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做甚麼，你總是那麼固執 - 第十六章：誤解

那件事發生在開學兩個月後的某個普通星期二。

李青那天早上來得很早，在走廊上看見宋蔓蔓和班上另一個男生站在窗邊說話。那個男生叫做陳宇軒，成績不錯，說話帶著一種李青說不清楚但感覺很刻意的幽默感，班上很多人都很喜歡他。

宋蔓蔓和陳宇軒說話的樣子，和她跟李青說話的樣子不一樣。

她笑得更自然，更隨意，沒有那種她在引導他說出完整句子時的耐心，也沒有那種她觀察他有沒有走神時的警覺。

她和陳宇軒說話，就是兩個普通的同學在說話。

李青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看了大概三秒，然後走進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把書包放好，拿出課本，開始讀書。

他沒有想任何事情。

至少他告訴自己他沒有想。

午休的時候，他沒有去圖書館。

他在座位上吃了便當，然後趴在桌上，把臉埋在手臂裡。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yJFfwAPQ

宋蔓蔓走過來，戳了他一下。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3ctVF2yCW

「今天不去圖書館嗎？」

「不去。」

「為什麼？」

「想休息。」

宋蔓蔓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說：「你今天怎麼了？從早上就不一樣。」

「沒有。」

「有。你今天進教室的時候沒有先看黑板，你每天都會先看黑板的。」

李青抬起頭，看著宋蔓蔓。

她竟然記得他每天都會先看黑板這件事。連他自己都不確定這是不是真的。

「我沒事。」他說。

「你說你沒事的時候，通常都是有事。」

他沉默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他沒有預謀的話：「你和陳宇軒很熟嗎？」

宋蔓蔓愣了一下。「陳宇軒？我們國小就認識了，他是我鄰居。怎麼了？」

李青看著她，腦子裡有幾條不同的思路同時在跑，他試著把它們整理清楚，但失敗了。

他說：「沒事。」

「真的沒事？」

「真的。」

宋蔓蔓看了他一會兒，說：「你想說什麼就說，不要憋著，那樣很不舒服。」

李青低下頭，看著桌面。

他說：「我今天早上看見你們說話，你笑的樣子……和跟我說話的時候不一樣。」

空氣安靜了幾秒。

宋蔓蔓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問：「哪裡不一樣？」

「我說不清楚。就是不一樣。」

「是我和他說話比較輕鬆，還是我和你說話你覺得很累？」

李青想了很久，說：「不是第二個。」

宋蔓蔓點了點頭，說：「我跟陳宇軒說話是不一樣的，你說得對。因為我認識他很久了，很多事情不需要解釋。但那不代表……」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1CZ2IpRD

她頓了頓，選了一個詞，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uxKdDNrN

「那不代表比較重要。」

李青看著她。

「你懂我的意思嗎？」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7EbxJd5e

她問。

「有點懂，」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JgrUtj1B

他說，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oAOLGgwl

「但不完全懂。」

宋蔓蔓笑了一下。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r4jZj0Fv

「就是說，不同的人，說話方式本來就不一樣，不是誰比誰重要。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sWluoe7C

他說。

他頓了頓，又說：「謝謝你跟我說。」

宋蔓蔓站起來，說：「你下次有什麼不懂的就直接問，不要在那邊一個人想，你一個人想都想歪了。」

李青沒有說話，但他心裡有個東西輕輕地鬆了。

「走，去圖書館，」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Na7BVKAP

宋蔓蔓拿起書包，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XsRJ2dua

「你的數學還沒做完，今天要交的。」

李青站起來，跟著她走。

那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但它在李青心裡留下了一個印記，一個比之前所有印記都更清晰的印記：

宋蔓蔓，是他這輩子第一個，在他說不清楚的時候，耐心等他說清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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