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說愛你 - 第八章：漸近線般的你我

還外套之後的日子，表面上看起來又恢復了平靜。

顧南哲依然維持著原本的作息：早上上課，下午去圖書館或咖啡廳複習，傍晚到操場慢跑。外套已經洗乾淨，摺得整整齊齊放在衣櫃裡。他告訴自己，那只是一次意外的幫助，沒甚麼特別的。

可有些事情，一旦被注意到，就很難再徹底忽略。

某個下午，他在圖書館三樓找書時，視線不經意掃過靠窗的位置。尹熙正坐在那裡，低頭看書，長髮披在肩上。她今天沒有和朋友在一起，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靜止的畫。

顧南哲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站在書架後面，看了她幾秒。胸口又浮現那種熟悉的緊繃感，像有甚麼東西輕輕壓在那裡，說不出是甚麼。他想再多看一眼，卻又覺得自己不應該。

就在這時，尹熙忽然抬起頭，像是感覺到甚麼，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顧南哲立刻低下頭，假裝在找書。

等他再抬起頭時，尹熙已經低頭繼續看書了。

他沒有走過去。

他告訴自己：只是巧合。

他轉身離開了那個區域，心裡卻莫名有些悶悶的，像被甚麼東西輕輕堵住。

又過了幾天，他在操場跑步時，再次看見了她。

尹熙這次和兩個朋友一起走在步道上。她笑得很開朗，聲音清脆，偶爾還會比出一個小動作逗朋友笑。

果然是「小太陽」呢，走到哪裡都帶著光和暖。

顧南哲跑過她身邊時，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看著她的笑顏，不自覺的回想起她笑聲結束後，那極短的一瞬安靜。

那一刻，胸口的緊繃感又來了，比之前更明顯一點。他想停下來多看她一會兒，卻又怕被發現，於是加快腳步跑遠了。

跑完這一圈再回頭時，尹熙和朋友已經走遠。

他站在原地，呼吸有些亂。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跑遠。

心裡那股怪怪的感覺又浮上來——很想再靠近一點，卻又說不出為甚麼。胸口悶悶的，像有甚麼東西卡在那裡，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這算甚麼。

只知道，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又有點……捨不得離開視線。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J1zvoY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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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週裡，類似的情況又發生了兩三次。

有一次他在咖啡廳複習，她剛好和社團的人坐在不遠處討論活動。他聽見她安排工作，和大家有說有笑，好不開心。但當討論結束，她一個人收拾東西時，眉心又輕輕皺了起來，彷彿剛才那個開心的她只是短暫的幻覺。

顧南哲坐在角落，看著她。

他想走過去，卻找不到理由。

想繼續看，又覺得自己這樣很奇怪。

最後他只是低頭繼續看自己的報告，心裡那股說不出的感覺，越積越重像一團慢慢變大的霧氣。

又有一天傍晚，他去操場時，尹熙剛好在長椅上整理社團資料。她一個人的時候，姿勢比平常安靜許多，肩膀微微垂著，像累了很久卻不讓人知道。

顧南哲遠遠看著她。

他這次鼓起一點勇氣，慢慢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可就在他距離長椅還有十幾步的時候，尹熙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聲音立刻變得明亮起來：「喂？嗯，我馬上過去……好，待會見。」

她迅速收拾東西，起身離開。

顧南哲停在原地。

他看著她快步走遠的背影，胸口那股緊繃感這一次特別強烈，像被甚麼狠狠壓了一下，又像有甚麼東西正從裡面往外推，推得他胸口發悶。

他又錯過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覺得胸口這麼難受。

他只知道，這幾天，他好像越來越難把尹熙從腦海裡推開了。

每次看到她，他都會覺得胸口怪怪的，很想再多看一眼，又很怕自己這樣不正常。

像他這樣連自己心裡到底在想甚麼都常常搞不清楚的人，怎麼可以一直這樣留意一個人呢？

顧南哲站在操場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往反方向跑去。

可這一次，跑步也沒辦法讓他徹底平靜下來。

那個女孩的名字，和她笑聲結束後極短的安靜，還有她一個人時微微皺眉的樣子，像細細的絲線，一點一點，纏得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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