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的除魅守則 - 09 除魅，對季棠來說是最好的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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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托著下巴坐在辦公桌前，臉上籠罩著一股難以驅散的低氣壓。

端著茶盤的溫桂桂剛好經過，腳步猛然一頓，驚訝地瞪大雙眼：

「阿棠，妳今天竟然穿褲子！？」

今天的季棠與平日裡極致張揚的風格截然不同。一頭海浪般的長髮被素色金屬簪子高高盤起，露出一截白皙得彷彿能看見青色血管的後頸。

剪裁考究的立領襯衫一絲不苟地收束在腰間，下半身則是一件質地硬挺的黑色高腰寬褲，將那份原本充滿攻擊性的性感，轉化為一種近乎禁慾的冷酷與霸氣。

她僅僅是坐在那裡，周遭的空氣似乎被抽乾了溫度。

面對溫桂桂的驚呼，季棠連眼皮都懶得抬，無精打采地吐出三個字：

「天涼了……」

一旁窩在沙發裡狂刷手機的張加桐立刻探出半個身子：

「這台詞熟啊！季棠姐，這次是要換哪家破產？顧家？還是衛家？」

季棠偏過頭，聲音淬著冰渣：

「你家。」

張加桐嚇得縮回沙發，委屈嘟囔：

「季棠姐，我今天早上連呼吸都很小聲，可還沒惹妳呢……」

話剛說完，他認真打量了季棠一眼，這才發現她底妝下透著一抹連高級遮瑕膏都壓不住的烏青。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眼睛周圍畫了兩個圈，關心道：

「妳……昨天沒睡好呀？」

辦公室另一頭，正將厚重檔案歸檔的陸維聞言也停下了動作。

陽光恰好落在他的側臉上。那一頭淺色透亮的髮絲折射出近乎虛幻的銀芒，白裡透紅的肌膚近乎透明，猶如極品紅寶石般的眼眸泛著銳利的冷光。

在人類的醫學定義裡，他被歸類為「白化症患者」。但實際上，這是他最為純粹的種族血脈表徵，與基因突變毫無關聯。

陸維性格冷靜寡淡，但在這群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面前，他那張嘴有時比季棠的長鞭還要毒。

「幹嘛？」陸維冷冷瞥著季棠那對黑眼圈，「昨晚兼職當小偷去了？」

季棠挑起半邊眉毛，給了他一個「你問這什麼蠢問題」的冰冷眼神，拒絕作答。

溫桂桂輕嘆一口氣，將一杯溫度恰好、散發著淡淡草木香的凝神熱茶推到季棠手邊，柔聲問道：

「妳昨天半夜，又去掃街了？」

季棠端起杯子，將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勉強壓下胃裡殘存的那一絲惡寒。

「在大馬路上被一隻剛晉級的魅放風箏。」她放下空杯，語氣平淡得好像在談論昨晚的消夜，「最後追進死胡同，直接捏爆了。」

這輕描淡寫的背後，隱藏著昨夜一場令人作嘔的追獵。

時間倒回昨晚凌晨一點。季棠剛洗完澡，隨手滑開手機準備入睡。

螢幕的光芒在昏暗的臥室裡顯得格外刺眼，首頁推送的一個網路直播間，瞬間攫住了她的視線。

那是一名正處於情緒崩潰邊緣的年輕女網紅。

在滿屏充斥著「綠茶婊」、「假一賠命」等偏激惡意彈幕的凌遲下，女孩淚流滿面。她顫抖著舉起生鏽的美工刀，順著蒼白手腕的血管，筆直劃下。

鮮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噴湧而出，有幾滴溫熱的血跡甚至直接濺到了鏡頭上，將畫面染上一層扭曲的紅暈。

螢幕前的狂歡戛然而止，死寂過後，取而代之的是成片驚恐的求救信號與無數個「110」。

季棠半靠在床頭，目光卻沒有落在女孩慘烈的傷口上，而是死死盯著螢幕邊緣——女孩身後的陰影處。

隨著女孩的生命跡象與體溫迅速流失，那團原本若有似無的黑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膨脹。

無數條細小的突觸從黑影表面生出，宛如嗅到血腥味的貪婪水蛭，精準地鑽進女孩被割開的血肉中，瘋狂汲取著伴隨鮮血溢散的微弱魂力。

這是一隻已經晉級的魅，才能用這麼直接的方式吸收魂力。

季棠眼神一冷，一把掀開薄被翻身下床。如果不及時滅除，這東西絕對會引來更多麻煩。

她一邊換下睡衣，一邊將直播間的連結發送給公司的情報終端：

「馬上給我影片拍攝的地點位置，然後叫救護車……不用趕了。」

不到三十秒，耳機裡傳來精準的座標。季棠連大衣都沒拿，踩著尖頭高跟鞋，甩上門便衝進了冷冽的夜色中。

十分鐘後，計程車在某舊社區的一棟五層樓公寓前急煞。

季棠推開車門，一輛閃爍著紅藍警示燈的救護車正好從她眼前呼嘯駛離。從魅的觸手鑽進傷口的那一刻起，那名網紅注定沒有活路。

即便送到醫院搶救成功，也只會成為一具毫無意識的植物人，並在短短幾日內器官衰竭而亡。

但這不關她的事。她的工作，是盡可能在最短時間內消滅那隻魅。

季棠微微仰起頭，目光鎖定在五樓那扇依舊亮著慘白燈光的窗戶。

忽然，一團黏稠的黑色陰影從窗框邊緣溢出。牠揮舞著長短不一的觸手，貼著公寓外牆粗糙的磁磚，悄無聲息地向下攀爬。

「呵，挺識相的，還知道自投羅網。」

季棠冷笑一聲，高跟鞋在柏油路上踩出輕微的聲響，不疾不徐地朝著怪物預計落地的位置接近。

沒多久時間，那隻魅便已下到了一樓屋頂的遮光罩上，打算藉著夜色的掩護潛行離開。

季棠習慣性地雙手一揚，準備喚出小綠椏給牠來個乾脆的見面殺。

「小綠椏，上……」

夜風吹過。下一秒，她的雙手卻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出現。

她這才猛然想起，那株無可救藥的顏控藤蔓，早被她強制切斷感官、關了三天緊閉。

「看來得自己上了。」

季棠低頭打量了一下前天才剛做好的法式水晶美甲，內心對那個叫夏天行的男人更不滿了。

「嘖，真是『男』顏禍水！」

等今晚順利除魅之後，她一定會找時間好好去做個全身保養大套裝，再把帳單直接寄到帝夏集團給他，就這麼決定。

她隨手將披散的長髮紮緊，接著扯了扯緊貼大腿的連身裙襬，同時用力踏了踏腳，確認鞋跟的堅固度。

一切就緒。

「很好，上！」

下一秒，季棠雙膝微屈，整個人宛如一張拉滿的烈弓猛然彈射而起。

細長的高跟鞋在牆面上狠狠一蹬，發出一陣「喀、喀、喀」的清脆爆裂聲。

她凌空躍起，帶著刺骨的殺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逼遮光罩上的怪物。

那隻魅聽見風聲，竟機敏地向左一縮，堪堪避開了季棠足以踢碎顱骨的一擊。這不尋常的動作之快，讓季棠暗中吃驚。

沒想到這傢伙反應這麼快？怕是先前吸收過的魂力，絕對不止那名網紅一人。

於是她銀牙一咬，人在半空強行扭轉腰部，修長的美腿化作一道殘影，再次凌空飛踢！

「砰！」

魅發出一聲難聽的嘶鳴，果斷鬆開所有觸手，從遮光罩上重重翻滾落地，迅速竄進幽暗的防火巷中往前方遁逃。

魅天生的本能告訴牠，眼前這個人類極度危險，絕不能輕易正面接觸。因此牠第一時間果斷放棄攻擊，選擇逃跑。

再說了，牠可是好不容易才從一粒毫無意識的魅塵進化到現在這種程度，千萬不能被滅除。

即便現在是深夜，街上依舊有不少人在行走。有的是返家，有的是續攤，而這些脆弱的靈魂，都能成為牠的能量來源。

午夜的街角，一名渾身酒氣的中年男人正扶著電線桿乾嘔。

逃竄的魅瞬間鎖定了目標。牠悄無聲息地滑行到男人腳邊，一根尖銳的觸手猛然彈起，直指男人的鼻腔，企圖直接貫穿大腦，在對方死亡的瞬間吸取魂力。

魅所能吸收的，只有意外或自殺死亡者逸散出來的魂力。因為壽終正寢的人，魂力會自然回歸循環、重新投胎。因此，牠必須親手製造死亡。

就在觸手即將刺入血肉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冷冽的寒芒破空閃現。

季棠彷彿鬼魅般出現在男人身後。她並指如刀，指尖附著的強悍靈力化作一抹實體化的利刃，毫不留情地瞬間斬下。

「嘶、吼——！！」

腥臭的黑血噴湧而出，魅吃痛地慘叫出聲。

那根被斬斷的觸手掉落地面後，隨即化作一陣刺鼻的黑煙消散，在柏油路面上腐蝕出點點焦黑的凹洞。

至於那隻慘遭斷肢的魅二話不說，借著痛楚再次往前竄逃，求生意志著實驚人。

那名僥倖逃過一劫的中年醉漢突然打了個寒顫，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幾分：

「唔……怎麼突然變這麼冷！？」

他搓了搓滿是雞皮疙瘩的手臂，忐忑不安地加快腳步離去。

反觀一擊得逞的季棠卻暫時停下了腳步，一面甩手，一面檢視指尖的狀況。

只見她指甲表面原本璀璨的水晶裝飾被弄掉了好幾顆，連表層的透明光療也被毒液腐蝕出了幾塊小小的焦黑。

雖然那隻魅的速度遠超乎想像，但要是換在以前，小綠椏一鞭下去就能讓牠瞬間灰飛煙滅，哪還有逃跑的機會。

季棠越想越後悔，怒火中燒：

「討厭，都怪那個什麼夏天行的！」她再次給了夏總一個極大的差評。

為了不再浪費精力，她只得重振精神，再次往那隻魅逃跑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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