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者正傳：才一千多次輪回就受不了的回歸者開始寫小說 - 19. 可塑性勇者（二）

其實要解決勇者扭曲，只需要及時回收所有《勇者》童話本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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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救世小隊而言并非什麽難事。不過就是打個電話，稍微威脅幾個身居要職的人就能解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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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扭曲本身帶來的影響，我更在意扭曲出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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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必有因。作爲回歸者的我早就領悟出歸根究底，把樹砍倒后還要連同根部一起燒掉的習慣。這是用血買來的真實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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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只是解決問題，還要解決問題的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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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奧伽斯的全面搜查，終於成功鎖定了《勇者斗魔王》原稿的作者。這意外地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當中也包括了為避開其他魔王的勢力範圍而耽誤的時間，但更多是這位作者實在隱居得太深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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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奧伽斯成功與這位作者取得聯係（更準確來説是透過無人機重演了一次系統事件），確定了一場私人的粉絲見面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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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利維婭一起踏上旅途，從黑森林到中部拜訪神聖莉托斯，然後途徑武林到達東部大陸，稍微探訪了在夏爾協助重建工作的諾亞，經歷了整整兩年的旅行才終於到達了位於東北海岸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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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花不少時間繞了很長的路。不過一想到是和利維婭遺久的二人旅行，好像反而覺得有點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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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請放心，我并沒有忘記在第7輪時和利維婭的約定。總有一天我會分享這個故事，但不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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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把這當成是利維婭從詛咒裏解封后的某個故事，一段和緊凑的主綫毫無關係的後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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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呢，兩位。旅行還愉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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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作者選擇隱居的地方有著毫不遜色於黑森林的景色。平靜的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激起的浪花捲起千萬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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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穿過陳舊的洋房，目睹了一座廢棄的小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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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裏，果然看到一個肩膀寬闊的健碩老人。他坐在碼頭上望著地平綫，毫不在意走到身旁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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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我覺得無聊的時候，我就會坐在這裏，聆聽著海浪的聲音。聽説海洋會向人傾訴自己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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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老人緩慢地把頭轉向我，才知道他不是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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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深奧，那海浪聽起來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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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哭，先生。它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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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故事結局裏最後一句的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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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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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開懷笑著。我伸出手打算把他扶起，可在那之前他已經自行站了起來，精神得絲毫不像是一個年邁老頭子，甚至連武林的老骨頭都要對他退讓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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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你就是回歸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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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很高興認識你。你就是《勇者斗魔王》的作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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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對的，想不到我也會有跟自己的讀者見面的一天啊！早知就別寫得那麽凄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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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也有自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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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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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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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手非常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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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另外一位客人……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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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了一眼在我身後沉默不語的利維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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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讀完《勇者》之後就有一種預感，沒想到真的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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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活了那麽久，還真的沒想到會再次見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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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一頭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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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斯，他就是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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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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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裏的勇者，就是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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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出乎意料。當然并不是指作者就是勇者本人這回事，基本上跟我一樣活得夠久的人也能一樣猜出個大概。讓我感到驚訝的是勇者和利維婭居然是的同輩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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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觀察，發現這位老人的耳朵比常人長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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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很久沒有人這樣稱呼過我了啊……我記得當時大家都是叫我屠龍者來著，究竟是什麽時候變成勇者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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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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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者。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扣上如此帥氣名號的屈指可數，并不是說有能力屠龍的人很少，剛剛相反而是能屠的龍太少了，就像是供不應求的熱銷貨一樣。而其中最獨一無二的紅龍，就是在經歷了一場慘烈無比的競拍后，最終由這位老人幸運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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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那老師不是很厲害嗎？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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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個屁，我當年連紅龍的鱗片都刮不下來，還屠龍者呢？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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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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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利維婭的口中已經了解過曾經的歷史，但還是暗暗期待真實情況會有一點反轉。雖然這樣説對利維婭有點不公平，但即使是她也是有尊嚴的，對自己不利的歷史加以隱瞞也是情有可原。比如說當年其實她確實被前來討伐自己的人類打得落花流水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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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話就説到這裏吧，再説下去就要跪玻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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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實話，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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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勇者老人的好奇心依然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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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冒犯的話，可以多聽聽你的故事嗎？我想透過不同的角度了解過去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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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已經確定了童話本的故事，就是老人的故事。但就像是一個喜歡聽公園大爺説故事的三歲小孩一樣，讓人深刻的故事永遠不嫌多聽一次。更何況是能從本人口中説出來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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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遵從三歲小孩的童心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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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移步到老人的居所，也就是那個從外面看舊得跟鬼屋一樣的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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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花了很長的時間述説自己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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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驅逐怪物之後人類再次分裂，勇者在那個亂成一鍋粥的時代中一邊調和各種勢力，一邊和夥伴踏上旅途，披荊斬棘，經歷了無數犧牲之後終於打倒了作亂的古老神獸們，平定獸人獨立戰爭。這就是濃縮版的真實勇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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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編寫童話本的時候，爲了顧及獸人的歷史而把神獸改成魔王。實際情況也絕非能像童話一樣單純用正邪區分派別。但不論是童話故事還是真相，甚至是那些快把我逼瘋的各種扭曲記憶，勇者始終是一個沒有愧對勇者之名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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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是一名純血人類，但依然為了和平選擇站在族人的對立面。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XnowYB5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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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定的勇者，勇敢的勇者，聰慧的勇者，慈愛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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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作爲錨點默默支撐著所有支離破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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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來到故事的結尾，你們還有什麽想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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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莊重地舉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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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我們必須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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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除了勇者外，所有故事的共同錨點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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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童話本的最後，爲什麽要提到前世記憶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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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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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實際上根本沒有這樣一回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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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並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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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像是無神論者或者虛無主義者隨口喊出的口號，但事實就是如此。聖經中那個慈愛世人的耶和華或者佛祖皆沒有眷顧著異世界的人們。不然我都不用每天24小時過勞工作，吸著即食面和各種魔王鬥智鬥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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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結果來看，會那麽好心替勇者篩選適合的後代繼承記憶的神明（或者魔王）是不存在的。就算退一萬步把那個勇者扭曲包含在内，那它有好好篩選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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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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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麽解釋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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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同時彌漫著尷尬和凝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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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邊支支吾吾的，一邊用手指敲著自己的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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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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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信息隱隱在前方出現。看來奧伽斯也對勇者的真相感興趣，加入了簡短的推理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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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這段沉默的瞬間讓我道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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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老師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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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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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張口嘆了一口氣，把意料之外的答案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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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過是繼承了勇者記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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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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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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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身旁的利維婭也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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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推理和假説都在這一刻被完全推翻。一切被迫打回原點，我們必須重新思考那一條最初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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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才是這段記憶的主人？又或者，這段記憶的主人，勇者真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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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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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震驚和恐懼籠罩的不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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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伽斯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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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沒有想過已經出現足以模擬出無數段人生的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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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個大糞坑的實力比我想象中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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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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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虛空招手，示意讓奧伽斯冷靜下來。驚訝這種情緒越是被分享出來，重量就越低，看見奧伽斯難得地失態，情緒也逐漸平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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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的意思是，真正的勇者另有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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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相信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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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止不住手心中的冷汗，仿佛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重新浮上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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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曾經也有懷疑過這段記憶的虛實。畢竟那段勇者的人生實在太過……啊，我還沒有告訴你們吧？我覺醒的前世記憶和那本童話書是完全不同的兩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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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大爺你寫的是自己的人生，和你的前世記憶完全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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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而且，我的勇者記憶……怎麽說呢，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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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利維婭默默看著這位老人低頭用雙手抓著膝蓋，先前的氣勢一去不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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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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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老人還是決定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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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那個勇者根本不存在於這片大陸。他是一個異世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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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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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天啊，那是一段慘痛的旅程。背叛，絕望，無數的生死離別，一段明明只有20年，但總感覺持續了很久的地獄……我敢說，但凡得到這段記憶的人肯定不會再對勇者這個名號抱有任何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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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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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不知又是想起了什麽，抬起頭來對著我繼續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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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還是繼續走著。我望向後方，背部插滿了同類揮來的利刃。我再往下看，地上鋪滿了所愛之人的尸骨……但是……他還是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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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成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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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但也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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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老人滴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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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回想過去，我還記得覺醒記憶的那個瞬間，我也是留下了一滴眼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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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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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第二天，我就道別了住在鄉村的家人。拿著從村裏的鐵匠買來的粗劍，穿著野獸皮革，踏上了旅程。我也想要成爲跟前世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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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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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者先生，你問我這段前世的記憶是真還是假，我其實很想答是假的，一個人不應該背負上如此慘烈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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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説著，激動得站起了身子來。我也連忙站起來面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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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啊，我想通了。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難道我當天離開村子，用生鏽的粗劍面對紅龍的覺悟就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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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婭聽見後也不禁笑了起來。難怪他連鱗片都刮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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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那只是一段故事又有何干呢？我認爲勇者從來都不需要靠血統或者記憶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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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得沒錯，真是我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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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話猶如破晦之術，把我心中的迷惑盡數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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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始終太過執著於扭曲本身。那段記憶是真是假又如何？即使是自稱勇者也有成爲勇者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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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排除會有利用這段記憶作惡的人。但從我幾十次輪回的經驗來説，更多的是願意正視那段「前世記憶」而踏上同樣旅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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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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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就過於高估勇者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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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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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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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先前和系統的交流中，我大概知道了你們是為了那個所謂的扭曲而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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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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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可以對這個讓人覺醒勇者記憶的扭曲置之不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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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大膽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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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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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我把自己的故事記錄下來，也不過是為了讓勇者的精神能夠傳承下去罷了，在結尾提一嘴記憶傳承的事情也是因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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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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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換個角度想，這個扭曲不是反而幫了老人一個大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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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你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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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很大呢？該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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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我會支持你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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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一個很難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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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把這件事告訴了諾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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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諾亞明説了自己在罷工休息，門口挂著「請勿打擾」的告示牌，我還是徹底無視掉諾亞的抗議，自顧著繼續報告這段輪回裏發生的各種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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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諾亞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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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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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對於我們最終釋放了扭曲的選擇別無意外。不知她是習慣了還是已經釋懷了，發現再吐槽下去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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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的前世記憶，你覺得是真的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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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假的啊，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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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按了一下遙控器，暫停用舊式DVD機播放著的《銀翼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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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哪有可能20年内就拯救了世界啊？只有20年哪裏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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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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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經驗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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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勇者是回歸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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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沒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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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麽這樣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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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你，你會接受著一個如此凄慘的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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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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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者是一群偏執的玩意，除了最佳結局之外絕不妥協。更不會允許用坏結局來結束自己蛆蟲一般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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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也太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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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笑著，把手中的童話書插回到書架上，重新啓動電影播放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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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塑性勇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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