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凌晨三點，科奧克進入了最黑暗、也最冰冷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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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落下的不再是柔軟的雪花，而是帶著冰棱的硬雪，打在車頂上發出細密而急促的「沙沙」聲。城市陷入了一種瀕死的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掃雪機轟鳴，提醒著人們這座城市尚未徹底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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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與迪恩坐在一輛破舊的民用皮卡車內，車身鏽跡斑斑，車漆早已在連年的風雪侵蝕下脫落。這輛車是從一個黑市車行臨時徵用的，沒有任何電子登記紀錄，引擎運作時發出的聲音支離破碎，彷彿隨時都會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溫中徹底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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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存在的 KFIA」第一次正式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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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預測得沒錯，」迪恩死死盯著後視鏡，眼底佈滿了乾澀的血絲，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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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局的突擊隊五分鐘前封鎖了 C-14 號安全屋所在的整個街區。名義上是『例行消防檢查』，實際上帶隊的是奧古斯特的親信，那群傢伙連消防服都懶得穿全，腰上鼓囊囊的全是自動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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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急了。」維克多冷冷地回應，手心傳來金屬的冰冷感。他低頭整了整大衣，腿上橫放著一把從舊軍火庫私自帶出的、未經登記的微聲衝鋒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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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時刻，身分證件和搜查令已經成了廢紙，只有子彈和消音器才是通往真相的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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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伊魯·迪瑪克塞在皮卡的後座地板夾層下。為了防止他發出聲音，迪恩給他注射了微量的鎮靜劑，但效果似乎正在減退。這個曾經冷靜到近乎殘酷的數學天才，現在像隻受驚的鵪鶉，蜷縮在狹窄黑暗的空間裡，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嘴裡不斷重複著一些混亂的公式和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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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 f(t)... 綠色通道... t 趨向於零... 他們在看著... 所有人都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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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聽著那神經質的碎念，心中沒有一絲同情。他知道，伊魯的精神已經到了崩潰邊緣，但這個人腦子裡的那些「數字路徑」，是目前唯一能指引他們看清這場陰謀全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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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車緩慢地、搖搖晃晃地駛向城市邊緣的舊工業區。那裡有一座被廢棄多年的肉類加工廠，早在十年前，維克多在執行一次跨境滲透任務時，就私下買通了那裡的看更人，將其改造成了一個連KFIA高層都不完全清楚的「保險絲」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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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前往加工廠的必經之路上，他們必須路過國防部附近的D-7數據後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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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是一片漆黑的D-7數據後勤區，此刻卻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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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漫天大雪遮蔽了視線，維克多仍能透過模糊的擋風玻璃，看見前方那如林立般的嚴密部署。國防部的啞黑色軍用越野車像一排排沉睡的巨獸，整齊地停在機房大樓外圍。厚重的防核掩體大門敞開著，穿著防化服和防彈衣的士兵正步履匆匆地搬運著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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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中將顯然正在進行一場徹底的「大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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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他們在銷毀證據。」迪恩咬牙切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如果我們不能進去拿回原始硬碟，那個『數據路徑』就永遠無法被法務部定性。只要證據一消失，洛克就能反咬一口，說我們這兩天所有的調查都是政治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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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沒有說話。他推開車窗的一條縫隙，任由刺骨的寒風灌進車廂。他舉起高性能的微光望遠鏡，穿過飛舞的雪片，死死盯著那些士兵正在往卡車上裝載的東西。
那不是硬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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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普通的辦公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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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幾個呈圓柱形、表面覆蓋著鉛皮屏障的精密儀器，上面閃爍著綠色的工作指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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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迪恩，路徑已經不重要了。」維克多的聲音冷得像冰，「看他們的裝載物。那是物理信號發射器，還是最新型的『極低頻探測儀』（ELF Transmitters）。」
迪恩愣了一下，轉過頭：「那是什麼意思？軍方在後勤區裝這玩意兒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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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收起望遠鏡，大腦飛速運轉，一個驚人的、足以讓整個聯邦背脊發涼的事實在他腦中拼湊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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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7數據後勤區從一開始就不是被用來向外傳輸數據的，它是被用來做『定位』的。絲綢斯基泰的人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地駭入聯邦那套老舊且充滿補丁的防禦系統。他們只需要在我們的內臟裡，安裝足夠多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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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的語氣變得異常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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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中將不是在傳輸情報，他是在為敵人的屠刀磨刀。這些發射器一旦部署完成，等戰爭爆發時，斯基泰人的遠程導彈和隱形轟炸機就能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避開所有防禦網，直接命中我們的物資集散地、導彈井和指揮中樞。而這一切，全都被掩蓋在『加強軍事監控』和『應對恐怖威脅』的名義下。洛克甚至不需要背叛國家，他只需要提供『綠色通道』，讓敵人的信號在我們的防線上合法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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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從內部發起的導航。」迪恩感到一陣反胃，「也就是說，那晚伊魯傳輸的數據，其實是這些發射器的頻率密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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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可能。」維克多按住耳機，但他隨即意識到，這具耳機已經沒有任何頻道可以呼叫了。他們現在是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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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前方的大路盡頭出現了一個臨時增設的軍事檢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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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掛著「國防部憲兵隊」牌照的武裝吉普橫在了路中央，紅白相間的起降桿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出挑。刺眼的探照燈光瞬間捕捉到了這輛破舊的皮卡，光柱晃得維克多幾乎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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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硬衝。」維克多低聲叮囑，右手悄悄摸到了坐墊下的衝鋒槍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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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緩緩停下。一名戴著憲兵袖章、穿著厚重極地作戰服的軍官走下吉普車。他身材魁梧，面容隱沒在防寒面罩後，只有一雙冷漠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他的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另一隻手有力地揮了揮，示意維克多降下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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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後座地板下傳來伊魯模糊的呻吟聲，迪恩緊張地吞嚥了一下，手心全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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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緩緩降下車窗。零下二十度的冷空氣瞬間灌入，將他呼出的熱氣凝成了一團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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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運輸，證件。」軍官的聲音低沉且帶有粗糙的金屬感，這聲音讓維克多覺得有些耳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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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北區『托亞利肉類貿易中心』的司機。」維克多盡力壓低嗓門，模仿著長期吸菸的粗嘎聲線，同時遞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蓋著假印章的貨運單，「冷庫的溫控壞了，我們得趕在天亮前把這批凍肉轉移到工業區的臨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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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接過貨運單，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反而繞著皮卡走了一圈。他的軍靴踩在積雪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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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停在了皮卡的後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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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類中心？」軍官轉過身，目光如刀般射向維克多，「你們的車，引擎聲聽起來可不像是拉凍肉的。而且，這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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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吸鼻子，眼神突然變得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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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化學藥劑的味道，更像是醫院裡的麻醉藥。」
維克多的手指已經按在了衝鋒槍的扳機上。在被凍結的體制外，在法律無法照進的雪夜，生存與滅亡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積雪和一塊擋風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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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軍官的手抽出了配槍，「所有人，熄火，雙手放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我要檢查後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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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這只是批普通的凍豬肉...」迪恩試圖打圓場，聲音卻因為緊繃而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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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下車！」軍官猛地拉動套筒，清脆的子彈上膛聲在寂靜的雪夜中猶如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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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維克多的腦海中閃過剛才在名單上看到的那個名字——維澤克·馬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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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名軍官的眼睛，突然間，那種熟悉的感覺對上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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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軍官的側臉輪廓，與他在艾琳娜學校活動中，偶然看見的馬倫老師辦公桌上的一張老照片裡的人極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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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馬倫的弟弟？還是他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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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老教師』派來的？」維克多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驚人，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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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雖然只有不到半秒的時間，但對於維克多這種級別的特務來說，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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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政治絞殺的觸鬚，遠比凱恩局長預料的要深。不僅是保安局和國防部，連基層的憲兵隊裡，都埋伏著那些「歷史幽靈」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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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軍官迅速恢復了冷酷，但他扣住扳機的手指卻不再像剛才那樣毫無遲疑，「最後一次機會，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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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與迪恩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明白，今天不可能善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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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抓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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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低喝一聲，右手猛地抽出衝鋒槍，左手狠狠推開車門，直接將那名靠近的軍官撞出數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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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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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在維克多推門的瞬間猛踩油門，引擎發出垂死的咆哮聲。皮卡車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撞開了路邊的隔離欄，帶著飛濺的雪泥衝向側邊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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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火！攔住他們！」後方傳來軍官氣急敗壞的怒吼。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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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武器的火舌在黑暗中瘋狂噴吐。子彈擊中皮卡後窗玻璃，瞬間將其打得粉碎。玻璃碎渣濺在維克多的大衣上，他側過身，手中的衝鋒槍對著後方的追兵進行了精準的點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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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他們有熱感應！」迪恩瘋狂旋轉方向盤，躲避著後方吉普車噴射出的強烈光柱，「這不是普通的憲兵，這是精銳的追蹤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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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在濕滑且高低不平的荒地上瘋狂顛簸，後座地板下的伊魯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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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一邊換彈匣，一邊觀察著後方的局勢。兩輛軍用吉普正在左右包抄，而更遠處，D-4 區的警報聲也隨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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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往加工廠的排污渠走！」維克多大聲喊道，「那裡的冰層不夠厚，吉普車太重，會掉進去！」
「我們也會掉進去！」迪恩吼道。
「那總比被打成豬頭好！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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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車在雪地中拉出一道歪歪斜斜的長弧。前方是一片被積雪覆蓋的河灘，下方是加工廠排出的含有化學藥劑的廢水渠。因為化學反應，那裡的冰層遠比看起來要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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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閉上眼睛，將油門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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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車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衝上了那片泛著詭異灰色的冰面。冰層發出令人心驚膽戰的碎裂聲，但皮卡憑藉著速度，在冰面上硬生生地滑行了過去，衝向了對岸的森林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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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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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追擊的第一輛吉普車顯然沒料到這一點。沉重的車身在踏入冰面的瞬間便引發了連鎖塌陷。車頭猛地栽進了刺骨的廢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和漫天的冰屑。第二輛吉普車雖然緊急煞車，卻在冰面上打了個轉，橫在那裡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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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看著後方混亂的場面，稍微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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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這只是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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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在 D-4 區附近開了火，這意味著「不存在的 KFIA」已經從暗處被逼到了明處。洛克中將現在有完美的理由，動用整個軍區的兵力來「緝拿武裝恐怖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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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車駛入森林深處，引擎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徹底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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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癱在駕駛座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的臉上被玻璃劃出一道血痕，鮮血順著臉頰滴在方向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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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 我們暫時甩掉他們了。」迪恩轉過頭，看著維克多，「但車毀了。接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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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拉開後座的地板，將滿臉淚水的伊魯拉了出來。
「接下來，我們走著去加工廠。」維克多的目光穿透了黑漆漆的樹林，看向遠方隱約浮現的廢棄煙囪，「在那裡，我要伊魯把所有『定位發射器』的座標全部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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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不能阻止洛克部署這些儀器，」維克多把伊魯扛在肩上，語氣中帶著一種決絕的宿命感，「那至少在第一枚導彈落下之前，我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座城市的內臟裡，到底長了什麼樣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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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似乎變小了，但氣溫降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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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迪恩與瘋瘋癲癲的伊魯，三個人影在深可沒膝的積雪中蹣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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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伸手摸了摸口袋裡那份殘破的名單，心中浮現出女兒艾琳娜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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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門後的怪物... 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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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自語，腳步卻沒有絲毫停歇，堅定地邁向了那座如墳墓般靜默的廢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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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科奧克市中心的豪華公寓裡，保守黨黨鞭溫斯頓正端著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被暴風雪肆虐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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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維克多。」溫斯頓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露出了一個優雅且殘酷的微笑，「你們以為自己是在潛入黑暗，其實你們只是在走進我為你們準備好的歷史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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