕鼠板上沾黏了不少未成形的魅塵。方才那股作嘔的視線，說不定就是其中哪粒微塵發出來的。

她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捕鼠板，嫌棄似地拋下了一句：

「嘖！小的跟鼻屎一樣……懶得理你。」

語畢，她隨即踩著高跟鞋快步逼近。幸好沒走多遠，她便順利追上那隻魅，一舉捏碎核心將其滅除了。

只是，那股討人厭的被窺視感，卻總感覺揮之不去。

回到家中的她，馬上衝進浴室，在滾燙的熱水下瘋狂沖洗了許久，才勉強驅散了惡寒，重新躺回床上睡覺。

隔天一早。當她站在衣櫃前挑選上班要穿的衣服時，竟突然對滿櫃子的裙裝失去了興致，破天荒地改挑選了一套從沒穿過的嚴實褲裝。好像只有這樣，才比較有安全感。

可她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呢？

仔細想想，一切似乎都是從跨過那塊捕鼠板、沾黏上那粒魅塵的視線開始的。

區區一粒鼻屎大的魅塵，竟然能如此實質地影響她的心情？這是今天以前的她，想都沒想過的事。

「桂桂，妳說……」季棠看著杯底的茶葉，聲音帶著少見的遲疑，「會不會有一種魅，在還沒吞食過魂力前，就擁有特別的能力？」

「比如說？」

「比如可以引發負面的情緒，或是……強烈的厭惡感。」

溫桂桂想了想，輕輕搖頭回答：

「根據記載，應該沒有。」

「這樣呀……」季棠陷入了沉思。沒有記載，不代表不存在。

如果真有這種能影響心智的變異體，一旦讓牠有機會成型，必然會造成嚴重的禍害，她得找時間再去確認看看才行。

張加桐聽見了兩人的對話，八卦雷達立刻啟動，湊過來好奇發問：

「季棠姐，妳是不是有什麼新發現？快說出來跟我們分享啊。」

「不、沒……」她冷冷回絕。這種被灰塵偷窺的丟人事跡，簡直太丟人了，她暫時還不想說出口。

這時，一直低頭整理資料的陸維突然開口了。

他那清冷的聲線，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史上唯一有記載的：魅王。初生即具靈智，通曉天地萬象，能驅使萬物，掌控人心七情六慾。其神通廣大，移山控水，世間無敵……」

不待陸維說完，季棠馬上沉聲打斷：

「不可能，數千年前祂就已經被消滅了！」

陸維抬起眼，那雙紅瞳直視著她，語氣宛如結了冰：

「妳信嗎？」

「我……」季棠一時語塞。

他放下手中的卷宗，聲音低沉：

「如果祂真的被徹底滅除，為何那些魅千百年來還存留於世？我們一族為何還留存於世？阿棠，我不信妳沒感覺。」

其實季棠心底也很清楚，陸維說的不無可能。

這幾年除魅的經驗累積下來，總隱隱感覺事情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簡單。魅的數量不斷增加、活動範圍越來越大、出現的等級也越來越高。

種種跡象都在暗示，這座城市的地底似乎有更重大的危機潛伏醞釀著，伺機隨時爆發。

不過這些，心思單純的張加桐沒想到這麼多。

面對兩人略帶硝煙味的語氣，他不安地抓了抓頭髮，忍不住提出疑問：

「可是族老們都說，只要我們持續不斷地努力，魅必定有清完的一日啊。」

難道族老是騙他們的？

這句話，就像一把無形的刀，劃開了他們刻意隱藏的古老傷疤。

數千年前，自從那棵連接天地的神樹「建木」被斬斷之後，他們「有木一族」便肩負起守護地界人族的安危，等待建木復甦和天界再次相通的一日。

為了這個使命，他們打從出生便得接受一連串的嚴苛訓練。

訓練過程中，舉凡資質不夠的、能力不夠的、天賦不夠的……全都會被無情刷下，無法更進一步接受有木人的血脈傳承，最終只能選擇和普通人一樣生活，度過平淡無奇的一生。

至於通過訓練獲得傳承的那些，例如像季棠他們，則會被分配到各個城市，進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除魅工作，直到壽命盡頭。

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有木人，壽命是普通人族的兩倍，背負著義務，同時也享有相對等的權益。

他們無須遵守人族的種種世俗與法律約束，也享有衣食無虞的富裕生活。每位成員都配有一間公寓、地點任選，年薪堪比科技大廠的高階主管。

可除魅哪是那麼容易的！？受傷死亡自然不在話下，能活到壽終正寢的更屈指可數。

唯一能支撐他們在血污中走下去的，只有身為有木一族的榮譽，以及那個彷彿遙不可及的承諾——

待建木復甦，重返天界的他們將不老不死，正式成為天族一員。這也是他們堅持數千年的動力。

說到這裡，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陽光依舊明媚，但光柱中飛舞的微塵，此刻看在眾人眼裡卻好像重若千鈞。

他們誰都不想成為人類口中傳頌的英雄，因為那是用命換來的。

但從古至今，又有誰能真正掙脫呢？他們從來都無法自由選擇。

因為，這就是有木人的宿命！！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4Zdbe4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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