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說愛你 - 第二章：接連的巧合

接下來幾天，顧南哲的生活依然規律得近乎機械。

早上上完課，他會一個人走向圖書館；下午坐在固定的區域複習；傍晚去操場慢跑，然後回宿舍。那天胸口那股奇怪的緊繃感，在這幾天的規律作息中已經淡了許多，幾乎不可察。

他沒有刻意改變任何習慣，也不會改變任何習慣。

可是，那個女生卻像忽然出現在他的日常縫隙裡。

第二天下午，他照例坐在圖書館三樓角落的位置，正專心地整理一份報告，視線卻在無意間掃過靠窗區域。

她又在那裡。

今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長髮簡單地披在肩上。她低頭看書時神情專注，偶爾會停筆發呆。那種安靜的姿態，和昨天一樣，像把所有情緒都藏進了看不見的角落。

顧南哲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開目光。

他告訴自己：只是巧合。

A大圖書館這麼大，期中考季大家作息接近，遇到同一個人很正常。

但當五點半左右，她的兩個朋友又出現時，那種熟悉的反差再次出現。

她幾乎是瞬間就抬起頭，彎起月牙般的眼睛，聲音清脆地說：「你們來得正好，我剛好卡住了！」

笑聲響起，依然好聽，卻在尾音處有那極短的一瞬停頓。

顧南哲的指尖在鍵盤上輕輕一頓。

胸口的緊繃感，又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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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午後突然下起大雨。

顧南哲從商管學院出來時，肩頭已經濕了一片。他加快腳步走進圖書館，頭髮和衣服都帶著潮氣。

這次他選了靠近走廊的位置，無他，因為他的「專屬」位置已經被佔據了。雨聲在窗外沙沙作響，像給整個空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濾鏡。

五點半左右，他去洗手間。回來的走廊上，燈光昏黃，雨水順著玻璃窗滑落。

他又看見了她。

尹熙站在窗邊，抱著一本書，望向外面的雨幕。長髮有幾縷被雨氣打濕，貼在臉頰。她微微低著頭，眉心輕皺，整個人安靜得像與雨天融為一體。

這一次，沒有朋友打斷她。

她就那樣靜靜站著，孤單的背影在灰濛濛的雨色中格外清晰。

顧南哲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安靜的她，和記憶中她笑起來時明亮的模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那一刻，他再次感受到那種陌生的共鳴——

她在表演開朗。

就像他每天在表演溫柔一樣。

胸口的緊繃感這次來得特別明顯。

他低頭假裝看手機，與她擦肩而過。錯身的那一刻，他聽見她極輕地嘆了口氣，聲音細得幾乎被雨聲掩蓋。

回到座位後，顧南哲很久沒有打開筆電。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這星期已經連續好幾天了。

他沒有刻意去找她，也沒有調整時間，為甚麼卻總是在這裡再次看到她？

真的只是巧合嗎？

他輕輕揉了揉眉心。

他告訴自己：只是考試季，大家作息接近而已。

他不會去在意。

他也不應該在意。

可當他晚上離開圖書館時，雨已經小了很多。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那個雨天窗邊的安靜背影，和她笑聲裡極短的停頓，卻像雨後的潮氣一樣，悄無聲息地留在了他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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