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離開教室,我都還在思考關於真名的問題。
月璽的意思是之後會有關於真名的相關課程,不知道為何在圖書館似乎沒有更多的介紹。
「你很在意昊烈剛剛的反應嗎?」蕾米雅大概是看我一臉嚴肅,忍不住出聲問我。
「對,我也很想知道我的真名到底是什麼。」我停下腳步,走廊上人來人往,耳邊是學生的嬉鬧聲,附近飛來飛去小小的、據說是引路的小妖精。
這是我第一次在踏入這個世界時感到迷惘,從一開始的被襲擊然後被救下,再到後來的入學,以及母親的那封信,這一切雖然不可思議,卻沒有太多的緊張與恐慌。
既來之,則安之。一直是我從小就信奉的真理,在很小的時候看到這段話,我便問了母親這句話的意思。
母親告訴我這句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既然已經遇到了,那就冷靜、平常心面對。
當時她還摸著我的頭,要我以後不管遇到多重大或者多嚴重的事情,都能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現在想起來,母親當時的表情應該算得上悲傷,只是那時的我並不懂那個表情代表的意思。
來到這裡後我按部就班,只希望一切趕快上軌道。
原來我也會迷惘啊……我低頭看著腳尖。
我現在踏著的地板是我從來沒想過會在的世界,我以為現在的我應該是在原本的世界上高中,讀著很難的微積分,上著很艱澀的文言文,最後卻是來到這裡。
就連已經叫了十八年的名字,都不是這世界所謂的真名。
這時的我才終於感覺到孤單。
「原來霜霜也會有這種情緒呢。」蕾米雅拉起我的手。
「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你太過冷靜啦,從第一次在保健室看到你,到後來真名石碑的測驗,然後是現在的開學源系測驗,你都不像一個剛踏入這個世界的人。」
「你就像在旁觀看別人的故事。」
「但是!」蕾米雅雙頰鼓脹,氣呼呼說著:「這些都是關於你的事情啊!為什麼有辦法這麼冷靜呢?我之所以會在這裡,就是為了避免你的情緒崩潰,結果你卻像沒事的人一樣,所有一切被安排好好的,都沒有任何意見,明明害怕到手都在發抖,還是冷靜說一句沒事。」
「你這樣……會生病的。」蕾米雅的語氣瞬間染上一絲悲傷,接著繼續說:「我的父母以前很常出入大小戰場,太多人表面上冷靜,最後都因為情緒壓抑過度導致崩潰。」
「但我在遇到這些事情的時候確實沒有任何感覺,不是我硬撐出來的。」我平緩地說著,想試著讓蕾米雅放心。
「我剛剛有點迷惘。」我聽著四處傳來的學生們嬉鬧喧譁的聲音,接著說:「從進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一直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就算透過圖書館找資料,也沒辦法讓這樣的感覺好轉。」
「我原本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初來乍到會有這種感受是正常的。」
「直到昊烈告誡我的那些話,才讓我知道找回真名這件事刻不容緩。」
「圖書館的資料說到,找回真名後,除非特殊狀況,否則平常都需要使用真名,才能讓真名跟自己有最大的契合度。」
「然而圖書館的資料非常表面,並沒有更多關於真名的尋找方法,原本希望能在上課前有一點方向,最後卻更一頭霧水,我想也是因為這樣才讓我多少有些焦躁。」
蕾米雅聽完後點點頭,她說:「真名的尋找方法在之前出過很嚴重的漏洞,導致非常多死傷事故。以前的真名課程都是大家一起上課,由老師直接在課堂上幫助大家推演尋找的途徑,由於每個人尋找的途徑跟方式不同,結果竟然有人成立真名獵人的組織,買賣別人的真名尋找方法,甚至可以直接雇用真名獵人獵取別人的真名加以毀壞。」
「一旦真名被毀,非死即傷,就連精神都可能會出問題。」
「所以後來真名課程都是一對一教學,之後會由月璽先帶你去靈魂對映室尋找契機,詳細的你之後可以再詢問他,不要太緊張,我也是近期才找回真名的喔!而且我找了七年呢!」
「咦,原來是這樣嗎?」連蕾米雅這麼優秀的人,都找了這麼久嗎?
「是喔!所以霜霜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蕾米雅漾起甜美的笑容,拉著我的手晃了晃,「來到這個學校以後,你還沒有看過很多有趣的地方。」
她偏頭想了想,大眼滴溜溜地轉。
「對了霜霜,還是趁現在我們去買清單上的用品?」蕾米雅指了指我捲在背包旁的羊皮紙。
「我們學校有一座高塔,裡面的空間被稱為調度域,那邊可以買到所有你需要的用品喔!」
蕾米雅指了一個方向,從我們這裡遠遠看去有一團黑雲,似乎還有閃電穿插其中,而建築的頂端在雲中若隱若現。
「我們去放鬆一下吧!」於是我們調轉方向,朝調度域前進。
來到調度域時,果然外表就是一團雷雲籠罩,而且這個雷雲的體積並不小,但隱隱看得出有高塔的輪廓。這應該也表示裡面的空間很大。
「到了,這裡就是調度域喔。」蕾米雅快跑到入口處,指著一個石碑,說:「霜霜,你來摸一下這個。」
我走過去,依照它的圖示將手掌覆蓋在石碑上,石碑原本冰涼的觸感瞬間變得溫熱,並且整個碑體開始散發淡綠色的光芒。
蕾米雅挽著我的手,我們身下的地板一圈一圈的紋路從中央擴散,接著我的視野有幾秒的模糊,但很快就有溫暖的光芒撒下,一個明亮的空間闖入我的視野,隨之而來的是熱鬧的吆喝聲,以及很多人在嬉鬧聊天的聲音。
空氣中瀰漫各種香氣,調料、木質等等都有,明明很多味道卻不混雜。
現在我踩著的地上有與入口處相似的法陣,在法陣旁有一支木桿,抬頭一看便會發現它是方向標,標記著東南西北,而方向標最上面則站著一隻木雕鳳凰,做工非常細緻,幾乎每根羽毛都被細細刻畫出來,展翅的樣子更是像隨時要往天空飛去。
我看了一下周圍,發現在這裡有些人會戴著面具,面具的款式都不太一樣,狐狸、臉譜等等的都有,十分神祕。
其中也不乏各種族的人正在逛著攤販以及商家,這空間可以說是人聲鼎沸。
「有一陣子沒有進來這裡了。」蕾米雅伸著懶腰,接著環顧一下四周,在看向西北方時疑惑地咦了一聲,隨之眼睛一亮,立刻抓著我拔腿狂奔。
「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裡多了一間店鋪,我們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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