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說愛你 - 第三十六章：情絲一縷

寒假進入最後一週，顧南哲也開始收拾行李。

說是收拾，其實沒多少東西。他帶回家的書大部分都沒看完——不是因為太難，是因為他沒怎麼讀。他的心不在書上。

顧南哲把衣服從衣櫃裡拿出來，一件一件疊好，放進行李箱。動作很規律，像在執行某個程序。

疊到一半，他停下來，坐在床邊，拿起手機。

滑到和尹熙的聊天框。

最後一則訊息是他傳的：「嗯。到時候見。」

他看著那四個字，胸口又是那種悶悶的感覺。不是難過，是更接近「期待」的東西——但他不確定那是不是期待。他只知道，他說「到時候見」的時候，心裡有一個畫面：學校的大門，她拖著行李箱走進來，長髮被風吹起來，他看到她的背影，然後她轉頭……然後呢？

他不知道然後。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然後」。

他只是想看到她。

想知道她這幾週過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是不是還在眉心輕皺，是不是還在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想知道……她有沒有……也像他想她一樣，想他？

最後那個問題，他連在心裡問自己都不敢。

因為他不知道答案。也因為他怕答案不是他想的那樣。

顧南哲把手機放下，繼續疊衣服。

一件、兩件、三件——他疊得很整齊，像摺紙一樣，每一個摺角都對得整整齊齊。

行李箱的最上層，他放了一樣東西。

那本黑色筆記本。

他沒有把它留在家裡。他要帶回學校。不是因為他還會繼續寫——他已經好幾天沒寫了。是因為……他不想把它留在這裡。

它在哪裡，他也在哪裡。

他不想和她分開。

即使只是一本筆記本。

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顧南哲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對一個物件有這種感覺。以前他對任何東西都沒有感覺——丟了就算了，壞了就換新的，沒有什麼是非留不可的。

可是這本筆記本不一樣。

因為裡面有她。

他闔上行李箱，拉好拉鍊，然後坐在書桌前，打開筆電。

螢幕上是學校的行事曆，下週一就開始上課了。

他把行事曆關掉，打開瀏覽器，搜尋了什麼——然後又關掉。

他其實只是想查天氣。看看下週日會不會下雨。但她如果知道他在查天氣，會不會覺得他太刻意？

他不知道。

他連這種事都要想很久。

顧南哲靠在椅背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忽然想起李醫生說過的一段話：

「南哲，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想的事情，都和她有關？」

那是在寒假前的最後一次複診。

他記得自己當時沒有回答，因為不知道怎麼回答。

現在他知道了。

答案是：有。

他想的每一件事情，都和她有關。

查天氣的時候，想的是她會不會淋雨。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YKW2XI6Z
吃飯的時候，想的是她吃飽了沒。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XpjZ9IGg
看到雪的時候，想的是她那裡是不是也在下。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mlvItCFm
看到煙火的時候，想的是她有沒有抬頭看。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正不正常。

他只知道，他沒有辦法不想。

因為她已經在那裡了。

在他的腦海裡，在他的胸口，在他每一個「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的悶裡。

他沒有說「喜歡」。

因為他還不確定那是不是喜歡。

但他確定一件事——

她很重要。

重要到，他願意繼續想。

繼續笨拙地、緩慢地、小心翼翼地——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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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另一個城市，尹熙把行李箱拖出來，開始收東西。

衣服、書、筆記本、充電線——她一樣一樣放進去，放得很整齊，像是在整理某種秩序。

收到最後，她站在房間裡，環顧四周。

書桌上還放著那本寒假沒讀完的小說。

衣櫃裡還掛著幾件不打算帶走的衣服。

床頭櫃上，那條圍巾還疊得整整齊齊。

她走過去，拿起圍巾。

深灰色的。羊毛的。沒有花紋。

她把它拿在手裡，指尖摸著柔軟的布料。

她沒有放進行李箱。

而是把它圍在脖子上，在鏡子前看了一下。

很適合她。

不是因為顏色。是因為這是他的。

尹熙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不是因為變瘦了，不是因為變好看了。

是因為她的眼睛裡，多了一種她以前沒有的東西。

她說不出那是什麼。

但她知道，那是從認識他之後才開始的。

她把圍巾解下來，折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行李箱的最上層。

然後拉上拉鍊，坐在行李箱上，喘了一口氣。

手機震動了。

她拿起來看。

顧南哲：「行李收好了嗎？」

她嘴角微微上揚，回了一個字：「嗯。」

然後又補了一句：「你呢？」

「好了。」

「那……後天見。」

「後天見。」

她看著這三個字，把手機按暗，放在桌上。

窗外，夕陽正從對面公寓的縫隙間透進來，金色的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

她想：寒假終於要結束了。

她想：終於可以見到他了。

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否定自己。

她只是輕輕地、安靜地、不帶批判地——

允許自己想他。

這一次，她不逃了。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CzctDS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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