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二部曲：革命 - 邁向秦瑞斯特

結界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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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橫亙在兩國之間，以銀白色的半透明光幕呈現，高度從地面一路延伸至視線難以企及的上方，寬闊，靜默，在日光下泛著一種冰冷的微光，像是某種巨大而沉眠的生物正在呼吸，只要你靠得夠近，便能感受到它穩定而低沉的震動頻率從腳底傳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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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站在它面前，喃喃說：「我必須改寫結界的結構，這段一旦被干擾，警報就會響起，周圍的衛兵就會往這個方向衝來，我又要開始逃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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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雙手，深吸一口氣，低聲吟唱召喚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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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光影應聲而出，分別從她左右兩側凝聚成形。

地精靈落在地面上，體型矮壯，不及她的膝蓋高，皮膚像老樹皮一樣粗糙，呈深灰褐色，布滿細密的裂紋；兩隻手掌寬大得不成比例，指節粗厚，一落地就把十根手指插進泥土，像是下意識地要與地面建立連結。

風精靈懸停在地面上方，輪廓半透明，像是一縷被塑成人形的氣流，身形輕盈而飄忽，邊緣隨時在散逸又隨時在聚攏，一雙眼睛是淡青色的，安靜地看著她，等待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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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護我，」卡莉絲塔低聲說，「利用地形和強風，在我被偷襲時給我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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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精靈各自散開，各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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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重新面向結界，把錢包塞進袖袋，伸出雙手，掌心朝前，深藍色的魔力從十根指尖緩緩鑽出，像水流滲入沙土，悄悄地、謹慎地，向那道銀白光幕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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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來吧，卡莉絲塔，你辦得到的。

純粹且深邃的深藍色魔力，如同一條條細小的游蛇，從她的十指指尖鑽出，無聲無息地刺入那道銀白色的結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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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雙眼，世界在她腦海中瞬間化為一片嘈雜的資訊光流。

她像是一個在深夜潛入重兵把守豪宅的頂尖竊賊，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搭在結界的脈動上。

那是一種冰冷、機械且極度排外的律動，只要她的魔力稍有焦躁，這頭沉睡的巨獸就會瞬間張開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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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極度緊繃的時刻，一隻不知死活的沼澤蚊子，悄悄地停在了她的鼻尖上。

微小的刺痛與搔癢感傳來，但卡莉絲塔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

她的魔力正在欺騙結界的感應，任何一絲肌肉的抽動都可能導致頻率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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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與結界同化，雙重魔力的運轉讓她的大腦隱隱作痛，彷彿有兩台沉重的石磨在交錯研磨著她的靈魂。

她必須同時維持自我的本質，又要將自己的魔力偽裝成這道防禦牆裡的一塊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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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法袍早已被冷汗浸透，濕黏地緊貼在背上，寒意刺骨，但她連打個冷顫的權力都沒有。

一滴帶著鹽分的汗水滑落，精準地流進了她的左眼。

強烈的刺痛感讓她險些流淚，而一隻該死的松鼠在此時慌不擇路地從她的馬靴上飛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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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遠處突然傳來了維斯帕里斯邊防軍營的幾聲悶雷般的煙火信號聲。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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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聲響試圖撕裂她的專注。

卡莉絲塔咬碎了牙，將靈魂死死釘在結界的頻率上。

她很清楚，只要她的意志在此刻有半分動搖，淒厲的警報聲就會響起，周圍所有的武裝衛兵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朝她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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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的底層結構都被她用魔力暫時覆寫後，最後的重新定義的命令發出的那一刻，她感到了排山倒海般的排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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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緊咬著滲血的下唇，雙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撐，彷彿在用血肉之軀推開兩扇重達萬鈞、生鏽已久的巨大鐵門。

銀白色的空間在她的意志下不自然地扭曲、拉伸，發出只有法師能聽見的、令人牙痠的能量撕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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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開！」

「嗤——」一聲悶響，堅不可摧的結界表面，硬生生地被她撕開了一道僅容一騎通過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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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猛地睜開充血的雙眼，第一件事就是狠狠一巴掌拍死鼻尖上那隻吸飽了血的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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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上馬，夾緊馬腹，低聲招了招手，地精靈和風精靈立刻從兩側收攏，跟上她的身側。

三個身影踏入缺口，穿過那道銀白色的光幕，馬蹄踏進另一側的泥土時，空氣的質地悄然變了，溫度低了半度，風的方向也換了，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遠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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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那道缺口開始癒合，結界的光幕緩緩、安靜地閉合，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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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沒有回頭。

馬蹄聲繼續往前走，踏進秦瑞斯特帝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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