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祭 - 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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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繼續往前，終於走進了靜海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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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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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圓形的廣場，地面是光滑得像鏡子的黑色石頭。廣場四周有一圈高大的石柱，柱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比外面祭壇上的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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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的中央有一個望不見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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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的邊緣散發着暗紫色的光，深淵裏傳來一種低沉的嗡嗡聲，像有甚麼巨大的東西在下面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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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巨大的影子盤踞在深淵的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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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的身體盤繞在石柱上，像蛇，但比任何蛇都龐大得多。每一條至少有幾十百長。牠們的鱗片是深灰色的，在暗光裏泛着金屬般的光澤。牠們的頭顱隱沒在黑暗裏，只有眼睛在發光。紅色的，像十八個燃燒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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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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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印的九蛟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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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對紅色的眼睛同時看向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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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的腿軟了一下，那種目光帶着一種古老的、原始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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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把她拉到自己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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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牠們的眼睛。」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牠們被封印，現在動不了，但牠們的意識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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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趕緊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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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君在深淵裏面。」解子良看着那個望不見底的深淵，「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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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很深，暗紫色的光在深處變成了更深沉的顏色。但在最底下，有一個很微弱，很遙遠的白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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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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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下去。」解子良說，「但在靜海裏面浮空的時間很短，我需要一段一段地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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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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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浮空大約三四秒，然後找一個凸起的岩石或者裂縫落腳，休息幾秒後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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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壁上有很多凸起和裂縫，足夠他們停靠。但每一次落腳都很驚險，有些凸起很窄，只能站一個人。有些看起來穩固的岩石，踩上去之後會發出不祥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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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每次都先穩住自己，然後把許知雨拉過來，確認她站穩了才鬆手。然後他們會在狹小的凸起上站一會兒，等他的力量恢復一些，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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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停靠的間隔越來越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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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力量在持續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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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能感覺到，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在慢慢減弱。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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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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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白色的光點也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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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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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再只是一個光點，它有了形狀。像一隻鳥，像一隻張開翅膀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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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浮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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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羽神契幾乎已經耗盡了，白色的光從他身上逸散出來，斷斷續續的，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他把許知雨抱在懷裏，用最後一點力量帶着她慢慢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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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落在了深淵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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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碰到了堅硬的地面，黑色的石地上刻滿了符文，暗紫色和白色的光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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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底部的正中央有一個繭，一個由純白色的光芒編織而成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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繭很大，大約有一間房間那麼高。它的表面微微搏動着，像在呼吸。白色的光芒從繭的表面逸散出來，在周圍的黑暗中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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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白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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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來，祂被封印在這個深淵的最底下。祂的力量被壓制，祂的真名被刪去，祂的意識碎裂成了碎片。但祂用僅存的神性在自己周圍編織了一個繭，把自己保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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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看着那個繭，心裏有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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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恐懼，不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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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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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了，被封印在這個黑暗的，冰冷的深淵裏。被九蛟的殘影包圍着，被靜海的力量壓制着。祂的真名被刪去了，祂的信仰被抹去了，祂的子民忘記了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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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祂還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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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被黑暗統治的世界裏，祂是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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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繭不只保護了白鷺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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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繭的內部，許知雨看見了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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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很小的、蜷縮着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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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光纏繞在那個人影周圍，像一層溫柔的鎧甲。那個人影的面容很蒼白，頭髮很長，身上的衣服已經很破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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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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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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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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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的手在解子良的掌心裏猛地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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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她的聲音帶着一種震撼，「那裏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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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跟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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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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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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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她掌心裏收緊，緊到她覺得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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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許知雨轉過頭看他，「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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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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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個蜷縮在白色光芒裏的人影，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眼眶紅了，他的喉嚨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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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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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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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影是解子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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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靜海吞噬了十五年的解子鶴，被全世界遺忘的解子鶴，為了保護弟弟而消失的解子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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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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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君保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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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用自己僅存的神性，在被封印的最深處，保護了一個為了救弟弟而落入靜海的女孩。保護了十五年，讓她沒有像其他被吞噬的人一樣變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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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鬆開了許知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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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那個白色的繭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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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步踉蹌，像一個走了太久的人，終於看見了回家的路。他的手在發抖，整個人在發抖。但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穿過那些發光的符文，穿過暗紫色和白色交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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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了繭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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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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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額頭抵在繭的表面上，白色的光芒柔和地包裹住他，像一雙溫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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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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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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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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繭的內部，解子鶴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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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慢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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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和解子良很像的眼睛，漆黑，深邃。但比解子良的多了一些東西，某種溫暖的，柔軟的，帶着笑意的神采。即使在這種狀態下，即使被困了十五年，她的眼裏還是有那種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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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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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長大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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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微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帶着一層薄薄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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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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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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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長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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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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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容和解子良記憶中十五年前一模一樣，和她在雨裏擋在弟弟面前，回頭看他最後一眼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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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沒有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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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長得好高……」她的聲音更微弱了，每一個字都像用盡了全力，「比姐姐……還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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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跪在繭前面，肩膀劇烈地顫抖。他想說些甚麼，想說太多話。想說自己找都在想她，想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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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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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跪在那裏，額頭抵着繭的表面，無聲地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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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站在後面，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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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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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一刻是屬於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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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鶴的目光越過弟弟的肩膀，落在了許知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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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許知雨，虛弱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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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帶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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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抬起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許知雨，然後又轉回來看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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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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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鶴的目光在許知雨臉上停留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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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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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走上前來，蹲在解子良旁邊。她的眼淚在臉上流着，但她的聲音很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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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她說，「我們帶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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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鶴微微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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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先救鷺港。」她的聲音像即將消散的煙，「白鷺君……祂就在……更深的地方。祂一直在……護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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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變得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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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很溫柔……」她看着許知雨，像在確認甚麼，「你……能感覺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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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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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她說，「我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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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鶴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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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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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虛弱了，說了這幾句話已經耗盡了她的力氣。她的呼吸變得更加微弱，但白色的羽光依然纏繞在她周圍保護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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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君還在守護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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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只剩下最後一絲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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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跪在繭前面，過了很久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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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腿發軟，他雙眼通紅，他的臉上掛滿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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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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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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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發抖，但他回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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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君在更深的地方。」許知雨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們去找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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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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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了子鶴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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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繭裏安靜地沉睡着，白色的光芒環繞着她，像一層溫柔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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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轉身，朝着深淵更深處的白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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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是白鷺君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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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祂僅存的最後一絲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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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一切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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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切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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