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寶岩 - 第二十一章、靖安郡王

　　老婦開始訓練孟蘭雙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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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孟蘭雙為人祈福時，需要對方的生辰八字才能運作，外加項鍊的力量。老婦另外教她如何從心中發出力量來轉化對方的氣，同時接到天與地的力量，不會感到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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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數日調養修練，孟蘭雙也揮別在盛州的烏煙瘴氣，恢復了精神。每日一早練功，飲用寒泉水，身體變得比以前更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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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孟啟元卻是另一番情況了，他還來不及恢復體力，又鬧了三天的肚子。此刻他虛弱地躺在軟榻上，孟蘭雙在一旁照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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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替孟啟元煮了一碗蔬菜粥。自從兄妹倆來了後，老婦住處就多了許多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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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淡然地表示：「腹部穢氣太多，加上在戰場的殺業，還有……」她眼神在兄妹倆之間來回，「你還得再調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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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攙扶他的手臂：「要不大哥還是先下山，回殿下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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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輕輕推開她，自己奮力坐起身，不客氣地對老婦虛弱道：「您什麼時候要把項鍊還給蘭雙，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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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考慮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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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孟衛率身子穩定些，老身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到時就會把項鍊還給蘭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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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明天。這點不適，晚輩還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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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看了孟啟元良久，最後，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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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清晨，老婦領著兄妹倆下山，並向山腳某戶居民借了三匹良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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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中年男子牽著三匹馬出來時，孟蘭雙不禁睜大眼睛盯著對方，因為那人有著與孟家人一樣的綠色身光，顏色竟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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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男子也望著孟蘭雙有好一陣子，但沒多表示什麼，將牽繩交給他們後，就轉身進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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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會有風雪，深夜應能抵達都城。」老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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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有些擔心地轉向孟啟元：「大哥身子可還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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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點點頭。「離開寒泉村後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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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路策馬奔馳，顧不得休息，真的在深夜時順利抵達祁國的首都「都城」。抵達後城門也早已緊閉，他們先在離城門幾尺外的農戶家借宿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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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戶開口要了一筆不小的數目。孟啟元把身上的銀子都掏出來了還是不夠，外加孟蘭雙替他們看病開藥，農戶才願意收留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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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他們再次早早起床，騎著馬準備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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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國人的語言、衣著、風俗與靳、虞二國大相逕庭。本來三國就各有自己的風俗特民情，但靳、虞二國還是有許多相同之處，兩國人民也經常相互往來。唯獨祁國因為地形阻隔，而形成自己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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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剛到祁國，住在豐源山腳村落時，就觀察到祁國男子普遍穿著纏頭與對襟長袍，大抵以白色或淺藍色為主。女性著蓋頭、交領或對襟長袍，顏色相對多元繽紛，但仍以月白為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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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穿著一身黑、看守城門的靳軍們在這樣的場景下便顯得很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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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進城的人不算多，但排隊時間漫長，因為靳軍盤查得非常仔細，還會問一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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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本想拿出腰牌示意身分，但靳軍們一看見他，立刻恭敬地放他們三人進城。

　　一進城，孟蘭雙立刻胃裡一陣噁心，所幸有忍住。路上人煙稀少，大多住家門戶緊閉。本地人比較少，有的話多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貧民——明明過去是富裕的都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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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多半還是靳軍居多，偶爾穿插身穿深綠、深紅的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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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城後，老婦仍在最前方帶路。都城道路規劃簡單，沒什麼彎繞小巷，看起來不到半個時辰就能把都城給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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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沿著中央主幹道緩緩前行，沒多久就看見前方的祁國皇宮。孟蘭雙原本以為他們會直驅而入，結果快接近皇宮門口時，老婦在某處殘破房舍前拐了彎，進入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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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巷內的房屋一樣不是緊閉就是破爛，一路上幾乎沒什麼人，直到在一戶大戶人家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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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戶人家外觀維護得完好，卻在這城中顯得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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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帶我們來這兒了？他們竟認識？」孟啟元突然沒來由地說，讓孟蘭雙聽得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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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下馬後，老婦上前敲門，連敲了好幾下，才有人出來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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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有著西域民族面孔的年輕男子睡眼惺忪地出現在門後，他雖然頭髮是黑色的，但卻擁有高鼻樑、漂亮的寶石綠眼睛，長得可說是相當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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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看見老婦時似乎精神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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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好久不見了，今日怎得空下山來看晚輩？哦，孟衛率？真是稀客呀。啊……」他一看見躲在最後面的孟蘭雙，出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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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撒伊，曾是祁國『靖安郡王』，現在被靳王封為『寧清公』。」老婦緩緩地說，然後轉過頭對男子說，「她是孟衛率的妹妹，蘭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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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寧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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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雙，妳該喊他郡王才是，畢竟這裡還是祁國。」老婦語氣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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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表情不悅，正想反駁，卻被男子大笑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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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世事無常，爵位封號這些都虛無飄渺、微不足道。管在下撒伊即可，孟姑娘。」撒伊說完，對孟蘭雙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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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撒公子。」孟蘭雙說；老婦表情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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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受到撒伊內心並不像外表這樣「清寧」、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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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伊又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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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根本同一模子……」撒伊雖然小聲碎唸著，孟蘭雙卻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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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站到兩人中間，將他們隔開，並怒視著撒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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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禮，在下並非有意如此。哦，對了，你們來得正好，昨天才讓人烤了些羊肉，差點沒讓全都城人暴動呢。都城有多久沒出現這等豐盛餐食。」撒伊說完，向旁退了一步示意他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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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辰緊迫，老身冒昧前來拜訪郡王，是因為老身要帶他們進皇宮一趟。」老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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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伊又看了看他們：「孟衛率也在，你們大可直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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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王若能同行是再好不過。」老婦似乎若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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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伊想了想，露出微笑：「晚輩聽老夫人的話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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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派輕鬆的模樣讓孟蘭雙忍不住想起魏璟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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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伊跨出門檻，轉過身將門帶上後，示意他們一起離開。然而，他竟然跟在孟蘭雙後面，待她上馬後便跳上去，坐到她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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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清公請自重！」孟啟元本要上馬，見此狀況後立刻離開馬鐙，衝到撒伊與孟蘭雙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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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時辰緊迫嗎？只好借孟姑娘的馬共乘了。老夫人向來獨自慣了，而孟衛率身材魁武，馬兒又太瘦小，坐不下兩個人。」撒伊用狡黠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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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的，大哥。皇宮不遠，很快就到了。等下回來時馬兒讓撒公子騎，我自己走路就好。」孟蘭雙緩頰說。要不是看在趕路的份上，她現在就下馬自己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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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率，別糾結了，早點出發，老身也早點把項鍊還給蘭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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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緊握拳頭後又鬆開，腳跟一轉，上了自己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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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的工夫，他們來到祁國的宮殿門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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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國的宮殿很美，先映入眼簾的是正中央的巨大圓形屋頂，左右兩側建築卻又是靳國常見的五脊殿樣式；外牆雕刻著美麗繁複的花紋，並用各種不同顏色碎石拼湊出石榴花與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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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刻，宮殿顯得斑駁滄桑，外牆多處毀損，牆壁的圖案也不完整。大批靳軍首在宮殿外，氣氛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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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此刻除了一陣噁心，還感到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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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四人才下馬，就有數名靳軍持著長矛跑了過來。他們就跟城門守衛一樣，一見到孟啟元，便集體列隊站好行禮，接著也對撒伊致意，然後沒特別細問理由，就放了他們四人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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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雖然沒去過靳國宮殿，但也知道不會像祁國皇宮這般西域風格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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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可來過此處？」孟蘭雙好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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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追叛軍時進來過一次，但很快又出去了，沒有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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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前方的撒伊似乎聽見兄妹倆的談話，轉過頭對他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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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見狀後拉著孟蘭雙，刻意放慢腳步，待確定是撒伊聽不到的距離後，才悄聲說：「妳最好別太靠近撒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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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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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瞪著撒伊背影：「我們都摸不清他的底。他曾受祁國國王寵信，遺臣們也對他相當尊敬，那老媼不也這樣？可他卻向殿下透漏叛軍藏匿位置，我們才僥倖贏了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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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個華穎泰？」孟蘭雙輕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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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穎泰見錢眼開，可陛下曾想利誘撒伊，他卻不為所動，說只想安靜生活。我們平定叛軍後一直觀察著，他平常深居簡出，府上也沒什麼人來往，所以老媼帶我們去撒伊家著實出乎我意料之外。晚點我得趕快寫信給殿下報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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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走了一段時間，最後在一處遭到嚴重破壞的宮殿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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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頭飄出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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