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祭 - 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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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站在會議枱的那一邊，雙手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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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沒有揮拳，沒有出掌，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他只是站在那裏，微微低着頭，像在沉思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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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整個會議廳的空間都在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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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禁契的力量不是對外攻擊的，它的核心是控制。控制空間，控制密度，控制存在本身的穩定性。當關崇淵動用封禁契的時候，他周圍的空間會變得凝重、壓迫、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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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被一座山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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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物理性的壓力，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是你的身體告訴你：你在一個比你強大得多的存在面前，你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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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手伸進袖子裏，握住了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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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光從他的袖口微微滲出來，在沉重的空氣裏顯得格外明亮。羽神契的力量在他身體裏流動，對抗着封禁契帶來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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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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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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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也感覺到了，他的腳步微微後退了半步，身體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深藍色的水光從他指尖滲出來，在他身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水膜，像某種本能的防禦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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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叔。」解子良的聲音從被壓迫的空氣裏擠出來，依然平穩，但帶着一種警告的意味，「你想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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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們明白一件事。」關崇淵的聲音也很平靜，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三百年來，是關家在替這座城市撐着天花板。你們解家在書堆裏做夢，封家在商場上數錢。而我們，每六十年，替你們背一次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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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們告訴我，不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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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量又加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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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廳裏的空氣變得更加凝重，枱面上的茶杯開始微微震動，杯子裏的茶水泛起了漣漪。椅子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像被甚麼東西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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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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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蛟印契不擅長防禦這種空間性的壓迫，他的能力核心是侵蝕和水流，是進攻性的力量。面對封禁契這種純粹的壓制，他沒有太好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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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解子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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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白的光芒從他袖口完全綻放出來，白色的光在沉重的空氣裏顯得格外刺眼，像一束陽光穿透了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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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神契的淨化之力開始對抗封禁契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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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力量的碰撞。封禁契是壓下來的，是沉重的，是把一切都固定在原地的力量。羽神契是向上的，是輕盈的，是把一切不潔和束縛都切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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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力量在會議廳裏碰撞，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空氣在兩人之間震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枱上的文件被無形的力量吹散了，紙張在空中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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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是你們關家封印了白鷺君。」解子良的聲音從兩種力量碰撞的嗡嗡聲裏穿透出來，清晰而堅定，「這筆血債，是你們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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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握着見白，白色的光芒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淡淡的光圈。他沒有拔刀，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但他的姿態很清楚：如果你再進一步，我會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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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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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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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秒鐘裏，空氣裏的壓力達到了頂點。封潮生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蛟印契水膜在封禁契的壓力下不斷地顫抖，隨時都可能碎裂。兩個助手已經退到了牆邊，臉色蒼白，顯然被關崇淵自己的力量波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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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關崇淵收回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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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看着他們兩個年輕人站在他面前，拒絕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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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三十年前，他也許會用更強硬的方式。但三十年的經驗告訴他，對解家和封家不能用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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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的平衡維持了三百年，不是因為關家比其他兩家強大。事實上，如果單純比較戰鬥力，三家的能力者數量和質量是差不多的。關家的封禁契使用者不比解家的羽神契使用者多，也不比封家的蛟印契使用者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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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各有各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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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家的底牌是封印的控制權和政界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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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的底牌是白鷺君的神使身份和見白，如果解家願意，他們可以利用見白的力量對封印造成不可逆的影響，這是關家不敢逼解家太甚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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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的底牌是錢和商業網絡，封家控制着鷺港四成的航運和大量的物業。如果封家撤資，鷺港的經濟會在一個月之內陷入混亂，這是關家不敢對封家動手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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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足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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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來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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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壓迫感像潮水一樣退去，空氣恢復了正常，溫度回升，呼吸變得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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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關崇淵重新坐下，臉上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又回來了，彷彿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既然兩位都不願意簽字，那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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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枱上的茶杯，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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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要提醒兩位。」他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和善的，客氣的調子，「距離換羽祭的最後期限還有半年，如果在期限之前名單沒有三家簽字，我會視為三家無法達成共識，由關家單方面決定名單和儀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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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這個權力。」解子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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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規矩裏沒有明確禁止。」關崇淵微微一笑，「如果兩位對規矩有異議，可以提出修改，但修改規矩也需要三家共同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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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理了理西裝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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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這裏吧，感謝兩位撥冗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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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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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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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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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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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的身體……真的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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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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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問題聽起來像客套的關心，但解子良能聽出背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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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問：你父親是不是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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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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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謝謝關叔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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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微微一笑，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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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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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廳裏只剩下解子良和封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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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的身體鬆了下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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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罵了一句，然後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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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壓力……」他搖搖頭，「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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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解子良說，「他在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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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示威。」封潮生搖搖頭，「他在測試我們，看我們能承受多少，看我們的底線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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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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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枱上散落的文件，那些寫滿了名字的紙頁被剛才的力量碰撞吹得到處都是，有些落在地上，有些卡在椅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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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六百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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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是許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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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哥。」封潮生看着他，「他說的那句話，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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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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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名單沒有三家簽字，他會單方面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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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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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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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上有灰色地帶。」封潮生說，「三家的規矩是三百年前定的，很多條款含糊不清。如果關崇淵想鑽空子，他有足夠的理由和能力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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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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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看着他，過了一下，露出了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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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笑，而是一個帶着某種決心的笑。像一個人在懸崖邊上站了很久，終於決定往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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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跟我爺爺談。」他說，「封家不能再觀望了，關崇淵已經撕破臉了。如果我們還在中間搖擺，遲早會被他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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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你爺爺會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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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但我會說服他。」封潮生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至少在名單這件事上，封家和解家應該站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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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門口，轉過身看着解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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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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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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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個方法……白鷺君的真名。」他的語氣忽然認真了，「你還有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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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着枱上散落的紙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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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六百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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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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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看着他，過了一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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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快點。」他說，「我在這邊幫你拖住，你去做你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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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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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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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陰沉沉的，雲很低沉，壓在城市的上方，像一塊隨時會掉下來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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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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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白已經收回袖子裏了，但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才對抗封禁契的消耗。那種壓迫力比他想像的更強烈，關崇淵的力量比他預估的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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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打起來，他不確定自己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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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不是打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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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名單沒有簽字，至少暫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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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暫時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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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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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說了，他可以單方面決定，如果他真的那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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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站起來，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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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花園還是那麼整齊，那麼完美。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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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那種完美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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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這座城市的繁榮是假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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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機，給許知雨發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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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開完了，名單沒有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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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到一分鐘，手機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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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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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四個字，心裹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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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問結果怎麼樣，不問關崇淵說了甚麼，不問接下來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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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問他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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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打字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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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停了一下，又打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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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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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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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來見我，我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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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着那幾個字，心裏有一種很複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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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在外面，暴風雨在外面。關崇淵、換羽祭、名單、封印、靜海。所有沉重的、可怕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東西，都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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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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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屋子裏，在她掛着他風衣的門口，在她放着林美珍照片的書枱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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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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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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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收起手機，走出了會議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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