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說愛你 - 第六章：外套

又過了兩天，校園突然下起一場不小的秋雨。

顧南哲從圖書館出來時，雨已經下得很大。他沒有帶傘，只好站在門口等雨小一點。

就在這時，他看見尹熙從另一邊的出口走出來。

她抱著一個大紙袋，裡面應該是社團的資料或海報，紙袋被雨水打濕了一角。她低著頭，快步往走廊的方向走，卻因為紙袋太重，腳步有些不穩。

雨勢突然變大。

尹熙停在走廊邊緣，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要不要衝出去。

顧南哲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見她把紙袋抱得更緊了一些，眉心輕輕皺起。那個表情，和他在圖書館、操場長椅上看到的很像——安靜、壓抑，像在努力把甚麼情緒藏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來，紙袋的一角突然被吹開，幾張海報被雨水打濕，掉在地上。

尹熙低呼一聲，趕緊蹲下去撿。

雨水很快打濕了她的肩膀和頭髮。

顧南哲的胸口猛地一緊。

他沒有多想，從門口走出去，脫下自己的外套，擋在她的頭頂上方。

尹熙蹲在地上撿海報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見站在雨中的顧南哲。

兩人四目相對。

那一刻，顧南哲清楚地看到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還有……一點點沒有來得及藏好的疲憊。

「學……學弟？」尹熙的聲音帶著雨聲，有些模糊。

顧南哲沒有說話，只是把外套舉得更穩一些，讓雨水盡量不要打到她和那些海報。

尹熙很快回過神，迅速把掉在地上的海報撿起來，塞回紙袋裡。她站起身時，頭髮和肩膀都已經濕了一大片。

「謝謝你……」她輕聲說，聲音比在台上時柔軟許多，「我沒事了，你快回去吧。」

顧南哲把外套遞給她，聲音很輕：「……拿去擋一下。」

尹熙愣了一下，最後還是接過外套，披在頭上。

兩人站在走廊邊緣，雨聲很大。

顧南哲這才真正看清楚她此刻的樣子——沒有在台上那種明亮的笑容，也沒有在朋友面前的活力。她只是安靜地抱著紙袋，眉心還帶著一點輕皺，眼睛裡藏著他說不出的東西。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看到的，好像才是她更真實的一面。

不是大家眼中那個開朗的小太陽。

而是一個會在雨中一個人抱著沉重紙袋、眉心輕皺的女孩。

胸口的緊繃感又來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

尹熙輕輕呼出一口氣，轉頭對他笑了笑。這一次的笑容沒有月牙那麼彎，聲音也輕了很多：「真的謝謝你……我叫尹熙，你是商管系的吧？我好像在分享會上看過你。」

顧南哲微微點頭，聲音低低的：「……顧南哲。」

尹熙又笑了笑，這一次笑得比剛才柔軟一些：「那……我先走了，衣服還你。」

她披著他的外套，快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顧南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逐漸被雨幕模糊。

他沒有動。

胸口那股說不出的感覺，像被雨水淋濕了一樣，變得更加沉重，卻也更加清晰。

他不知道這算甚麼。

他只知道，今天他看到的尹熙，和大家平常看到的，似乎不太一樣。

而他……好像也開始無法像以前那樣，輕易地把她從腦海裡忽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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