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做甚麼，你總是那麼固執 - 第二十九章：那年冬天他學會的事

寒假的第一個週六，李青準時按了宋蔓蔓家的門鈴，比約定時間早了三分鐘。

這次開門的是宋蔓蔓自己。她穿著一件家居服，頭髮鬆鬆地夾起來，拉開門就說：「你又早來了。」

「我怕公車誤點，多搭一班。」

「你每次都這樣說。」

「因為每次都是真的。」

她笑著讓他進來，說：「我媽去買菜，等一下她說要煮炒飯，你吃不吃？」

「吃。」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OKwMf0iN

他說，沒有猶豫。

「上次你說什麼都不用，這次直接說吃了？」

「上次我不確定打擾不打擾。這次我知道了。」

宋蔓蔓看著他，帶著一種他現在已經能讀懂的表情：那是她覺得他說了什麼讓她意外的好話，但她不想讓他知道她在意，所以假裝淡定。

「去，坐過去，我把曲子準備一下。」

那個下午，他們練了一個半小時的琴。

李青學得越來越好，已經可以彈一首完整的簡單曲子，雖然不夠流暢，但每個音都在正確的位置上。

宋蔓蔓說：「你的觸鍵比我學第一個月的時候還要好。」

「你第一個月是什麼樣子？」

「很用力，」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6ckExAgO

她說，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mLXtp3Ag

「我每次想把感情放進去，就用力，結果聲音又硬又大。」

「你現在呢？」

「現在好多了，但有時候還是會，」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mwbTXChy

她說，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3OgYXlh4

「特別是遇到讓我想說很多話的地方，手就重了。」

李青想了一下，說：「你跟我相反。你說話容易，彈琴有時候太用力。我說話很難，但彈琴的時候，我讓音符走就好了。」

宋蔓蔓側著頭看他，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對你來說，音樂才是比語言更順的那個出口？」

李青把這個問題想了很久，說：「也許。但語言，我還是想學好。」

「為什麼？」

「因為有些話，必須是用說的，才能讓人知道你是認真的。」

宋蔓蔓沒有說話，但她把手放在鋼琴上，彈了一個單音，清脆，悠長。

然後她說：「你這句話，說得很認真。」

「我知道。」

宋媽媽的炒飯那天做了很大一盤，加了蛋、蝦仁和青蔥，香氣從廚房飄到客廳，讓整個下午都帶著一種家的味道。

三個人圍著餐桌，宋媽媽一邊吃一邊問李青學校的事，問他喜不喜歡音樂課，問他有沒有朋友，問他媽媽煮什麼好吃。

李青一句一句地回答，比他以往回應任何大人都要流暢。

他想，也許是因為宋媽媽問問題的方式，每次都是一個，給他足夠的時間想。

也許是因為這裡，有一種他說不清楚但能感受到的寬鬆，像是他不需要按照任何格式說話，只要說真的就好。

吃完飯，宋媽媽收碗，回頭說：「李青，你下次還來啊，我再煮炒飯。」

李青說：「謝謝阿姨，我下週還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2nqqRisZ

宋媽媽笑了，走進廚房。

宋蔓蔓在他旁邊小聲說：「她喜歡你。」

「我知道，」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kfX8enUO

他說，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nDQvldA1

「我也喜歡她。」

這個學期，他學了很多東西。

他學了如何在人多的地方讓自己不那麼慌，學了段考要怎麼調整自己的狀態，學了音階和觸鍵，學了炒飯可以加蝦仁。

但最重要的一件，是他學會了：有些地方，是可以安心待著的。

不需要一直算路，不需要準備隨時離開，不需要把每一句話都演練七遍。

只要進去，待著，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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