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的記事Ⅵ 第180都市傳說 - G1Ch4s15 結案之號的夜晚

當眾人離開異空樹海，真正回到蒙克斯村時，天色已經漸漸傾向傍晚。

一路上，沒有誰刻意說太多話。

不是因為疲憊得說不動，而是因為所有人都很清楚——今天發生的事情，資訊量實在太龐大了。

五十年前的真相。

奧瑞提安．沃提根的身分。

傑洛．巴洛斯的介入。

神域的現身。

煉獄王的審判。

還有那半世紀終於被翻開的謊言。

這一切，任何一件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人沉默很久。

更何況，它們今天幾乎在同一日之內，全部結束了。

瓦倫家的大門被推開時，屋內比平常還要安靜一些。

客廳的燈早已亮起，桌上也已經擺好熱茶與簡單的晚餐。很顯然，家裡的人早就算準了他們會回來的時間，先一步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而真正坐在客廳裡等著他們的人，除了原本留在家中的成員之外，還多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阿笠博士。

以及灰原哀。

柯南一進門就愣了一下。

灰原抬眼看了他一眼，語氣仍舊是一貫的平靜。

「你的臉色看起來還活著。」

柯南扯了扯嘴角。

「這句話，聽起來可一點都不像關心。」

灰原淡淡回答：

「我本來就不是在安慰你。」

阿笠博士則立刻站起來，明顯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太好了，平安回來就好。」

尼爾走進客廳後，先把火種燈穩穩放到桌中央。

那盞裝著不滅之火的古老火種燈，在屋內暖色燈光下仍舊顯得異常安靜。金紅色火焰不高不低地燃燒著，像是連一絲浮躁都沒有。

阿笠博士一看到，眼睛都睜大了。

「這、這就是不滅之火？」

尼爾點頭。

「嗯。」

博士忍不住湊近了一點，但還是很有分寸地停在安全距離之外。

「真不可思議……只是看著，就覺得和普通火焰完全不一樣。」

灰原的視線也落在那團火上，過了幾秒，才低聲道：

「這東西的存在感，比我想像中還強。」

龍走到主位坐下，將斗篷往後一收，終於淡淡開口：

「先坐吧。」

這句話一出，原本還站著的人，才一個個重新坐了下來。

客廳的氣氛，與其說是慶功，不如說更像一場真正結案後的整理會議。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案子是破了。

但事情還沒有真的結束。

工藤優作坐下後，先是安靜地喝了一口茶，隨後才把神域執行官交給他的正式光紋憑證放到桌上。

那是破案獎金的正式核發憑證。

淡藍色的晶紋在紙面下靜靜流動，像是無論誰來看，都不可能懷疑它的真實性。

阿笠博士扶了扶眼鏡。

「這就是……那筆高額度獎金的憑證？」

優作點頭。

「嗯。」

博士忍不住問：

「所以，真的會發下來？」

優作笑了一下。

「神域和中央都城聯名核發的東西，大概不太會拖欠。」

喬許靠在一旁，低聲道：

「不只不會拖欠。」

「這種級別的案子，獎金只會比想像中還重。」

維隆則補了一句：

「畢竟那不是普通命案。」

「而是一件被壓了半世紀的大案。」

阿笠博士有些感慨地看向優作。

「這樣看來，工藤先生這次還真的是接了個不得了的委託啊。」

優作望著桌上的憑證，表情倒沒有太多得意，反而比平常還平靜一些。

「說實話，我現在對這筆獎金的感覺，反而沒那麼強烈。」

柯南看向父親。

優作輕輕推了推眼鏡。

「因為真正有價值的，不是金額。」

「而是那五十年前死去的人，終於從『互相殘殺的可疑死者』，被還原成了真正的受害者。」

客廳安靜了一下。

這句話，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的確才是整起案件最重要的結局之一。

小蘭坐在一旁，輕聲道：

「而且，終於有人替他們把話說出來了。」

柯南沒有說話。

只是低頭看著桌面。

他想起那個在霧裡努力說出「不是老師」的小女孩亡靈，心口便微微一沉。

如果不是她。

如果不是那些零碎又執著地留在樹海裡的殘痕。

這起案子，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尼爾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麼，輕聲開口：

「神域後續會處理異空樹海。」

「雖然不會立刻恢復正常，但至少，那些靈魂不會再被一直困在最糟糕的狀態裡了。」

柯南抬起頭，看向尼爾。

「真的能慢慢好起來嗎？」

尼爾點頭。

「會。」

「只要根源開始鬆動，剩下的，就只是時間問題。」

柯南聽完，終於微微吐出一口氣。

像是直到這一刻，才真正允許自己相信——

這件事，確實結束了一半。

但也就在這時，龍把視線從不滅之火上收回，低聲說了一句：

「奧瑞提安的案子結束了。」

「可傑洛的，還沒有。」

這句話像一根針，準確地落在剛剛稍微緩和下來的空氣裡。

所有人都安靜了。

因為這正是誰也無法逃避的現實。

灰原抬起眼。

「神域這次直接現身抓人，不代表他們也能立刻抓到傑洛？」

尼爾搖了搖頭。

「不一樣。」

「奧瑞提安還在碼鉻星秩序範圍內，罪證也完整，神域有足夠權限直接拘捕。」

「但傑洛不是這種等級的對象。」

喬許沉聲道：

「那傢伙不是單純逃犯。」

維隆接道：

「他更像是……自己就站在規則外面的人。」

優作看向龍。

「你接下來怎麼打算？」

龍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桌上的不滅之火，眼神安靜得近乎深沉。

過了幾秒後，他才淡淡開口：

「傑洛既然把奧瑞提安推到這一步，就表示他不會只佈局一個點。」

「異空樹海，只是他提早埋下的一條支線。」

柯南聽到這裡，立刻抬頭。

「你的意思是，還有別的地方也被動過手腳？」

龍點頭。

「有，而且不只一處。」

這句話讓客廳裡的氣氛再次一沉。

小蘭忍不住問道：

「還有哪裡？」

這次回答她的不是龍，而是尼爾。

尼爾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輕輕一劃，幾道淡藍色光紋立刻展開，形成一張簡略星圖。

上面有幾個明顯標記過的位置。

碼鉻星。

亞斯藍德星。

波塞冬星。

以及，其他幾處尚未完全說明的點位。

尼爾低聲道：

「如果異空樹海只是傑洛五十年前埋下的其中一條線。」

「那就代表，他在同一時期，甚至更早以前，很可能也在別的地方做了類似的事。」

灰原盯著那張星圖，語氣冷靜。

「所以他不是在追著局勢走。」

「而是在很久以前，就把局勢做出來了。」

尼爾點頭。

「對。」

柯南看著那張星圖，背脊忽然有些發冷。

因為這代表，今天他們抓到的，只是一個被推到檯面上的舊棋子。

真正下棋的人，甚至沒有因為這枚棋子被拔掉，而露出一絲慌亂。

相反地——

說不定，傑洛正等著他們順著這條線，繼續往更深的地方追下去。

優作沉思了片刻後，才重新開口。

「如果照這個方向看，那異空樹海案表面上是結束了。」

「可對我們來說，它其實更像是一道被打開的門。」

龍淡淡道：

「沒錯。」

阿笠博士聽到這裡，忍不住低聲嘆了一句。

「這樣一來，感覺不像是破案結束，反而像是知道的事越來越多了……」

灰原平靜補了一句：

「因為事實本來就是這樣。」

「真相有時候不是終點，而是把更大的麻煩照出來。」

喬許靠在一旁，哼了一聲。

「說得真直接。」

灰原沒有理他，只是轉頭看向柯南。

「不過至少，某位名偵探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

「這裡的案子，跟原本世界那種單純鎖定兇手的推理，根本不是同一種規模。」

柯南沒有反駁。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灰原說的是對的。

這裡的每一樁事件，背後都可能牽連到世界、魔法體系、神域秩序，甚至更久遠之前的歷史。

單靠「找出動手的人是誰」，很多時候根本不夠。

因為真正需要追查的，是——

那隻讓動手者出現的手。

想到這裡，柯南忽然低聲問道：

「尼爾。」

「以前你說過，希納王國是最不合群的國家。」

尼爾點頭。

「對。」

柯南又問：

「那麼，奧瑞提安會被傑洛選上，會不會不是巧合？」

尼爾微微一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

「你是說……」

柯南望著桌上的火種燈，慢慢說道：

「一個封閉、排外、敵視外界文明的人，很容易被某些話煽動。」

「尤其是當有人故意把『外界的力量不該存在』這種想法，包裝成某種真理時。」

優作也聽懂了。

「所以傑洛挑上的，不只是奧瑞提安這個人。」

「而是奧瑞提安身上，那種最容易被利用的裂縫。」

龍的神色，這時終於更冷了一分。

「沒錯。」

「傑洛最擅長的，本來就不是正面出手。」

「而是找到人心裡最脆弱、最偏執、最容易扭曲的地方，然後再往裡面推一把。」

這句話落下後，客廳裡沒有一個人再出聲。

因為這種敵人，往往比單純的強者更麻煩。

強者可以迎戰。

但會提前幾十年，把人性缺口變成武器的人——

才是最難防的。

夜色逐漸深下去。

談話進行到這裡，眾人其實都已經明白，今天不可能再往下推更多了。

異空樹海的案子雖然正式宣告結束，但它留下來的後續震盪，反而正在慢慢擴散。

龍最先站起身。

「今天先到這裡。」

「其他事，明天再說。」

這句話一出，大家也都知道，這場會議差不多該收了。

阿笠博士率先起身。

「那我先帶灰原回去休息了。」

尼爾點頭。

「好，路上小心。」

灰原站起來前，又看了一眼柯南，語氣仍舊淡淡的。

「別想太久。」

「你今天已經把腦子用得夠過頭了。」

柯南半無奈地笑了一下。

「妳這句話，聽起來也不像安慰。」

灰原平靜回答：

「因為那本來就只是事實。」

等阿笠博士與灰原離開後，優作與小蘭也各自回房。

喬許與維隆去處理外圍警戒，尼爾則把那盞火種燈重新收進一個短期封存結界裡，確保今晚不會有任何異常波動外洩。

很快地，客廳裡只剩下兩個人。

龍。

以及柯南。

窗外的夜風，輕輕吹動窗簾一角。

屋內靜得很深。

過了片刻，龍忽然開口：

「還不去睡？」

柯南抬起頭，看著他。

「我有一件事還想問。」

龍沒有催他，只是平靜地坐在原位。

柯南低聲道：

「你在異空樹海裡說過，傑洛不可能只佈一個局。」

「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後面還有別的東西在等我們？」

龍沉默了幾秒。

最後，他沒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只是慢慢說了一句：

「有些事，不是知不知道的問題。」

「而是遲早會來。」

柯南安靜地看著他。

龍望向窗外夜色，語氣低而穩。

「異空樹海這件事，只是把其中一扇門打開了。」

「接下來的事——」

他停了一下。

「會比這次更大。」

柯南聽到這裡，終於徹底明白。

第四篇章到這裡，確實已經破完了一件半世紀懸案。

但它同時也把更大的篇章，正式推到了眼前。

他低聲道：

「所以，這不是結束。」

龍淡淡道：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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