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聖運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灰藍色的瞳孔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我要實施教育與醫療的全面免費。我要廣設學校，廢除那種鎖死平民天賦的高昂學費，並且實行零稅率 。我要讓那些受到殖民主義摧殘的島民重新獲得尊嚴，找回屬於他們的信仰、語言與財產。我要讓像艾爾索人那樣被邊緣化的族群，能夠真正融入社會生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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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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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滋——」卡莉絲塔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銀鈴般的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聽起來就像我五歲時，父母講給我的那些無聊童話。什麼都免費，人民還不用繳稅，帝國的錢從哪裡來 ？而且你口中那些所謂『殖民利益』的背後，牽扯的是無數貴族與商會的命根子。他們絕不會認同你這種瘋狂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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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遲疑了一會，挑起細長的眉毛，半開玩笑地問道：「還是說，你還能讓天上掉下奧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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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種魔法。」聖運從口袋掏出一塊灰不溜秋的普通石頭，語氣冷淡：「但可以點石成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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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舉起魔杖指向石頭，魔力在杖尖匯聚，口中發出低沈的吟誦：「萬物重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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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耀眼的純金光芒瞬間爆發，籠罩了整塊石頭。待光芒散去，那塊路邊隨處可見的雜石，已變成一塊閃耀著誘人光澤、純度極高的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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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開始。」聖運看著震驚的卡莉絲塔，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我還能增加它的數量。只要是沒有生命的東西，都能複製 。」
他再次揮動魔杖，低語道：「萬世不竭 。」
純金表面再次泛起亮光，兩道金色的殘影迅速從本體中分離出來，隨即在桌上凝固，化作兩塊一模一樣的沉重黃金 。
卡莉絲塔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起桌上的黃金。她先是翻來覆去地審視，甚至不顧形象地咬了一口檢查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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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金塊，手指在空中虛劃了一道弧線，魔杖輕點。
一道細密的淡金色光網從指尖鋪展開來，如同一張看不見的篩子，罩過那三塊黃金，這是她曾在王宮實驗室裡學會的礦質感知術，可以辨別金屬的純度、成分與結構穩定性。
光網回收時，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結果讓她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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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結果讓她屏住了呼吸。「這是……某種高層級的變形術伎倆嗎 ？」
聖運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她，「一般的變形術有時效性，且無法徹底改變物質本質，只要時間一到就會變回原樣。但這個魔法可以。物質的本質從根本被重寫了，它不會還原，因為它本來就已經是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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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盯著聖運，又盯著桌上那三塊沉甸甸的黃金，額頭滲出了細微的冷汗。
她乾咳了兩聲，試圖平復內心的震驚：「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強大……如果財源不成問題，那你的計畫就成功了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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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隨即平復心情，再次恢復了警惕與專業。「不過聖運，你還需要一名頂尖的經濟顧問。過多的金錢無節制地投入國家，會導致嚴重的通貨膨脹 。」
「簡單說，就是當市場上流通的金錢遠遠超過實際商品的總量，每一枚金幣能買到的東西就會越來越少。」
「今天一塊麵包賣一個銅板，明天可能就變成了五個，後天可能是五十個。幣值崩潰，物價失控，窮人連吃飯都買不起。」
她眼神沈了沈：「你若毫無節制地將黃金投入市場，這不是在救國，而是在親手引爆另一場災難。一個意外，你的金幣將變得連廢鐵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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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挑眉問道 ：「你能當我的經濟顧問嗎？」
卡莉絲塔搖了搖頭，「我雖略懂一二，但我更擅長外交斡旋、情報收集與戰略運籌。這些事情已經足夠讓我分身乏術。你需要一個專門處理行政與財政事務的頂級人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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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閃爍，腦中浮現出一個名字，「我知道一個人可以—托馬斯·貝克特 。」
「盧米納斯的王國總理？」聖運疑惑地看著她，「你為什麼覺得他會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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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看著馬格努斯長大，對那暴君的許多暴政早已心懷不滿。但他是一個極其善於隱忍的官僚 。」
卡莉絲塔解釋道，「只要你殺進王宮，在他面前展現你對新帝國的宏大願景，他那顆被馬格努斯壓抑已久的良知絕對會倒向你。到那時，他會是你處理通貨膨脹與行政亂象的最佳幫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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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聖運對她的情報來源感到訝異 。
「宮廷巫師之間有術士集會，只要沒有戰爭，我們經常通信甚至聚會。為了工作，我必須遊歷各國，掌握每位君主及其重臣的真實面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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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做了一個輕巧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撥動動作，像是在翻動一本無形的書。
「只要一點小動作—」她的手指微微收攏，「就可以知道這個人的個性，以及跟他人的互動如何。這是我父親，跟以前一位帶我的老宮廷巫師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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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手，暗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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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見過馬格努斯，還有他的總理托馬斯，跟他當時最得意的將領雷克斯。我記得那時是我跟一群同僚拜訪盧米納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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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微微偏移，像是把那段記憶從腦海裡抽了出來，放在眼前重新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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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次外交性質的拜訪，維斯帕里斯與盧米納斯之間沒有戰事，雙方維持著表面上的和氣。我們被安排在王宮的宴會廳裡，與盧米納斯的宮廷要員們共進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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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變得緩慢而細膩，像是在描述一幅她已經看了很多遍的畫，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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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坐在主位，談話間提到他的殖民政策。他說—」她停頓了一下，刻意壓低了嗓音，模仿那種輕描淡寫卻帶著絕對權威的語氣：「那些島嶼的原住民，世代供奉虛假的偶像。我們帶去的不是征服，是文明。他們應該感謝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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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是一個不帶笑意的、有些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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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端起酒杯飲了一口，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敢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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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模仿，恢復了自己的語氣：「然後我看見托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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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桌面，像是在標記那個瞬間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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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馬格努斯身後半步的位置，姿態恭謹，低眉順眼，像每一個稱職的總理該有的樣子。但當馬格努斯說到『那些原住民應該感謝我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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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暗紫色的眼眸微微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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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的眼皮垂下去了。不是眨眼，是那種刻意地、緩慢地垂下視線，像是在壓抑什麼東西。他的嘴唇抿了一下，抿得很緊，抿到唇邊的皺紋都跟著繃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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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指著自己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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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反應，是一個聽到了自己不想聽的話、卻必須把它們嚥下去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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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卡莉絲塔繼續說，語氣轉為更日常的語調：「席間我提到了自己的國家——維斯帕里斯最近征服了奧克尼亞，獲取了大量資源。我沒有刻意炫耀，只是順著話題說了一句帶過。」
「托馬斯那時正好端著新的酒壺上前替馬格努斯斟酒，聽見這句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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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落在桌上某個虛空處，像是在重新經歷那個眼神交會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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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我：『奈修德小姐，你們征服之後，那些奧克尼亞的人民，你們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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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向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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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跟你們國王差不多。高壓統治，不服從的就鎮壓，試圖反抗的就剿滅。資源是國家的，人民是附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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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的臉色，」卡莉絲塔說，語氣很輕，「變得極為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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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複製那個表情給聖運看：嘴角微微下垂，眉心皺起一道淺淺的豎紋，整張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收緊了，卻又在同一瞬間用極大的意志力把它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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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就那樣點了一下頭，然後轉回去，繼續斟酒，動作平穩，一滴都沒有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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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讓那個沉默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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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追問了一句。『貝克特先生，你是否定這些？還是不喜歡？你不認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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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笑，但那笑容沒有成形就散了。他說：『奈修德小姐，我只是個行政總理。我的工作，是確保國家的財庫會不會空。至於國王的指令，那不是我能置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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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模仿完那段話，嘴角扯了一下，那個笑帶著幾分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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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語氣、姿態，全都無懈可擊。恭謹，得體，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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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暗紫色的眼眸直視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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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睛沒有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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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靜止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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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說實話的人，說話的時候會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個在說謊，或者說，在隱藏真實想法的人，才會把視線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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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後靠在沙發上，雙手交疊在膝上，語氣恢復了那種在宮廷裡磨練出來的從容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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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勝率很高的賭注。我認為托馬斯心裡完全否決馬格努斯的政策。一但成功，他將成為你最牢固的後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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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隨即挑了挑眉，「至於另一位雷克斯·薩克森，那更是個厲害角色。他打下了你們與埃爾德里亞邊界的『塞浦里安之脊』 ，我知道他後來離職了，還被剝奪領土的爵位，現在大概過著平民百姓的生活。你日後需要他，必須找到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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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單手托腮，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總之，我們現在確定了能給底層百姓幸福，而那些貴族……只要你能給予他們更多的金錢與獲利機會，就算你讓那些島國擁抱原有文化，他們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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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地聽著，隨後挑了挑眉，目光深邃地盯著卡莉絲塔：「那你覺得我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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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發出一聲清脆的輕笑，修長的指尖滑過酒杯邊緣。「你？你是那種戒備心極重，正義感卻強得無藥可救的人。什麼事都喜歡往自己身上承擔，總覺得世界的不幸與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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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們走進這間包廂開始，你的右手就沒有離開過魔杖三十公分的距離。那是習慣，那種在生死邊緣磨了太多年之後、連坐下來喝杯水都不會放鬆的習慣。這種人，要嘛是被追殺太多次，要嘛是失去了太多東西，要嘛，兩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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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眼神如狐狸般銳利，「從你剛才擋住我的臉不讓侍從看見，到你治療那些人卻不收一分錢的舉動，都說明你內心有一套死板的道德準則。你渴望秩序，卻又厭惡現有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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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摸下巴，歪著頭打量著他，「但我得提醒你，聖運，像你這種人當君王，一定會過得非常痛苦。」
「你會被瑣事累死，會因為無法拯救每一個人而自責，最後變成一個優柔寡斷的聖人。」
「我建議你，學會分權，學會冷酷，更要學會利用那些你平時不屑一顧的陰暗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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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回沙發，挑了挑眉：「君王的工作是『決定方向』，不是划船。划船的事，交給划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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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不自然地咳嗽兩聲，掩飾被看穿的尷尬，他點了點頭：「受教了。那麼，關於合作，你還有什麼具體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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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卡莉絲塔收起笑意，語氣變得務實，「你要推翻帝國，軍隊從哪來？你剛剛展示的那些傀儡很強，但數量呢？你最多能同時操控多少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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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思片刻，語氣平靜卻透著驚人的事實：「一般情況下，我能召喚十五個精銳傀儡。若動用死靈術，上限是二十三個。但如果透過『光德諾亞之劍』的百倍增幅……」他握緊了手中的魔杖，「我可以一次喚醒數千名以上的鋼鐵大軍。」
卡莉絲塔的眉梢微微揚起，安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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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隨即嘆了口氣，眉宇間露出一絲疲態：「但那是有代價的。若我全力施展這種規模的魔法，會陷入極度虛弱，魔力近乎枯竭。屆時敵人只要趁機偷襲，我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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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聽完，手指下意識地捲動著一抹黑色的髮絲，陷入了精密的計算中。
片刻後，她眼神一亮：「有一種儀器叫做源力共鳴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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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功用是透過其他巫師灌注源源不斷的魔力，讓施展高階魔法的術者可以持續運轉，不必擔心魔力枯竭。」
「這儀器被列為國家的重大軍武，一般不對外公開。」
「維斯帕里斯的王宮地下室就有一台，我看過。每天施法，長期累積下來，我們能創造百萬、甚至千萬規模的傀儡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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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聖運，語氣變得沉重且亢奮：「這數量在各國之間就是天災。一旦擁有了這樣不怕死、不吃不喝、絕對忠誠的軍隊，任何國家的防線在你面前都只是紙糊的，任何戰爭在它面前都將失去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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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不錯，」聖運靠向沙發背，「這樣原本的盧米納斯軍隊就不用上第一線，只要負責維持治安，照顧好自己的國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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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聽好我接下來要說的。」卡莉絲塔突然打斷他，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帝國的骯髒處絕對遠遠不止你看到的那些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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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在深夜潛入王宮、潛入維納特總部，甚至是鐵衛營總部的最深處，挖掘出那些藏在檔案室裡的血腥證據，我們要找到那些最污穢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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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危險氣息的弧度，語氣冰冷：「接著，我們要透過操縱心智的方式，讓各大媒體逐一披露。利用你的傀儡軍隊，在全國每一條街道張貼那些見不得人的事跡，讓真相像瘟疫一樣蔓延。我要讓全國的人都知道，他們崇拜的國王究竟是什麼樣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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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國王公開演講的那天，」卡莉絲塔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操縱他的心智，無論是透過幻術、精神毒藥。讓他在那些憤怒到頂點的民眾面前，親口承認所有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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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聖運波特，家喻戶曉的盧米納斯神醫，你將在那一刻成為救世主。你負責帶領民眾殺進王宮，砍下國王的頭。我會在你背後，用幻術讓讓那些士兵自相殘殺，甚至分不清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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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緊皺眉頭，眼中流露出一絲反感：「操縱心智……我不喜歡這種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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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個準確的詞來描述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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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噬的感覺。像是你不只是在控制一個人的行動，你是在否定他作為一個人的存在。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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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就是正義感太重了。」
「有時候為了建立美好的新世界，必須要做一些必要的犧牲。當你試圖動用死靈軍隊去征戰時，那又何嘗不是對生命的一種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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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視著他，沒有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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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這個世界不是用乾淨和骯髒來分的。是用活下來和死掉來分的。你不做，別人會做。你乾淨地站在那裡，看著骯髒的事情發生，那你跟那些默許暴政的人，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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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回沙發，雙手抱胸，暗紫色的眼眸裡帶著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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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擇手段，才能達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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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這個時候還想著保持雙手乾淨，那你的夢想不過是三流吟遊詩人的歌謠。」
「想要不擇手段達成目的，就得把廉價的同情心收起來。如果你不喜歡這種方式，那我們今天就當作沒見過面，你回去繼續當你的地下醫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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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內陷入了死寂。
聖運低頭沉思許久，食指有節奏地在手臂上輕輕敲打著。
卡莉絲塔則是一臉悠閒，優雅地幫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飲盡，似乎一點也不急著要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聖運終於抬起頭。
卡莉絲塔挑了挑眉，等待著聖運的決定。
聖運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做出了不可逆轉的抉擇：「為了終結這一切，我接受這個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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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點了點頭，那雙暗紫色的眼眸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深沉。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語氣沉了下來，像是一個謀士在戰前做最後一次沙盤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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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盧米納斯後，真正的考驗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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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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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至少一年的時間來整軍經武，購買大量的裝備給你的死靈和傀儡軍隊—附魔裝備、魔杖跟武器、藥水跟炸彈，這些正是給那些商人賺錢的大好機會。你要讓他們知道，新政權不是來搶他們的錢，是來給他們更多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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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提到的善民政策——免費醫療、廣設學校、零稅率——吸引各國的居民。那些在原本國家活不下去的人，會自己走過來。不用你徵兵，他們會求著你讓他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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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在這裡微微一轉，帶著一種在宮廷陰謀中浸泡多年才會有的、算計到骨子裡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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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記住一件事：各國之間有大量的細作，在各國提供情報給彼此。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寫成報告，送到其他國王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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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傾身向前，暗紫色的眼眸直直地鎖住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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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必須塑造昏庸無能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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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解，但他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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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讓你那些美好夢境的政策——免費醫療、廣設學校、零稅率——在別的統治者眼裡，是不切實際的、是天真幼稚的、是一個沒有治國經驗的瘋子在胡搞。你要讓你的官員在外人面前表現出對你的不信任，讓國外的勢力低估你的實力，認為你只是個運氣好的暴發戶，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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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聖運冷冷地問。
「因為實力若太過彰顯，必遭群起而攻之。」卡莉絲塔挑了挑眉，「當你把自己裝得很弱，敵人才會小瞧你，而這正是我們最需要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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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灰藍色的眼眸裡多了一層思考的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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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沒有給他太多消化時間，繼續往下說，語氣裡多了一層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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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舅家是專門搞細作跟情報網的。這產業在秦瑞斯特很安全——那裡什麼都能買賣，情報只是其中一種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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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暗紫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瞬，像是在掂量接下來這句話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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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希望他不要受到維斯帕里斯的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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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眉頭微微皺起，那是一種在聽完一個訊息之後、立刻開始思考下一個問題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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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麼不逃到你舅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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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輕輕笑了一聲，帶著一種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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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盧米納斯跟秦瑞斯特的邊界，聽到你這個神醫，說任何詛咒跟傷病殘疾都能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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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果我不在舅舅家，我舅舅會被當成秦瑞斯特公民保護。但我若在他們家，我舅舅就會以包庇政治罪犯的罪名被抓起來。我也不會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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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雙手抱胸，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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