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說愛你 - 第三十五章：好巧

尹熙走回房間，拿起手機。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太久，打了幾個字：

「你甚麼時候回學校？」

送出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始整理書架——把讀過的書和沒讀過的書分開，把歪掉的書扶正，把灰塵擦掉。

她做得很慢。

像是在等甚麼。十分鐘後，手機震動了。

她拿起來看。

顧南哲的回覆：「下週日。你呢？」

尹熙：「我也是那天。」

顧南哲：「好巧。」

她看著「好巧」兩個字，輕輕抿了一下嘴唇。

巧嗎？

也許不是巧。也許寒假本來就是同一個時間結束。也許只是她太想在「巧合」裡面找到某種意義。

但她還是回了一句：「到時候見。」

送出之後，她盯著這四個字。

到時候見。

很普通的一句話。對同學說、對朋友說、對任何人說，都一樣。可是對他，這四個字好像多了一層意思——不只是「見面」，更像是「我們終於不用再隔著螢幕了」。

顧南哲的回覆來得很快：

「嗯。到時候見。」

沒有多餘的修飾。

尹熙看著那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其實一直覺得顧南哲有點「怪」。

不是那種讓人討厭的怪。而是一種……她說不上來。

比如他笑的時候，笑容很好看、很溫柔、很恰到好處，可是在某些瞬間，她會覺得那個笑容好像……慢了半拍？像是他先想了一下「現在應該要笑」，然後才笑出來。

他的溫柔也是。太標準了。標準到有時候她會覺得……不像真的。

但這個感覺太細微了，細微到她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想太多。

她也曾經想過：也許他只是比較內向？也許他只是不太習慣跟人相處？

畢竟他在學校總是一個人。沒有什麼朋友，不愛出風頭，話也不多。

可他又不是那種「孤僻」的人——他會主動幫忙、會溫柔回應、會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溫柔，但不過度。

靠近，但不越界。

禮貌，但不熱絡。

像是一個……被精心設定過的完美學弟。

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尹熙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我在想什麼啊。」她低聲對自己說。

然後把手機放下，繼續整理書架。

她沒有發現的是——她剛才的那個念頭，其實沒有錯。

只是她不會知道答案。

至少，現在不會。

她把對話框往上滑，把這幾週的訊息從頭看了一遍。

從「今天冷。早點睡」到「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從兩三個字，到變成完整的句子。

從客氣的「學姐」，到不再叫學姐。

她不知道這個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也許是那碗滷肉飯。也許是那杯半杯水。也許是那天的煙火。

也許……根本沒有某一個瞬間。只是每一天、每一則訊息、每一句「晚安」，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他們拉近了。

近到她開始覺得，寒假結束之後，有些事情會不一樣。

她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她已經不想再逃了。

至少……今天不想。

尹熙把手機放在胸口，閉上眼睛。

那道裂縫還在天花板上。但今天的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的時候，那條裂縫好像變亮了一點。

不知道這算不算某種預兆。

但她想，新的一年，也許可以試著，讓多一點光進來。

她把被子拉高，閉上眼睛。

耳朵裡彷彿還殘留著除夕煙火的餘響，細細的，遠遠的，像新年在說：

慢慢來。

你們都還有很多時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7IFWAM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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