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二部曲：革命 - 第一回

故事發生在首部曲的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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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回到了羅德鎮上的旅館，他默默地將最後一件行李塞進馬匹兩側的雙背馱囊中。他動作熟練且機械化，彷彿唯有透過這些瑣事，才能暫時壓抑住內心如湧動的憤怒與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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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馬鞍後方綁好捲起來的野營墊與備用毛毯，最後拍了拍馬脖子，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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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在荒涼的古道上迴盪，他的身影在晨光中被拉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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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聖運來到了一座城鎮。為了接下來的計畫，他需要充足的物資與更精良的武裝。他先前往當地的銀行，遞出了一張面額巨大的信用狀跟身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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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員面無表情的確認印信，隨後恭敬地遞上一大疊厚實的奧倫紙鈔。聖運面無表情地接過，將鈔票塞入腰包，拉上拉鍊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銀行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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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鎮上租了一間旅館的房間，換上一件素色長袍，腰間繫著那根備用魔杖，平日隨身的鎧甲、武器與主魔杖一件件收進收納袋裡，放在床頭，才出門往廣場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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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造店就在廣場側街的轉角，招牌用鍛鐵彎成弧形字體，漆色已經斑駁，卻看得出當初打造時花了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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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擺著一排打到一半的農具範本，鐵香在空氣裡頑固地留著。聖運推開木門走進去，鋪面不大，但每一個角落都塞得密實——牆上掛著各式護符和附魔工具，架上陳列著成品，火爐就在裡側，爐口透出橙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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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前站著一個矮人。

他的鼻樑高挺，帶著鷹勾的弧度，捲曲的深棕色頭髮被汗水貼在額頭，橄欖色的皮膚在爐火映照下泛著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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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約莫一百五十公分，卻結實得像一塊石頭——寬肩，厚胸，前臂上的肌肉在錘擊時清晰隆起，握槌的手掌佈滿了常年勞作留下的厚繭。他正在給一塊加熱後呈現出深紅色光澤的鐵料塑形，錘子每一落都精準，節奏穩定得幾乎像節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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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走上前，將收納袋放在旁邊的台面上。

「麻煩幫我修補這些裝備，」他說，「我看招牌上寫有附魔服務，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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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矮人放下錘子，用圍裙的邊角擦了擦手，轉過頭掃了聖運一眼，眼神裡有種老師傅慣有的不多話，但也不敷衍。他恭敬地點了個頭，接過收納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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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先生，交給我們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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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袋口，逐一取出裡頭的裝備，手指快速地沿著每一件物品的邊緣摸過——甲冑的接縫、魔杖的導槽、符文的刻印面，目光銳利地在細節上停留，偶爾側過頭，讓耳朵靠近金屬，輕輕彈了幾下，聽著那個音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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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抬眼看聖運：「先生想做什麼服務？」

聖運的神情一貫地沒什麼起伏，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落在那些裝備上：「修好、鑽洞並注魔，做到最強狀態。」

男矮人挑了挑眉，重新低頭把東西過了一遍，嘴裡默算著什麼，最後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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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便宜喔，這樣估算下來，至少要八萬五千奧倫。」

「可以，」聖運沒有猶豫，「幾天後可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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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矮人臉上浮現出老匠人被尊重時才有的、略帶滿意的神情，嘴角輕輕動了一下：「一週後的這個時間，請先付一半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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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裡側的門帘被人猛地掀開。

一個矮人小孩衝了出來，年紀看起來頂多五、六歲，捲毛亂蓬蓬的，眼睛又圓又亮，像兩顆嵌進去的黑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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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高舉著一顆拳頭大的石頭，石頭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發著淡淡的白光，在小孩手裡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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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看！」小孩嘻嘻哈哈地把那顆石頭往頭頂一舉，「這個超亮的！它會發光！我拿著它好像星星一樣！我是星星——我是最亮的星星——」

他一邊說，一邊在店裡轉起圈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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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西！」

屋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那種已經喊了不只一次的疲憊，「不要跑！那是媽媽工作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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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女矮人從門帘後追了出來。她的捲髮用布條紮在腦後，眼睛是深色的，眼尾帶著細紋，圍裙上有幾道附魔粉末留下的淡色痕跡。

就在聖運看見她的瞬間。

他的身體忽然僵住，瞳孔微微放大，眼前的畫面開始與記憶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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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艾琳跟莉莉還沒死的時候，在他的家中，廚房裡飄著食物香氣，漂浮光球懸浮在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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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站在料理台前忙碌著，二十一歲的她將深栗色長髮盤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白皙頸邊，熱氣從鍋中升起，她淡藍色的眼眸專注地看著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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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砰的一聲，大門被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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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一個小小的身影衝進玄關，莉莉張開雙手朝聖運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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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歲的小女孩跑得跌跌撞撞，圓嘟嘟的小臉因為奔跑泛著紅暈，烏黑的頭髮被綁成兩個歪歪斜斜的小辮子，幾根劉海黏在額頭上，那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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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抱住聖運的大腿。

毛茸茸的小腦袋用力蹭著他的褲管。

「爸爸回來啦！」

「爸爸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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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低頭看著女兒，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他將莉莉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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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立刻發出開心的笑聲。

「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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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小腿在半空中亂踢。

「今天有沒有乖乖聽媽媽的話？」

聖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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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立刻挺起胸膛。

「有！」

話剛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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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便傳來艾琳的笑聲。

「她今天把花盆打翻兩次。」

「還把院子裡的小雞追得到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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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立刻鼓起腮幫子。

「媽媽告狀！」

「小雞先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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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無奈地搖頭。

聖運則忍不住笑了出來。

莉莉發現爸爸在笑。

立刻伸出小手捏住他的臉。

「不准笑！」

「爸爸是壞人！」

一家人的笑聲在屋裡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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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戛然而止。

聖運站在原地。

胸口微微發疼。

那種熟悉的溫暖彷彿近在眼前。

卻再也無法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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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現實中的矮人小孩仍在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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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矮人伸出一隻手，不費力氣地按住了小孩的頭頂。那個小孩的轉圈瞬間停下來，腳還在原地踩著殘留的慣性，仰起頭看著他父親，眼神裡透著那種被抓包後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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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男矮人語氣帶著責罵與無奈，「告訴你好幾次了，不要亂動媽媽的東西，那是我們的飯碗，你搞壞了，我們就沒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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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把那顆發光的石頭往胸前一抱，嘴一扁：「可是它那麼亮嘛……我只是想看看……我又沒有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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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弄壞，」女矮人上前，把那顆石頭從他手裡取下來，語氣溫，「那也不是你的東西，洛克。先生的委託還沒做完，你把材料拿出來亂跑，這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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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矮人拍了拍他的腦袋：「乖乖回去玩你的玩具，不要在這裡鬧。」

就在這時。

女矮人忽然發現聖運正盯著自己。

她微微一驚。

下意識退了一步，避開視線。

伸手把孩子拉到自己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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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卻完全不懂氣氛。

他指著聖運哈哈大笑。

「媽媽！」

「那個叔叔好奇怪喔！」

「一直盯著媽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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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矮人臉色微紅。

連忙拉住兒子。

「快進去。」

「別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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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矮人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聖運。

眼神多了一絲警戒。

「欸。」

「盯著我老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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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落下。

聖運猛然回神。

他眨了眨眼。

隨後搖頭苦笑。

「抱歉。」

「只是剛剛那一幕……」

「讓我想起了我死去的妻子和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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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忽然安靜下來。

男矮人愣住。

臉上的警戒瞬間消失。

他尷尬地搔了搔頭。

「喔……」

「原來是這樣。」

「抱歉。」

「請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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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輕輕點頭。

目光從那對母子身上移開。

「沒事。」

「剛剛一直盯著你太太看。」

「確實是我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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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矮人擺擺手。

「算了。」

「人總有想起傷心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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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目光往門帘方向瞥了一眼，挑了挑眉：「附魔的女矮人，非常罕見，我見過的附魔師多為人類或妖精，你們的品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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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矮人冷哼，肩膀無意識地挺了一挺：「當然，我們家族在這城鎮做的東西，可是品質保證。不信的話，東西做好你拿回去，用魔法轟轟看，破了，我免費幫你重做，補修費也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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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另外，能幫我做個頭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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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矮人的眼神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停在那根腰間的魔杖上，眉毛微微抬起：「看你的裝備，你是巫師吧。要頭盔做什麼？」

「我想要頭部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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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矮人搖了搖頭，拿起手邊的布擦著手指，語氣平淡：「施法需要大腦跟大氣中的伊特進行魔力共鳴，厚重的金屬會阻斷這種精神感應，甚至干擾咒語的精準引導。你們巫師的優勢是能感應位置施展護盾，或用閃現避開攻擊——要是戴了全金屬頭盔，這兩樣都會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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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眉梢微微一動：「你怎麼知道這些，你也懂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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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矮人抱起雙臂，鼻子輕哼一聲：「你們這些傢伙，都以為矮人不會魔法。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會照明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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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從台面上摸起一根短魔杖，揮動，低聲吟出咒語，杖尖在下一秒凝聚出一顆穩定的光球，安靜地懸在空中，把整個鋪面照得清亮。

聖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不錯，總之就這樣，幫我做好，一週後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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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付了一半訂金，與男矮人道了別，走出鍛造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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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完訂金後，聖運回到旅館。接下來的一週裡，他幾乎與世隔絕，在房間內瘋狂練習著《光德諾亞的殞落》中所記載的古老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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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的同一時間，聖運準時回到了鍛造店。男矮人將修復如新、且隱約流動著強大魔力波動的裝備交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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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檢查著裝備，指尖滑過那些刻印盔甲上的符文，聖運把裝備一一穿回身上，取回魔杖，付清尾款，朝男矮人點了個頭，沒有多說話，出了門，翻身上馬，踏上了繼續往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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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踏上旅程，背後的城鎮逐漸遠去。

聖運騎著馬，停在了奧克索斯的土丘上。這裡是不遠處凡提斯城的軍事咽喉，整座城堡宛如一頭盤踞在大地上的鋼鐵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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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由深灰色的巨石砌成，外圍籠罩在城堡上方的銀白色半透明結界，它像是一個倒扣的琉璃碗，不時有流光在表面如水紋般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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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兵場正熱火朝天地運作著。那些步兵與騎兵身穿板甲，盔甲上有象徵盧米納斯的格里芬圖騰，鋼鐵護甲表面經過特殊處理，在陽光下透出淡淡的藍色微光，那是高超的抗魔符文鍍層。他們舉起長劍揮舞，動作整齊劃一，每一聲踏步都帶著金屬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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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陣列的另一側，巫師們身穿輕薄的皮革戰甲，戰甲上有象徵盧米納斯的格里芬圖騰，服飾巧妙地結合了皮革與輕金屬板，胸前的護符與盔甲上的符文持續閃爍著魔力光輝，象徵著極高的魔法防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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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遠處的露天鍛造區，皮膚黝黑、滿頭大汗的鍛匠與眼神銳利的附魔匠正往來穿梭，他們敲擊著砧座，修復那些受損的符文裝備，火星與魔力的餘燼在空氣中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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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側過頭，看著停在他肩甲上的那隻貓頭鷹。那是他進入這片領地前，隨手在路邊市集買下的平凡生物。他伸出指尖撫過貓頭鷹的羽毛，隨後揮舞魔杖，低吟著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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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貓頭鷹振翅高飛，聖運的雙眼也同步被金芒覆蓋。

透過與貓頭鷹共用視腳的魔法，他看見北側那三百名穿著抗魔符文盔甲的步兵正排成十排緊密的盾牆，每前進五步便整齊地發出一聲金屬轟鳴；南側靶場則有兩百名弓手，他們身後穿插著五十名武裝巫師，每當巫師魔杖仗尖泛起火光，火球精準的擊中訓練場上假人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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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盤旋至高空，聖運看見城堡迴廊上，衛兵們每隔十五公尺就如釘子般站定。每當整點的鐘聲敲響，東側塔樓的二十名衛兵會準時起步，與西側的交替小隊在中軸線上擦身而過，兩軍交錯的瞬間會形成一個僅有二十秒的監控真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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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視線捕捉到主塔下方，那結界的外圍每隔三分鐘便會因為壓力調節而產生一次細微的頻率震盪，那便是最脆弱的切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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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回到聖運的肩甲上，聖運施展魔法，解除同步，收回視線後，拍馬轉向凡提斯城的盧米納斯王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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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門口，同樣的銀白色半透明結界嚴密地覆蓋著整座宮殿。兩名守衛挺直地佇立在門口兩側：一人身穿烙印著格里芬圖騰的銀白板甲，腰間繫著長劍；另一人則身穿同樣圖騰的褐色皮革甲，腰間插著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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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的微光在他們的盔甲表面緩緩流動，那是被激活的魔法抗性符文。而他們的脖頸上，則戴著散發微弱紫光的抗幻術護符。這些裝備所堆疊出的防禦力，絕不遜於戒備森嚴的軍事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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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在心中默默估算著距離：

「從奧克索斯騎馬到這裡至少要十分鐘。但如果是騎乘飛天掃帚全力衝刺，無視地形，大約只需要兩分鐘內便能抵達支援。這意味著一旦觸發警報，我只有不到一百秒的反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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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釋放貓頭鷹，透過同步視野窺視王宮內部的戒備。中庭內，四十名穿著深色皮革甲的巫師分成四組，每十人一小隊，踩著精確的圓周步法繞著噴水池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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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還有八十名板甲戰士，每隔五分鐘就會對王宮周邊的陰影處進行一次地毯式的法術掃描，確保沒有任何潛行者能穿透這張由人命與魔力編織成的琉璃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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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回到聖運的肩甲上，聖運解除同步，收回視線後，躲進外圍的一處陰暗轉角。他的眼神冷冽如冰，這一次，他想測試這個國家的防禦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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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魔杖，魔力在他周身激盪，帶動長袍下擺獵獵作響：「鋼鑄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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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泛起銀色的漣漪，十幾個銀白色的金屬傀儡憑空凝聚。它們沒有五官，僅有空洞的黑色眼窩，身軀流動著金屬光澤，有的手持長劍，有的握著魔杖，有的則拉開了銀色的長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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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聖運低聲下令，「進攻王宮，看看他們的極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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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軍隊蜂擁衝向王宮大門。一名看守衛兵見狀，反應極其迅速，直接按住胸口那枚刻印著皇室符文的護符。瞬間，地面浮現出無數巨大的金色魔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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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陣中噴湧出強大的傳送光芒，身在王宮內部的精銳巫師與原本駐紮在奧克索斯的援軍瞬間重疊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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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召喚術！來源就在附近！搜捕他！」帶頭的巫師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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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這一切，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關鍵是那些符文。有特定的魔法陣輔助，只要戰事一起，對方的援兵就會源源不絕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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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留戀戰局，揮舞魔杖，唸出了預先準備好的隨機傳送咒。三秒鐘的精準吟唱後，他的身影化為扭曲的空氣逐漸消失在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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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出現在凡提斯城另一頭的一條繁華街道上。他靠在牆邊輕微地喘息，傳送帶來的空間擠壓感讓他大腦有些刺痛。看著人來人往，對剛才那場衝突一無所知的民眾，他冷靜地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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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強攻無疑是自尋死路。若要成功，得先切斷奧克索斯與王宮之間的傳送連動，並從內部分解王宮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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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低了兜帽，融入了人群中，緩步在街道上渡步。「單純殺掉國王，我只會背負上弒君者的汙名，成為下一個被體制追殺的祭品。唯有揭露這個體制腐爛的惡行，徹底摧毀他們在民眾心中的公信力，我才能在廢墟中重新稱王，建立屬於我的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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