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的記事Ⅵ第180都市傳說 - G1Ch4s14 半世紀懸案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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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後方的黑霧，仍在緩緩翻動。

那道高瘦而乾枯的身影，就這樣一步一步，自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破舊不堪的工務外套，胸前半枚殘破徽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是在替一段本該早已結束的過去，作最後的證明。那張臉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年紀，皮膚乾裂、眼窩深陷，像是被這片樹海與五十年的執念，一點一點磨耗成如今這副模樣。

可即使如此，柯南仍在第一眼就明白——

這個人，就是奧瑞提安．沃提根。

尼爾低聲開口：

「……果然是你。」

奧瑞提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黑霧邊緣，目光越過所有人，最後緩緩落在柯南身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正常人該有的溫度。

只有一種異常頑固、幾乎病態的執著。

過了幾秒，他才用一種像乾木摩擦般沙啞的聲音，慢慢說道：

「原來如此……」

「居然真的被你們走到這裡來了。」

他的視線，又落到龍手中的不滅之火上。

「連那盞火，也拿到了啊。」

柯南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因為到這一刻，最重要的已經不是「找出誰是兇手」。

而是讓這個人，親口面對那遲到了五十年的真相。

奧瑞提安看著四周，忽然露出一抹極淡、卻扭曲得令人不舒服的笑。

「這片樹海……」

「我花了整整五十年，才讓它變成現在這樣。」

喬許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卻被龍抬手制止。

龍沒有說話。

他只是冷冷看著奧瑞提安，像是在等他自己把話說完。

而柯南，則往前走了一步。

「奧瑞提安．沃提根。」

「五十年前，你利用參與競技場外圍工程的身分，接近了加農砲的副操作系統。」

「你提前動了手腳，在試射時故意讓核心輸出失控，造成空間震盪，把百草樹海變成異空樹海。」

「之後，你沒有逃離。」

「而是留在這片森林裡，花了五十年把真正的現場一點一點抹掉，重新拼成你想讓別人看見的樣子。」

奧瑞提安聽著，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點。

「你說得很順。」

「像是親眼看見了一樣。」

柯南的聲音依舊平穩。

「我沒看見。」

「但證據看見了。」

他抬手指向後方。

「導軌、搬運底座、希納王國工務徽章、副操作台，還有你自己留在控制台上的縮寫。」

「A．V。」

「奧瑞提安．沃提根。」

奧瑞提安沉默了。

平台上的風，吹過他那件破舊工務外套，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幾秒後，他才低低笑了一聲。

「五十年了……」

「原來，還是有人能把這些東西拼起來。」

尼爾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所以你承認了？」

奧瑞提安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幾乎看不見天空的樹冠，聲音沙啞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承認？」

「這有什麼好不承認的。」

「是我動了那門炮。」

「是我改了副操作輸出。」

「也是我讓那些來這裡的人，全都找不到真正的地方。」

這幾句話落下的瞬間，整起橫跨半世紀的懸案，終於從推理，真正變成了確鑿無疑的口供。

喬許咬牙道：

「你害死了那麼多人，居然還能說得這麼平淡！」

奧瑞提安慢慢轉過頭，看向他，眼底那種偏執的恨意也在這一刻徹底浮現。

「那是他們活該。」

「你們這些依賴魔法、依賴科技、依賴外界力量活著的人，根本不懂。」

「這個世界早就壞掉了。」

「競技場、王城、魔法文明、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人……」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爆開的怨怒。

「那門炮，本來就不該存在！」

「那些人，明明知道那是什麼等級的怪物，卻還想拿來展示、拿來炫耀、拿來證明他們的文明有多偉大！」

「這種東西，就該毀掉！」

「這種世界，也早就該毀掉！」

柯南看著他，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

因為到了這一步，他終於徹底看清楚了這個人。

奧瑞提安確實憎恨那門加農砲。

也確實憎恨那個時代的文明體系。

但那份恨意，並不是讓他變成這一切的唯一原因。

柯南低聲道：

「所以，你承認你是主兇。」

「但你不是最一開始那個提出這個計畫的人。」

奧瑞提安原本還在顫抖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

只是那一瞬間極細微的停滯，便已足夠讓所有人明白——

柯南又說中了。

龍的眼神更冷了幾分。

尼爾則低聲道：

「果然。」

柯南繼續說道：

「光靠你自己，不可能在五十年前就意識到那門加農砲真正的宇宙級價值。」

「你可以厭惡它，可以想破壞它，可以想報復競技場與整個體系。」

「但你不會自己想到——」

「那門炮未來還能拿來殲滅整個宇宙中的行星。」

奧瑞提安死死盯著柯南，嘴角抽動了一下。

柯南一步不退，直視著他。

「是有人告訴你這件事的。」

「有人讓你知道，你眼前看到的不是一門普通兵器，而是一把足以改寫未來的鑰匙。」

「也是那個人，把你一步一步推到這條路上。」

平台上的風，忽然冷了下來。

而奧瑞提安那張乾裂的臉，也在這一刻出現了某種近乎扭曲的變化。

不是單純的恨。

更像是一種夾雜著恐懼、敬畏、與被徹底利用後依然不敢反抗的陰影。

柯南的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

「真正的教唆者——」

「是傑洛．巴洛斯。」

這句話一落下，奧瑞提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有否認。

但也沒有承認。

只是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混亂起來。

這份反應，本身就已經是最直接的答案。

尼爾冷聲道：

「所以，果然是傑洛。」

奧瑞提安的嘴唇動了動，過了幾秒，才像是用盡全身力氣一樣，擠出一句話：

「……是他先來找我的。」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奧瑞提安低著頭，聲音越來越沙啞。

「他說……那門炮不是你們以為的那種東西。」

「他說，這個世界的人，根本沒資格碰那種力量。」

「他說，只要我幫他做完第一步……」

「之後，真正該毀掉的，就不只是這片森林。」

柯南閉了閉眼。

果然。

一切都對上了。

奧瑞提安是執行者，是主兇，是把五十年假現場維持到現在的人。

但真正把這個人推進深淵、真正看見那門炮未來價值、真正把半世紀懸案與王星終掩串成同一盤棋的人——

從頭到尾，都是傑洛．巴洛斯。

就在這時。

原本安靜得幾乎停滯的空氣中，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鐘鳴。

「——鏘。」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敲進了整片樹海的空間結構。

下一秒，四周霧氣竟同時微微一震。

尼爾的神情瞬間變了。

「來了。」

柯南一愣。

「什麼來了？」

尼爾抬起頭，看向上方那片扭曲樹冠之間逐漸展開的金色裂痕，低聲道：

「神域。」

那不是普通的傳送。

而像是某種更高層級的秩序，直接將這片被污染了半個世紀的空間，當場切開。

一道、兩道、三道。

數道金色空間裂縫同時展開。

緊接著，身穿高階神職拘束裝的執行者，從裂縫中無聲降下。

他們的人數不多，只有六人。

可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種近乎絕對秩序的壓迫感。

最前方那名神域執行官，披著深銀色長袍，胸前佩戴著高階審判徽章。那雙眼睛自降落的一瞬間起，便沒有分給任何旁人，而是直接鎖定了奧瑞提安．沃提根。

整片平台，瞬間安靜到連風聲都像停了一樣。

奧瑞提安猛地抬頭，臉色第一次真正出現了恐懼。

「神……域……？」

那名執行官平靜開口，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可違逆的重量。

「奧瑞提安．沃提根。」

「經神域監察殿與宇宙秩序審核，確認你涉及五十年前異空樹海災害事件、長期偽造現場、誤導調查、隱匿高危級戰略兵器線索、間接造成多重後續死亡，以及涉入宇宙級教唆陰謀。」

「依神域拘捕令第三十七號補正條款——」

「現場逮捕。」

沒有宣戰。

沒有對峙。

也沒有任何戰鬥。

因為從神域真正展開拘捕的那一刻起，這件事就已經不是凡人層級能反抗的了。

奧瑞提安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可就在他腳跟挪動的瞬間，四道金色拘束環已經自空中落下，分別套住他的雙手、雙腳與頸部。

「不——！」

他甚至來不及真正逃跑，整個人便被固定在原地，連魔力與體內殘餘的異常能量都在同一時間被徹底封鎖。

尼爾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因為他很清楚，到了這一刻，一切都結束了。

奧瑞提安掙扎著，嘶啞大喊：

「不是只有我！！」

「不是只有我！！你們應該去抓傑洛！！是他先——」

那名神域執行官淡淡抬眼。

「傑洛．巴洛斯，本就不在你的量刑層級之內。」

「你該面對的，是你自己犯下的罪。」

話音落下，一道更深的赤黑色空間門，忽然在平台中央展開。

那不是神域常見的金色傳送門。

而是一道帶著熾熱與深淵氣息的審判之門。

柯南下意識望過去，只覺得那道門裡像有無盡火光與扭曲空間在沉默翻湧，光是看著，都能感受到某種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

尼爾低聲道：

「煉獄門。」

喬許也微微變了臉色。

「這次直接交給煉獄王？」

龍神色平靜，像是早已預料到。

「他犯的事，夠重了。」

神域執行官轉身，向那道審判之門微微俯首。

下一秒，一股更高階的威壓，自門後無聲降臨。

沒有現身。

也沒有完整的形體。

只有一道低沉、威嚴、像能直接壓進靈魂深處的聲音，自門後傳了出來。

「奧瑞提安．沃提根。」

那聲音響起的一瞬間，連整片異空樹海都像顫了一下。

奧瑞提安的臉色，在剎那間徹底慘白。

那不是普通的恐懼。

而是生靈本能對更高裁決者的顫抖。

那道聲音緩緩宣讀：

「你因執行重大災害、長期隱匿真相、致使死者怨靈無法安息、破壞宇宙秩序支線、並涉入高危級教唆陰謀——」

「依煉獄審判權限，判處——」

短暫沉默後，那句最終裁決終於落下。

「送入四次元煉獄，服刑五十年。」

五十年。

正好對應這樁懸案被埋沒的時間。

也正好對應這片樹海，被謊言與執念壓住的半個世紀。

奧瑞提安猛地睜大眼睛。

「不！！」

「不可以！！」

「我不要去那裡！！」

「不是只有我——！！」

可他的吶喊，沒有任何意義。

四道金色拘束環同時收緊，直接將他整個人拉向那扇煉獄之門。

那身破舊工務外套在半空中瘋狂擺動，他扭曲、掙扎、喊叫，卻仍舊一寸寸被拖向門後那片赤黑交錯的深處。

而就在被拖進去前的最後一瞬間，他像是終於崩潰了一樣，發出近乎嘶裂的喊聲：

「傑洛！！」

「你騙了我——！！」

下一秒。

整個人徹底消失在煉獄門後。

轟。

門，閉合了。

四周重新歸於死寂。

那片壓在異空樹海上空五十年的陰影，也像是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第四之十五章　宣告結束

奧瑞提安被帶走之後，整片樹海安靜了很久。

不是死寂。

而是一種終於卸下重壓後的安靜。

原本一直在火光邊緣徘徊不去的亡靈影子，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退遠了。

有些身影甚至第一次沒有敵意地停下腳步，只是遠遠望著平台方向，像是在確認什麼。

柯南站在原地，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

案子，終於破了。

優作走到他身旁，抬手按了按他的肩。

「辛苦了。」

柯南低聲道：

「還沒完全結束。」

優作望向那片樹海。

「你是說傑洛？」

柯南點頭。

「奧瑞提安只是被推上來的人。」

「真正的源頭，還在更後面。」

龍也在這時淡淡開口：

「但至少，這樁案子本身，到今天為止，可以結束了。」

尼爾望著樹海深處，神色也慢慢放鬆下來。

「五十年了……」

「那些被困在這裡的人，終於可以等到一句真話了。」

彷彿是在回應這句話一樣，原本一直繚繞在樹間的灰白霧氣，竟開始以極緩慢的速度散去。

不是全部消失。

但至少，比他們進來時淡了很多。

而在霧散開一些之後，前方那些原本因空間扭曲而顯得詭異的樹木，也不再像先前那樣充滿敵意。

柯南望著這一幕，忽然想起那個最先試圖傳話給他們的小女孩亡靈。

不是老師。

如果沒有那句話，他們的推理，恐怕還會再多繞上一大圈。

這時，一名神域執行官走向前來，向龍與尼爾微微行了一禮，隨後又將視線轉向優作與柯南。

「工藤優作先生。」

優作抬頭。

「是。」

執行官平靜說道：

「依碼鉻星中央都城與神域聯合調查補償條款，本次『異空樹海半世紀懸案』已確認由你主導完成破案。」

「你有權領取本案所對應的高額度破案獎金。」

喬許在旁邊聽到，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還真的有獎金啊。」

維隆低聲道：

「而且是高額度。」

優作倒是很平靜，只是推了推眼鏡。

「金額大概多少？」

執行官抬手，一道淡藍色光幕在半空展開。

上面浮現出一連串正式審核文字，最後停在金額欄位。

柯南一眼看過去，差點沒維持住表情。

即使他早就知道碼鉻星的資源與星鑰卡體系和原本世界不同，但那筆金額依舊高得相當誇張。

喬許看了一眼，也低低吹了聲口哨。

「這已經不是普通高額了吧……」

尼爾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優作。

「恭喜。」

優作難得露出一點帶笑的無奈神情。

「這還真是……相當有份量的委託報酬。」

執行官平靜補充：

「此外，因本案牽涉高危級歷史災害與跨世代真相平反，相關公告會於後續正式發布。」

「異空樹海五十年前事件，自今日起，將更正官方記錄。」

柯南聽到這裡，終於真正安下心來。

因為這代表——

那些死去的人，不會再被寫成「互相失控殘殺」。

他們終於能以真正受害者的身份，被記錄下來。

而這，或許才是這起案子最重要的結局之一。

離開樹海之前，眾人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那片森林依然深，依然黑，也依然帶著普通人不該輕易靠近的危險感。

可至少，最深處壓著的那個名字、那段謊言、那份惡意安排，已經被翻了出來。

半世紀的懸案——

到此，終於正式宣告結束。

而在返回瓦倫家的途中，尼爾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我想，這裡之後應該會慢慢變回來。」

柯南轉頭看向他。

「你是說樹海？」

尼爾點頭。

「嗯。」

「空間扭曲不會立刻消失，亡靈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全部安息。」

「但最根本的執念源頭已經被帶走了。」

「接下來，只要神域後續介入處理，異空樹海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一直惡化下去。」

柯南低聲道：

「也就是說，五十年的停滯，終於開始往前動了。」

尼爾笑得很淡。

「對。」

走在前方的龍沒有回頭，只是平靜說了一句：

「回去之後先休息。」

「後面的事，之後再算。」

柯南抬頭看向那道走在最前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

後面的事——

不只是樹海善後。

也是傑洛．巴洛斯。

奧瑞提安被逮捕，半世紀懸案被破解，確實是這一篇章的終點。

但更大的風暴，還沒有結束。

因為真正坐在棋盤最高處的人，仍然還在遠方注視著這一切。

只是至少——

今天，他們終於先贏回了一局。2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1F0aPS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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