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絲塔這才把身子微微往椅背一靠，神態悠然，卻在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殿下，除了監察，還有許多事等著您——而且，殿下日後若需外出征戰，這些監察事務必須有個可信賴的人來統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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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頭，對聖運遞了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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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接到那個眼神，心裡自然明白——征戰在外，後方需要一個能壓得住場面、又絕不會趁機反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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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說得沒錯。」他的視線重新落在托馬斯身上，語氣沉而清晰，帶著一種幾乎算是直白的審視：「我相信你不會與那些貪污的贓官同流合污。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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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問句落下的方式重量不輕。
托馬斯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微微欠身，神情鄭重而真誠，聲音比平時更低了幾分：「殿下若將此重任付托，屬下必以性命擔保，決不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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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好。」
然後他的視線轉向窗外，片刻後重新開口：「那麼，還有一件事——我之前提過，我能點石成金，使物品增殖再生。若我以此為資，向那些企業提供資金，他們會願意聘用艾爾索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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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輕輕嘆了口氣：「恐怕不會，殿下。艾爾索人的風評在帝國商界積累了太多年，不是幾箱金幣能輕易扭轉的。凱薩利昂那一帶的妖精客戶，尤其排斥——企業光是想到那些客戶可能抵制，就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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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微微頷首，接了話：「卡莉絲塔閣下說得是。企業在乎的從來不只是成本，還有聲譽，還有既有的利益結構——許多企業高層本身，就是歧視艾爾索人的既得利益者。強行要求，或以金幣利誘，效果都極為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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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聖運的語氣平靜，像是在尋求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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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不疾不徐地開口：「屬下以為，需從數個方向同時推進，讓企業覺得遵守比違抗更划算，而非讓他們感到被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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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道：「首先，立法層面——明確禁止就業歧視，違者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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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誘導層面。」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 精確的篤定，「殿下的資財，與其直接補貼給那些企業，不如轉化為稅務減免：聘用艾爾索人的企業，享有稅務優惠，同時提供員工培訓補助，降低企業的初期成本。讓他們覺得，聘用艾爾索人比不聘，對帳本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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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公共工程。」托馬斯繼續道，「新政權目前有大量建設需求，王宮修繕、道路、水渠、基礎設施，這些工程可直接雇用艾爾索人。既解決眼前的就業困境，也向民間傳遞一個清晰的訊號——新政權用行動告訴所有人，艾爾索人是可以信任的勞動者。」他微微停頓，「屬下還建議，在王宮設立一所艾爾索人職業學校，免費教授實用技能，結業後輔導就業，或直接納入王宮職位。長期來看，當艾爾索人在帝國各城的形象逐漸改變，商界自然會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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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最後說，「殿下可以與那些企業談，而非命令。給他們三年緩衝期，期間凡聘用艾爾索人者，享有稅務優惠與培訓補貼。三年之後，若仍無改善，屆時殿下再重新審視合作關係，也有足夠的道義站在高地上。讓他們感受到的，是選擇，而不是被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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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的手指輕輕在車廂扶手上叩了一下，這回倒是少見地收起了那慣常的輕佻，神態算是罕見地流露出幾分認真：「企業若感受到的是誘導而非強迫，反彈自然小得多。殿下，這幾條若能並行，艾爾索人問題不是解決不了的——只是需要時間，而不是一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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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眼神略微低垂，沉思了片刻。車廂裡只剩下車輪碾過石板的悶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巫師隊伍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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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點了點頭：「照此方向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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