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說愛你 - 第五章：兩條線的交集

接下來幾天，校園裡的氣氛漸漸緊繃起來，期中考週即將到來。

顧南哲依然維持著自己的節奏，上課、複習、慢跑，只是圖書館和咖啡廳裡，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的頻率，似乎比他預期的還要高。

這一天傍晚，他照例來到操場跑步。夕陽把跑道染成淡淡的橘紅，他戴著耳機，步伐穩定地跑著第五圈。

跑到一半時，他看見前方不遠處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是尹熙。

她今天沒有和朋友在一起，也沒有拿著社團資料，只是抱著膝蓋坐在那裡，望著跑道發呆。長髮被風輕輕吹起，灰色針織衫的袖子鬆鬆蓋住手背，看起來比平常在圖書館時更安靜，也更小了一點。

顧南哲的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他本來想直接跑過去，卻在經過長椅前方時，聽見她極輕地嘆了口氣。那聲音很小，被風聲和自己的腳步聲幾乎蓋過去，但他還是聽見了。

那一刻，他胸口又浮現那種熟悉的緊繃感。

他沒有停下，只是繼續往前跑。

跑完這一圈再回頭時，尹熙已經不在長椅上了。

他告訴自己：只是偶爾休息而已。

沒甚麼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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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同組的陳冠霆忽然跑來找顧南哲。

「南哲！下午中文系有個試後活動的宣傳分享會，聽說是文學社歷年最盛大的一次，大家都在討論。要不要一起去聽聽？說不定～對我們之後的報告也有幫助喔！去嘛去嘛！」

顧南哲本來想拒絕，但他看見陳冠霆一臉興奮，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

分享會在商管學院的階梯教室舉行。顧南哲被拉著坐在後排靠邊的位置，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氣氛熱鬧。

他坐在後排靠邊的位置，聽得心不在焉。

主持人上台後，笑著說：「今天我們很榮幸邀請到中文系大三的尹熙同學，為大家介紹文學社這次試後活動的詳細內容！大家掌聲歡迎！」

顧南哲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緊。

尹熙從前排起身，走上台。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長髮簡單地挽起，笑起來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聲音清脆又有活力：「大家好，我是中文系大三的尹熙，目前在文學社擔任幹部。這次試後活動是我們文學社歷年規模最大的一次，我們準備了……」

她講得很好，條理清晰，偶爾還會穿插一些小幽默，台下不時傳來笑聲。大家都說她是「小太陽」，開朗、可靠、充滿能量。

顧南哲坐在後排，安靜地看著她。

她在台上時，整個人像被燈光鍍上一層明亮的外殼，笑得真誠，動作大方。可當她講到「這次活動準備期間，大家都非常辛苦」的時候，他清楚地看到她握著麥克風的手指輕輕收緊了一下。

那個細微的動作，只有很短的一瞬。

台下的人大概都沒注意到。

但顧南哲注意到了。

因為那種「把甚麼東西迅速壓回去」的感覺，他太熟悉了。

分享會結束後，尹熙走下台，立刻被幾個學弟妹圍住。她笑著回答他們的問題，聲音依然活力十足。

顧南哲坐在原位沒有動。

他忽然覺得胸口那股緊繃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

他看到的，好像不只是大家眼中那個開朗能幹的尹熙學姐。

而是……在明亮的笑容底下，有甚麼東西正在努力不讓人看見。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甚麼。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她那種從安靜到開朗的切換，他心裡那種說不出的感覺，就會變得更強烈一點。

像有甚麼東西，正在慢慢、慢慢地醒過來。

可他連那到底是甚麼都說不清楚。

分享會散場時，陳冠霆興奮地拍拍他的肩膀：「怎麼樣？尹熙學姐真的很會講話吧！這活動聽起來超讚的！」

顧南哲微微點頭，聲音很輕：「嗯……很不錯。」

他跟著人群走出教室，腦海裡卻還停留在剛才台上那個短暫的細微停頓。

尹熙。

這個名字，現在已經不只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了。

他好像……開始真正意識到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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