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治啟天 Unseal New Heaven - 第19章白袍來襲

信天與伶倪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值放學高峰時段，街上人來人往，車聲人語交織成喧囂的市井氣息。

伶倪忽然問道：「阿天，你覺得我真的能成為合格的獵護者嗎？」

信天轉頭看向伶倪。陽光斜照，灑落在她霧玫瑰色的髮絲上，泛起柔和的光澤，襯得那雙明眸更顯清澈。

「為甚麼這樣問？」

「我只是⋯⋯有點害怕。」伶倪低聲道，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提袋，「理論課程上那些案例，聽起來都好可怕。萬一將來在戰場上，我做了錯誤的判斷，連累了別人，那該怎麼辦⋯⋯」

信天沉默片刻，腳步未停，卻放緩了速度。

「我也會害怕。」他的語氣平靜而坦然，「但正是因為害怕，才會更加謹慎。沒有人天生就知道所有答案，我們只能在學習和訓練中慢慢成長。」

信天停下腳步，轉身認真地看著伶倪。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裏，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伶兒，妳在考核中的表現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妳的感知能力、冷靜分析和團隊意識，都是獵護者需具備的重要特質。」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力量可以靠訓練得來，但這些特質，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伶倪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簾，霧玫瑰色的髮絲遮掩了微微泛紅的臉頰。

「謝謝你，阿天。」她輕聲說道，唇角浮現淺淺的笑意。

兩人繼續前行，步伐比先前輕快了些。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開，再交疊。

⋯

此時，信天忽然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陰冷、危險，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猛然轉身，目光如電掃視四周街道。人群熙來攘往，一切看似正常，但那股氣息確實存在，而且正在迅速逼近。

「怎麼了？」伶倪察覺到他神情有異。

「沒事，」信天嘴上安撫著伶倪，身體卻已下意識進入戒備狀態，「我們快走。」

他牽起伶倪的手，步伐驟然加快。那股氣息越來越近，而且不止一股——至少有三股不同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圍攏而來。

信天心頭一沉——這裏是鬧市區，四周盡是平民百姓。衝突一旦爆發，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隨即加快腳步，試圖將那些人引向人煙稀少的小巷。

「伶兒，聽我說，」他壓低聲音，語氣沉穩，「接下來不管發生甚麼，妳都不要慌。先找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然後立刻聯繫獵護軍。」

「阿天，到底⋯⋯」

話音未落，前方巷口突然走出三道身影。

信天猛然停下腳步，下意識將伶倪護在身後。

三人皆身穿普通的便服，短袖長袍。看似與路人無異，但信天能感覺到他們體內湧動的元力——不強，卻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讓他的神經瞬間繃緊。

更詭異的是三人的眼神——空洞、呆滯，像是被抽走靈魂的人偶。他們的嘴角亦掛著一模一樣的微笑，弧度詭異得令人發毛。那不是人類該有的表情。那股氣息，更像是⋯⋯人獸。

「發現目標⋯⋯」其中一人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語調毫無起伏。

「執行指令⋯⋯清除障礙⋯⋯」另一人接話，同樣死氣沉沉。

第三個人二話不說直接朝信天衝來。速度極快，右手五指成爪，直擊信天頸動脈。

信天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推開身後的伶倪，同時側身閃避。

伶倪踉蹌後退數步，險些摔倒。

爪風擦過信天頸側，帶著一陣刺骨的寒意。

信天並未退縮，反而在同一瞬間沉腰、出拳，直擊對方肋下。

「砰——！」

那人被擊得連退兩步，肋骨處明顯凹陷。但他臉上那抹詭笑分毫未變，彷彿那一拳打的是別人身體。他甚至沒有停頓，再次撲向信天。

與此同時，另外兩人亦有所行動——一人正面攻向信天，另一人則試圖繞過他，攻擊身後的伶倪。

「伶兒，快跑！」信天沉聲低喝，腳下同時發力，身體橫移——他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兩人的攻勢。

三人的戰鬥方式極度凶悍，出手毫不留情，完全捨棄防禦，每一招都直擊要害。更詭異的是，他們體內的元力流動極度異常——那股力量並非從體內自然湧現，更像是被某種外力強行灌入，狂暴無序，幾近失控。

信天一邊格擋如潮水般襲來的攻勢，一邊強迫自己冷靜觀察。混亂中，他的目光掠過三人頸後，瞳孔驟然收縮——每個人後頸處都浮現一枚細小的黑色印記，正散發著詭異的氣息——那是五道漆黑如墨的爪痕，彷彿被甚麼無形之物狠狠抓握過。

「這是人獸？！還是滅界？！」他心頭一震，但細看又覺不對——三人的外貌與常人無異，而人獸通常不會有這類印記，滅界更不可能如此暴露身份。

就在信天分神之際，一道身影突破防線，利爪直朝伶倪劃去。

「危險！」信天察覺情況不對，正要衝上前支援，卻被另外兩人死死纏住，一時難以脫身。

千鈞一髮之際，伶倪閉上雙眼，體內元力與血液瞬間融合，感知能力驟然提升。對方的動作在她腦中清晰浮現——每一絲肌肉牽動、每一道攻擊軌跡，皆無所遁形。

她以毫米（公釐）之差側身避開，利爪貼著衣角呼嘯而過。同時，她從手提袋內抽出防身電擊棒，反手擊中對方的手腕。

「嗞——！」

電擊聲驟然響起，那人的動作瞬間停滯，四肢彷彿被無形的鎖鏈牢牢扯住，動彈不得。

信天毫不猶豫，趁機掙脫糾纏，轉身狠狠踢向試圖偷襲伶倪那道身影的側腹。那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牆面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蕩而陰暗的巷子中迴盪。

另外兩人見狀，非但沒有退縮，攻勢反而越發瘋狂。他們的元力波動越趨狂暴，身體開始產生異變——那些原本僅存於後頸的黑色抓痕紋路驟然浮現，迅速蔓延、放大，貫穿全身皮膚；雙眸也徹底淪為漆黑，彷彿墜入無盡深淵。

「他們在強行催動力量⋯⋯」信天心中警鈴大作，「這樣下去會徹底失控，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他必須盡快結束這場戰鬥。一旦這三人徹底失控，巷外的平民將陷入險境。

信天深吸一口氣，嘗試調動體內那股尚未成熟的力量。左胸傳來熟悉的溫熱感，力量開始流動——這一次，他更加謹慎地控制著，不讓它傾瀉而出。

深藍色的光芒在他拳頭上閃爍，雖然微弱，卻隱約透著一種莫名的威壓。

那三人感受到這股氣息，動作明顯一滯，空洞的眼神中首次浮現一絲本能的恐懼。

信天抓住這個機會，連續三記重擊，分別擊中三人的頸側。

三人應聲倒地，身上的黑色紋路緩緩消退。

信天喘著氣，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波動。這一次，他成功將那股力量控制住，並未像模擬戰中那樣完全失控爆發。

「阿天，你沒事吧？」伶倪快步跑來，眼中滿是擔憂。

「我沒事，」信天搖搖頭，視線仍停留在那三人身上，「妳呢？」

「我也沒事。」伶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倒臥在地的三人，語氣透著困惑，「他們是甚麼人？為甚麼要攻擊我們？」

信天蹲下身來仔細檢查。他目光一凝——那三人頸後浮現的黑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短短數秒便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他站起身來，拿出手提電話（行動電話/手機），「我得通知獵護軍。」

就在信天準備撥打電話之際，一股更強大、更陰冷的氣息驟然從天而降。

他猛然抬頭轉身，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從旁邊建築的頂層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對面的巷口。

那人身披白袍，袍帽低垂，將面容擋去了大半，只能隱約看見一抹邪魅的笑意。

剎那間，兩個月前的記憶猛然浮現在信天的腦海中——那時的他還是高中生，放學回家途中突然遭十多隻人獸圍攻，好不容易解決完一切、離開現場的途中，眼角餘光曾瞥見一道白色的身影，然而一回頭，對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是你。」信天的眼神由疑惑轉為警惕，下意識將伶倪護在身後，「這些人是你派來的？」

白袍人並未回答，只是靜靜站著。雖然袍帽擋住了他的臉，但信天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在打量著自己。

良久，白袍人發出一聲輕笑，聲音沙啞、低沉而扭曲：「成長得真快啊，小子。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白袍人緩緩向前走了一步，「重要的是你是誰。而你自己，還不明白這一點。」

信天皺眉：「甚麼意思？」

「你很快就會明白，當你體內的『那個』完全覺醒時，一切都會改變。」白袍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到時候，你會發現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更加黑暗，也更加有趣。」

白袍人忽然抬手，指向地上昏迷的三人：「這些不過是開胃菜，只是為了測試你的成長。接下來，真正的考驗才會開始。」

「你到底想怎樣？」信天沉聲問道。

「我想看看，當你被迫在絕境中做出選擇時，會變成甚麼樣子。」白袍人低笑，「是成為英雄，還是淪為怪物？是守護他人，還是只顧自己？我很期待。」

話音剛落，白袍人身影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信天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白袍人的話在他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

「阿天⋯⋯」伶倪輕聲喚道。

信天回過神來，立刻撥通了華南獵護軍的緊急聯絡號碼：「我是信天，華南獵護軍附屬學院一年級生，在學院附近遭遇不明身份者襲擊，對方疑似擁有元力，現已制服。請求支援和調查。」

「收到。請您在獵護者抵達現場前，前往安全地點躲避，並保持手提電話（行動電話/手機）訊號暢通，我們將根據您的定位進行支援。後續請配合調查，感謝合作。」

「好。」

掛斷電話後，信天對伶倪說：「獵護者很快就到。我們先回學院裏等著，比較安全。」

一路上，伶倪緊張得咬著手指，四處張望，生怕還有敵人突然襲來。而信天的心情也久久無法平復——白袍人的話不斷在他的腦海中迴響。

「體內正在覺醒的『那個』，到底是甚麼⋯⋯那股深藍色的力量、左胸的異樣感、夢中的藍髮男子⋯⋯一切似乎都指向某個被隱藏的真相⋯⋯」信天心中充滿疑問。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沉睡的力量：「無論前方等著我的是甚麼，我都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足以面對一切真相，守護身邊重要的人⋯⋯而成為真正的獵護者，才是這條守護之路的起點⋯⋯」

那雙潛伏在暗處的邪惡血紅虹膜，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慘白瞳孔，始終都在凝視著信天的每一步成長——只是他從未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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